《一颗糖》木听水

7、茂密2 那你可以保

　　他语气沉了下来，刚要抽回手继续去找巴虎。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地炸开。

　　重型货车失控冲撞电线杆的轰鸣，几乎震碎了整条街的安静。

　　烟尘瞬间腾起，刺耳的刹车声、尖叫声混在一起，直直砸进两人耳朵里。

　　就在他们刚刚站着的前方不远处，学校南门，那辆货车侧翻在地。

　　挡风玻璃碎成了无数锋利的渣片，货车上装载的石子哗啦啦撒了满地，厚重的车头严重扭曲变形，凹进去一大块，触目惊心。

　　差一点点，就撞上了正要过马路的呈俞。

　　亲眼看着惨烈的事故在眼前爆发，云晴双腿一软，直直瘫坐在了地上。

　　真的发生了……她的预知，不是错的，全都是真的。

　　双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指尖冰凉，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一旁的呈俞也彻底僵在原地，瞳孔微缩，脸上所有的漫不经心尽数褪去，只剩下震惊与后怕。

　　事故现场瞬间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喧闹声此起彼伏。

　　刚刚，只要他再快一步，此刻被压在车下的，就是他自己。

　　他猛地转身，一把将云晴拥进怀里，声音发颤：“对不起，云晴！”

　　云晴分不清是狂喜还是后怕，只死死回抱住呈俞，埋在他肩头哭得撕心裂肺。

　　周围刚经历事故，不少人早已举起手机，将这一幕尽数拍下。

　　小县城里的事，向来传得比风还快。路上，昏黄的路灯温柔地铺洒下来，笼着呈俞和云晴两个人的影子。

　　“今天，真的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早就……”

　　云晴轻轻将脸颊旁的碎发别到耳后，轻声道：“梦里拦不住，没想到现实里，反倒拦住了，梦还真是反的。”

　　“对了，你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云晴抬眼望着他。

　　呈俞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回想，又像是在释怀，最后轻轻笑了：“我的猫不见了，我出来找它。”

　　他顿了顿，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身上：“不过经历了这一次，我忽然想通了，要珍惜当下，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路边堆满枯落的枫叶，一脚踩下去，发出清脆细碎的声响。

　　街道遍地枯黄里，一株异木棉开得格外惹眼。

　　“都深秋了，还有这样的花，真好看。”

　　呈俞没说话，只是低头望着驻足赏花的云晴，下一秒便毫不犹豫翻身跃上花台。

　　这棵异木棉本就不算高大，配上他一八三的身高，轻轻一跳便轻松够到花枝。

　　他没有折断整根枝条，只细心摘下开得最盛、最柔软的那一朵，缓步走到云晴面前，微微俯身，将花轻轻别在了她的耳际。

　　云晴不经意抬眼，目光直直撞进他眼底。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骤然凝滞。
　　方才还利落摘花的呈俞，耳尖先红了一片，连带着脸颊都染上一层浅淡的热意，慌乱地错开了视线。

　　就这样，两人肩挨着肩，靠得极近，一路沉默地走到了云晴家楼下。

　　“你之前说周六要来找我，怎么连个电话都没打？”

　　呈俞话音刚落，云晴脚步一顿，瞬间浑身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本是特意来找他，想盯着他待在家里，让他平平安安熬过今天。

　　可明明之前记得清清楚楚的事，她竟彻底忘了。

　　直到走出家门，那段记忆才猛然回笼。

　　就像是被人硬生生从脑海里抹去了一样。

　　“我……呃，QQ不是刚更了新状态吗？你平时在线就会改成在线，睡觉就改成睡觉，打卡一直很勤快。我看你QQ显示着睡觉，就没好意思打扰。”

　　云晴垂着头，一股被当场戳穿窥视心思的窘迫感涌上来，浑身都不自在。

　　呈俞点开手机，在联系人里翻了翻，语气平静：“我们什么时候加过QQ？”

　　“是陆川推给我的，你QQ没开好友验证，我就直接加上了，你大概没留意。”

　　“哦哦，那你QQ是哪个，我备注一下。”

　　“就是这个，网名叫爱吃酸辣粉。”

　　云晴话音刚落，呈俞抬眼看向她，眉梢微挑：“这么巧？我以前那个QQ，正好就叫酸辣粉。”

　　“你到家了，下次见。”

　　呈俞很有分寸，只站在路边，没有跟着云晴多走一步。

　　云晴抬脚刚要上楼，抬头望见屋里亮着的灯，一想到李佩兰那副尖酸刻薄的模样，脚步就顿住了，半点不想上去。

　　呈俞望着她迟疑的背影，轻声问：“怎么了？楼道太黑，不敢上去？”

　　云晴刚摇了摇头，转身朝他挥手说再见，楼上忽然一盆水猛地泼了下来。

　　呈俞瞬间被浇成了落汤鸡。

　　“呸……”

　　他狼狈地擦了一把脸，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云晴立刻折回去，才看清泼水的是二楼的大爷。

　　他家下水道经常堵，平时总把有残留物的废水往绿化带倒，今天一楼晾了衣服，他便往远处泼，没成想正好泼在了呈俞身上。

　　云晴盯着水里飘着的几片菜叶，憋笑道：“我都不知道算你走运还是倒霉。说走运吧，被泼了一身水；说不走运吧，好歹只是洗菜水，不是洗脚水。”

　　她没忍住笑出声。
　　呈俞无奈地拧了拧湿衣角：“能去你家吹吹干吗？我这样子，走在街上很奇怪……”

　　“可以。”

　　云晴一口答应，带着他往楼上走，紧接着一口气说出一堆像规则怪谈一样的叮嘱：“第一，不管我家里人跟你说什么，你都别答应，装哑巴就行。第二，别盯着家里那个老女人看。第三，千万别随便吃桌上的零食……”

　　“你是不是不想让我上去？”

　　呈俞跟在云晴身后，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巴巴的意味。

　　云晴握着手电筒的手微微一转，光束扫过，恰好对上他的脸。

　　他落后着几个台阶，两人此刻基本平视，灯光下，他本就清秀的面庞白里透红，脸颊还挂着几颗没擦干的水珠，湿漉漉的模样看着像无辜乖巧的小弟弟，竟格外惹人怜爱。

　　云晴不自觉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开口：“不是不让你上，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该提醒你的我都提醒到了。”

　　“那你可以保护我吗？”

　　呈俞话音刚落，耳根瞬间红透。

　　云晴挑眉，满眼惊诧。

　　他慌忙捂住嘴，连连摆手：“不是，不是那个意思……”

　　云晴低头去拧钥匙，却怎么也打不开。

　　呈俞凑上前打着手电，还以为是她没对准锁孔。

　　看清新门锁的那一刻，两人都僵住。

　　“走错了。”

　　云晴转身要往下再走一层，脚步却猛地顿住，回过手电光重新照向门牌。

　　依旧是604，只是换了锁。

　　“砰砰砰！”

　　敲门声落下，几分钟后，门被李佩兰拉开。

　　“呦，回来了？”

　　“你怎么换门锁了，也不说一声？”

　　云晴走进屋，脸色尴尬得发僵。

　　屋里的东西被收拾得干干净净，连她常穿的拖鞋都不见了。

　　从前还只是暗地欺负她，把她送去医院了事，如今竟是明晃晃换了锁，摆明要把她拒之门外。

　　“忘了。”

　　李佩兰难得主动给她拿拖鞋，可递过来的那双，根本不是她的。

　　“这不是我的鞋，我自己找。”

　　云晴把拖鞋搁在一旁，弯腰在鞋柜里翻找。

　　呈俞站在身后，心口一阵发紧。

　　他只知道云晴过得不容易，却从没想过，她在这个家里，连一点立足的地方都没有……

　　今天自己找上门来，反倒让云晴更难堪。

　　“云晴，我妈刚给我打电话，我先走了。衣服也不脏，不用麻烦你。”

　　他话音落下，李佩兰才顺着方向往外看，这才注意到楼梯口还站着个男生。
　　她没说话，转头看了一眼，呈俞却只剩背影。

　　“你那双鞋鞋底都磨破了，我给扔了。”

　　云晴翻找的手猛地一顿：“那我穿什么？”

　　“这不给你买新的了？不知道小妹妹喜欢什么样的，就挑了双带小羊的。”

　　云晴看向那双拖鞋，抬眼望向李佩兰，刚要弯腰去穿，鞋里一颗钉子滚了出来，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

　　她没说话，默默脱下鞋，跨过那枚钉子，转身快步冲进了房间。

　　云晴坐在窗台，点开QQ空间，敲下一条新动态：原来脚踏实地的感觉这么清凉。

　　本就只是一句自嘲，刚发出去没几秒，就看见呈俞秒点了赞。

　　紧接着消息弹窗弹了出来。

　　点开一看，是呈俞。

　　俞摆摆：“你出来一下吧。”

　　爱吃酸辣粉：“？干嘛。”

　　俞摆摆：“可以借我一点纸吗？刚刚被淋了凉水，有点感冒。”

　　云晴握着手机顿了顿，很快反应过来。

　　这个季节气温不算暖和，湿衣服贴在身上肯定不好受。

　　爱吃酸辣粉：“好。”

　　她回完，随手拿了一件偏大的外套，又往口袋里塞了一包纸巾。

　　穿鞋前，她特意把鞋子拎起来用力晃了晃，确认没有异物，才小心穿上。

　　下楼，呈俞竟就站在门口，手里还捧着一双崭新的拖鞋。

　　“我不知道你穿多大码，你一米六三，鞋码大概在三十七、三十八左右。我怕三十七小，就算你脚瘦，也怕挤脚，就买了三十八码的。”

　　“你怎么会知道我多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