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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食堂 检讨?我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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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凭什么道歉?”札小小不敢看他的眼睛,转身就要坐回座位。
“班上就你抽爆珠。上次你从包里拿了两根给林欣,包里还剩七根。”呈俞的声音冷得像冰。
札小小猛地一僵:“你怎么知道?”
呈俞气极反笑:“大姐,我就坐你旁边,那么大动静,我怎么可能听不见?”
“我不去!我又不是故意扔她位子上的,谁知道她那么倒霉?”
呈俞死死盯着她,眼神没有半分退让:“那我去告诉老师,你自己跟老师解释。”
“啊?”
札小小立刻伸手拦住他,语气又急又酸:“你干嘛这么护着她?”
“我们是同班同学,你想让班里被扣流动分吗?”
“流动分不过是用来绑住我们的规矩,它又算不了一个人的好坏。”
她抬眼,字字逼问:“如果是别人,你会管吗?如果被冤枉的人是我,你也会这么上心吗?”
呈俞沉默了一瞬,语气软了几分:“你们不一样。她……她还在吃药,你这么做,只会加重她的病。”
札小小忽然笑了,笑得又甜又凉,随手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你对她好,不过是同情。”
她抬眸看向呈俞,眼底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情绪。
……
云晴交完检讨,便被发配去打扫食堂。
她攥着块浸满油污的抹布,安静立在一旁,等着其他同学陆续用餐完毕。
周遭一同被罚的,多是些抽烟被抓、还敢跟老师顶嘴的刺头。
有人忍不住骂骂咧咧:“搞什么鬼?学校是要倒闭了?凭什么让我们擦桌子,食堂大叔大妈是摆设吗?”
云晴听得有些乏味。
这类抱怨翻来覆去也就那几套,骂着骂着总归会绕到不想上学上。
若是扯到食堂、厕所这类地方,最后又会变成控诉学校虐待老人,没良心地让大爷大妈干重活。
“同学。”
背后忽然被人轻轻戳了一下。
云晴回头,撞进一个男生的视线里。他长相普通,肤色却白得扎眼,唇色透着淡淡的红。
不等她开口,一张电影票递到了云晴身前。
男孩语气认真:
“约吗?”
云晴微微蹙起眉:“你什么意思?”
男孩低低笑了一声,语气轻佻又龌龊:“她们都说你随便约,在医务室……我想换个地方,电影院怎么样?”
云晴猛地睁大了眼。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飘进排队打饭的同学耳朵里,几道诧异又玩味的目光瞬间钉在她身上。
不过更多是嫌弃,觉得恶心,脸上表情极其复杂还有吃到瓜的爽感。
“我的很big,你会爽的。”
男生挑着眉,一脸轻佻。
一股浓烈的恶心感直冲喉咙,再配上旁人探究的视线,云晴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指节攥得咯吱作响,下一秒,她手里沾满油污的抹布狠狠甩了出去,径直砸在男生脸上。
“还没到春天,就急着发情繁衍了?”
云晴开口,声音陡然拔高,清晰传遍四周:“同学,你想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干嘛抢食堂这块破抹布擦脸?”
话音一落,周围吃瓜看热闹的同学瞬间哄堂大笑。
男孩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羞恼难当,灰溜溜地钻进人群跑了。
云晴弯腰捡起被他摔在地上的油腻抹布,指尖微紧,锐利的目光径直射向人群。
都说蓦然回首,那人在灯火阑珊处。
可有些时候,一眼锁定的不是心上人,而是仇人。
不用猜,她心里已经一清二楚。
这些污言秽语,铁定是林欣断章取义、添油加醋传出去的。
云晴攥紧抹布,心里又冷又乱。
她实在想不通,林欣为什么要这么针对自己。
难道就因为她那些精神病谣言、常年往医院跑?
还是因为……自己穷,看着好欺负?
午后过半,不少同学已经吃完离开,云晴立刻走向第一张空出来的餐桌,低头擦拭起来。
林欣端着餐盘从一旁走过,明明不在同一条过道,却忽然折返回来,伸手一把扯住云晴。
“你撞我干什么?”
云晴只疑惑地挑了下眉,一脸看傻子似的表情,干脆利落地甩开她的手。
“大姐,你在那边,我在这边,隔这么老远,我还能指挥鬼来撞你不成?”
林欣被噎得恼羞成怒,全然不顾学校严禁带手机的规定,猛地掏出手机对准云晴的脸就拍,一边拍一边尖声叫嚷:
“就是她!就是这个人撞了我还不道歉!”
云晴退在两米开外,慌忙抬手挡住脸:“别拍我!不许拍!”
林欣却上前一把扯开她的手,握着手机,用棱角坚硬的一角狠狠砸向云晴头顶。
一股火气瞬间冲上头顶,云晴肾上腺素狂飙,痛感都被怒火压了下去,想也不想,抬脚就往林欣肚子上踹去。
“云晴你怎么打人啊!?”
“别打了云晴!”
札小小愣了一瞬,立刻和另一个同学冲上来拉住云晴,嘴里还贼喊捉贼地乱叫。
云晴双臂被死死拽住,只能拼命抬脚踹。
不知哪来的一股蛮力,她猛地挣开身边的人,抄起桌上同学没吃完的剩饭,劈头盖脸就朝林欣砸了过去。
汤汁混着饭菜残渣四溅,周围看热闹的人纷纷慌忙后退。
林欣吓得像见了鬼,想尖叫又死死闭紧嘴,生怕一口剩饭呛进嘴里。
“我去!晴姐也太帅了!”
陆川一头扎进人群喊出声。
云晴这才猛地回过神。
老师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旁边,围观起哄的同学也被迅速拉开了。
“打架斗殴,记过处分。”
老师丢下一句,冷厉地扫了两人一眼。
云晴嗤笑一声,上前一步拦住老师:“食堂有监控,你先去看看是谁先动的手。我正当防卫,何错之有?”
“你不会躲开吗?不会告诉老师吗?还手了就是打架斗殴。”
老师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我会通知你们班主任,你准备好检讨,到学校主席台当众念。”
“检讨?我写个屁!”
云晴死死盯着她,声音又冷又亮。
“你不问学生有没有受伤,不主持公道,看似一碗水端平,实则把受害人和挑事的一起罚,这样真能管住那些故意惹事的人?”
老师被气得血压直往上冲,抬手直指她的脸:“你再加罚打扫一个月厕所!”
“张口闭口就是扫厕所、打扫食堂。”
云晴冷笑,所有情绪和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大姐,杀人犯也能靠打扫厕所赎罪吗?还是说,学生的时间就活该跟厕所耗到底?”
“你!还有你,停课反省。”
云晴回教室收拾东西时,周遭依旧议论纷纷,只是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她听见,再惹来一顿痛批。
她刚背起书包走出教室门口,便撞上了面色阴沉的班主任。
对方手里捏着一沓试卷,径直递到她面前。
“这些是各科后续要做的习题,你拿回去写吧。”
“老师,我没错!”
云晴攥紧试卷,满心委屈,只想讨一个公道。
可班主任却忽然笑了,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这样不是挺好吗?那些觉得你是这种人的人,自然不会再来找你谈恋爱,也不会和你玩,你反倒能专心学习了。”
云晴猛地睁大了眼。
攥着那叠试卷的手指猛地收紧,纸边硌得掌心生疼。
她没再争辩,只低头应了一声,转身走出办公室。
原来在这个只看分数的地方,清白不值钱,情绪不重要,只有高考,才是唯一的真理。
林欣收拾好东西走出校门,径直上了父亲的摩托车。
“你咋又被停课了?”
不耐烦方言的飘过来。
林欣父亲是从农村打拼到城里的农民工,皮肤算不上黝黑,是那种常年风吹日晒的蜡黄,整个人看着粗糙得很,随手一拍就能落下一层灰。
“你在学校里,怎么谁都看不惯?”
林欣垮着一张脸,满是不耐烦:“她装什么装?那么努力学习,还不是跟我一个班,有啥好拽的。我就是看她不顺眼,烦得很。说话还夹枪带棒的,摆明了就是针对我。”
“而且她本来就是精神病,刚从医院出来。”
“那你别搭理她不就行了?”
看着摩托车渐渐远去,云晴才慢慢回过神。
她舍不得花钱打车,就一个人慢慢朝着家的方向走。
家离学校不算远,穿过几条马路,再拐进几条巷子,便到了。
巷子狭窄逼仄,楼栋挨挨挤挤、层层叠叠,稍不留神就容易走错路。
火锅的热气混着麻将声飘在空气里,这熟悉的烟火气,一下子勾得云晴想起了久违的家。
想起小时候那个家。
爸爸还是原来的爸爸,妈妈还是原来的妈妈,一切都还好好的那个家。
二楼麻将馆里密不透风,缭绕的烟雾死死闷在屋里,四处弥漫,熏得整个空间乌烟瘴气,连光线都显得昏沉浑浊。
李佩兰指尖捏着一张麻将,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牌面,漫不经心地抬眼,一眼就瞥见了立在楼道走廊上的云晴。
她就孤零零地站在边上,目光遥遥望着巷子口来来往往买菜的行人。
“云晴!你过来!”
李佩兰当即伸长脖子,朝着走廊喊了一声。
云晴闻声下意识转头,目光在喧闹的人群里扫了一圈,可李佩兰早已飞快低下头,专心摸牌,她压根没在攒动的人影里找到喊自己的人。
就在云晴收回目光,转身打算上楼的刹那,李佩兰猛地放下手里的麻将,快步从牌桌旁起身,一把攥住了她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将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塞进了她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