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冬》狗血能上头

3、第 3 章 后

　　后来不知道是怎么睡过去的，再次醒来的时候客厅里已经一片昏暗，外面商场的路边的灯透进来微弱的光，时不时的汽车喇叭声，商场音乐声阵阵响不停。
　　洛棠打开手机，屏幕的亮光刺眼的很，她把手机屏幕朝下，起身去打开客厅的灯适应了一会儿。
　　手机上有未读的消息，金文娇问她有没有在家。
　　陈逸让她晚上去老地方找他。
　　还有一些群发消息。
　　肚子饿了。
　　洛棠下楼吃了一碗面，骑车去中城的舅舅家。
　　外婆和舅舅舅妈住在一块。
　　一楼的台阶一共21阶，洛棠走了一分多。
　　“咚咚咚。”
　　门从里面打开，女人穿着丝质睡裙，如往常一样在看清眼前人的时候，高高在上，抬着下巴斜眼看人，刻薄的样子做了十成足。
　　“哟，真是稀客啊。”
　　说完就转身向里面走过去了。
　　洛棠犹豫了一下，准备就这样进入的时候听见里面熟悉的问询的声音然后看见外婆正向这边走过来，“阿棠，是阿棠啊，快快进来。”
　　洛棠叹了口气一手撑着门框把鞋脱了摆在门外，才抬脚走进去。
　　外婆应该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担心她关心她对她付出真心的人了。
　　只是寄人篱下，说话做事还得看儿媳的脸色。
　　等洛棠把事情交代完后，程凤脸上只是微滞了一瞬，很快就变成原来的模样。
　　外婆的手颤抖着，眼里含泪，却没有落下来。
　　洛棠知道她是在顾及着舅妈的脸色。
　　“你说这人好好的怎么就没了呢，哎小姑子也真是命不好啊……”
　　程凤再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在洛棠身上打量着。
　　外婆拉起洛棠的手，眼里满是心疼，“阿棠，没事啊，以后就跟着外婆过……”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道尖厉的声音打断。
　　“什么？？”
　　“跟你过？哼，不是我说啊妈，您现在吃喝拉撒还是我们掏钱养着您呢，偶尔在有个小病小灾的，还不是我们拿钱？这小姑子她拿过一分钱吗？”
　　程凤越说越激动，跟竹筒倒豆子一样，“不拿钱不说，还成天干那种见不得人的勾当！在外面欠了债，人家债主都找上咱门家来了，丢不丢人，丢不丢人！您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左邻右舍的风言风语要是传到学校去，您孙子在学校丢不丢人啊！现在你还想把这么个扫把星的女儿带回家来养着？？”
　　“行了小凤，你少说点吧！”一直坐在一旁不语的舅舅终于开口劝阻起来。
　　洛棠面无表情盯着墙上那一张张奖状，洛佑辰是尖子生，奖状贴了一面墙，荣誉奖章奖杯都摆在一张玻璃桌上，是整个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她不是很在乎程凤怎么说林芝顺便说她，毕竟她确实与林芝有着斩不断的血缘关系。
　　洛棠回握住外婆的手，安抚的笑，“外婆，您不用担心我，我好着呢，我不会在这儿给舅舅舅妈添麻烦的，那多不好意思。”
　　“况且舅舅舅妈确实也太辛苦了，总得体谅他们是吧。”
　　洛棠转身看了眼舅舅，又把视线移到程小凤脸上，带着温和的笑，“你们不用但心我会纠缠你们，我来不过就是通知你们一声我妈死了，我舅舅的妹妹死了，您的小姑子死了，仅此而已。”
　　趁他们愣住的功夫，洛棠起身离开。
　　办丧事的时候，他们来了。
　　甚至还象征性的挤了两滴泪出来，其余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邻居，也都强装出一副很悲伤很惋惜的模样。
　　连同情的样子都装不好。
　　唯有洛棠，平静的像是在参加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宴席。
　　洛棠，陈逸和金文娇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看着现在几张桌子上已经完全不装的他们在喝酒聊天说笑，真有点讽刺。
　　“这鱼好吃。”
　　洛棠夹了夹了块给金文娇和陈逸，想了想：“这是朝天锅的新品吗？以前怎么没吃到过。”
　　金文娇吃了一口，点头附和，“是好吃啊，以后我们可以经常去吃了，我们可以一起去。”
　　说完看了洛棠一眼。
　　陈逸没说话。
　　他看见洛棠的脸色变了。
　　吃完饭后，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外婆因为流泪过度早早被洛棠哄去房间休息，这时候他们三个开始收拾留下的残局。
　　洗碗的时候。
　　金文娇心思不在碗上，一直偷偷观察着洛棠的脸色，过了一会儿舒了口气挽住她的胳膊，强颜欢笑，“阿棠，你之前不是说我的房间布置的不错嘛，而且又大，你一直很喜欢那张又软又大的榻榻米床不是？”
　　金文娇看着洛棠的眼睛，期待着，“来我家好不好？我爸妈也很希望你跟我一块上下学，而且我早上起不来，你正好醒得早可以叫我，还有……”
　　“文娇。”
　　洛棠皱了下眉。
　　金文娇的声音戛然而止。
　　洛棠关掉水龙头，转头看她。
　　怪不得这样一个破县城也会有星探出现，金文娇天生一副好皮囊，不管人的喜好是哪种，只要长了眼睛不瞎，都知道，这女孩儿是漂亮的，很漂亮。
　　“你以后要是真做了明星，会不会黑粉比粉丝还多？”
　　“你真的一点都不会演戏，装样子都装不出来，可怜别人不是这样子的。”
　　金文娇噎住，紧接着焦急解释，“不，不是的阿棠，我没有……”
　　“嗯。”洛棠点头，“你没有可怜我，可你现在故作轻松开心，语气里的小心翼翼和讨好是什么意思？”
　　“要是换做以前你叫我去你家，只会简单明了的说一句，不由分说就拉着我走。”
　　洛棠声音，情绪都没有起伏，只是在叙述一件事实，“但现在你不会这样，你是觉得我受到了打击，或者说人经历这种事情都会受到打击的，毕竟林芝是我妈，血浓于水对吧？”
　　洛棠笑了一声，像是自嘲。
　　“但是你知道我跟她关系不好，你知道我恨她，那是以前，现在是什么感觉都没有了，就像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死掉了一样，不痛不痒。而你却觉得我是悲伤过度导致麻木了？”
　　“没有，我很清醒，甚至松了口气，我终于不用担心每天回家面对着是她跟另一个陌生男人的翻云覆雨，终于不用在她进派出所的时候被叫去问话，终于不用承受她莫名其妙的神经病和殴打。”
　　洛棠慢慢笑了，由衷的，“我为什么要伤心？”
　　她看见金文娇脸上滞住的神情，笑意又没了。
　　“就算这是冷血，就算，对，我就是冷血。”
　　刚才平静的像没有波澜的湖面的洛棠，此时却摆了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竟然有点手足无措的模样。
　　直到陈逸过来把金文娇拉到一旁，说：“让她静一静吧，她自己一个人会好受的多。”
　　金文娇此时有愧疚，后悔，纠结，想说些什么却在看到洛棠第一次有种失态模样的状态下，竟然什么都没有说出来，直到被陈逸带出去的时候，她都一直看着洛棠，想解释的话，却一个字都蹦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