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冬》狗血能上头

2、第 2 章 终

　　终于下班往家走的时候，手机铃声响起。
　　陌生号码。
　　洛棠没接。
　　很快第二通电话又响起来，还是刚才那个号码。
　　本着无非就是诈骗电话的想法接起来。
　　“喂，请问是林芝的家属吗？我是东城这边的值班警察，我叫程海明。”
　　林芝是她那个不算母亲的母亲。
　　“我是，怎么了？”
　　不会是又在外面偷了东西被抓住了吧？
　　“林芝女士在皇冠ktv里被发现去世，你是她女儿对吗？”
　　“……”
　　“喂？在听吗？”
　　嗡嗡声直达耳膜，像是被隔了一层水膜。
　　这是真的吗？
　　整蛊吗？
　　洛棠挂断了电话，在原地愣了几秒后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警察局。
　　做了登记以后，值班警察确定了身份又询问了些什么，然后领着人直奔附近友爱医院。
　　整个过程洛棠像是失去了意识。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经在太平间看着眼前盖着白布的尸体。
　　血液快要冻住，洛棠伸出手抓住白布的一角，掀开。
　　林芝一张惨白却浓妆艳抹的脸，扑面而来的鬼气是一种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瘆人感。
　　洛棠没有一丝悲伤的感觉，没有流泪的冲动。
　　只有一点茫然和恐惧。
　　有时候林芝夜不归宿或是带其他男人到家里翻云覆雨的时候，又或者是街坊邻居的指指点点闲言碎语，那时候，她很希望林芝去死。
　　从小到大，从渴望祈求反省到失望怨恨麻木。
　　但她不知道，林芝竟然真的死了，这么突然，毫无征兆的像是当头一击，毫无防备把她打懵了。
　　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说道：“根据检验结果，是大量酒精所引发的酒精中毒症状，又因为没有及时救治而触发了心脏衰竭而亡。”
　　洛棠垂着眼盯着地板，看到男医生白色裤脚上沾染了一点血渍。
　　医生见洛棠没有反应，以为她伤心过度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受，本来想拍拍她的肩安慰，想了想还是开口道：“小姑娘，别太难过了，世事无常。活着的人还得继续生活，往前看吧。”
　　洛棠摇摇头。
　　第二天一大早，洛棠给陈逸拨过去，那边带着浓重的鼻音，声音也有点哑，一看就是还没睡醒的样子。
　　洛棠直截了当。
　　“林芝死了，你今天没事的话跟我去医院把尸体带去殡仪馆火化吧。”
　　到警局开具了林芝的死亡证明后两人来到医院。
　　那边负责交接的人看到是两个十几岁的孩子来领人的时候有点惊讶。
　　反复确认了两遍，直到另外一个人走过来在他耳边耳语了些什么，他才点点头，接着看向洛棠的眼神带了几分怜悯的意味。
　　林逸站在洛棠边上，几次想开口说话却都只是张了张嘴。
　　“我来联系殡仪馆安排火化的事儿，你脸色太差了，不然回去休息吧。”
　　洛棠转头看他，没什么表情，呆滞的模样，“有吗？”
　　陈逸把她带到椅子上坐下，又去接了杯温开水递给她，“喝点水，待会儿去吃个饭回家好好睡一觉。”
　　很快，殡仪馆的人就来把林芝拉走，两人一起来到了殡仪馆。
　　今天是没有号了，要火化还要等到明天。
　　尸体只能暂时保存在这里。
　　俩人又打出租回去，陈逸让她吃饭她也没反应，直到把人送到家门口，想了想还是进去了。
　　洛棠给自己倒了杯水又给陈逸倒了一杯，除了脸色看起来苍白，倒是看不出别的问题来。
　　但是，看起来没有问题实际上往往问题就越大。
　　陈逸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安慰她，他实在是不会安慰人。
　　于是脑子一热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说道：“洛棠，你没事……诶你看我不也是一样，他们说我克死自己的亲生父母，又把养父母克死，说我是个灾星祸害，但是我还活着呢，我活的还不错，活着就行。”
　　自揭伤疤的事像玩笑一样。
　　或许陈逸可以不在意。
　　又或许
　　洛棠盯着他的脸，试图找到一点裂缝，但他们四目相对，她什么也没看出来。
　　洛棠笑了一下，“我没有觉得伤心，我们两个现在一样了。”
　　她和陈逸一样，都成为了没人管没人要的孤儿。
　　她没觉得陈逸是灾星，她也没觉得自己是。
　　就像那个医生说的，世事无常，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的事，为什么把莫须有的罪名全压在一个人身上。
　　冰箱里有菜有面还有鸡蛋。
　　陈逸做了一碗面端给洛棠。
　　洛棠把蛋壳挑出来，尝了一口，神色微变。
　　“面没熟。”
　　陈逸站在那儿沉默了一下，又怀疑的看向洛棠，“不是吧，真的假的我尝尝。”
　　说完就顺手拿过洛棠手中的筷子挑了一缕吸进嘴里。
　　嚼了嚼眉头一皱，随即吐进了垃圾桶。
　　被陈逸的样子逗笑，洛棠道：“我还以为你会做饭了呢，白期待一场，还浪费我两个鸡蛋和面条。”
　　陈逸见洛棠如此心里稍微松了口气，也笑了，“小气死你算了，为了表达我的歉意我请你吃饭，去外面。”
　　洛棠刚想着拒绝，手机这时又响起来。
　　是金文娇。
　　“阿棠，你咋没来上课，老李今天直接发飙了，好像是因为今天市领导过来巡查的事，一大早的就开始搞卫生弄得紧张兮兮的，你没事吧？”
　　“没事，微信上跟他请假了，没回我估计懒得理我。”
　　“奥奥，那行，我放学去找你啊。”
　　“嗯行。”
　　挂断电话一抬头发现陈逸正看着她。
　　她承认那张脸的确不错，但她不喜欢被人盯着。
　　尤其是这样猝不及防的。
　　“干什么。”
　　“去吃饭。”
　　洛棠往后靠在沙发上，“不去了，想睡一觉，昨天晚上打了一晚上游戏，今天需要补觉。”
　　沉默。
　　过了十几秒，陈逸点头，“行，那我就撤了，你好好睡一觉。”
　　洛棠嗯了声。
　　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看了眼洛棠，她已经闭上眼睛了，真的像睡觉的样子。
　　陈逸转动门把手，推门出去，关门。
　　洛棠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阳光透过阳台的玻璃门照进客厅里，地板上有一块光影。
　　眼睛酸涩不堪，但她就是不想要闭眼，一闭眼就陷入无尽的黑暗中，像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不见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