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耳后呼吸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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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苏竟千在暖帐里翻来覆去，耳畔萦绕全是蒋衡所谱的曲子，挥之不去。睡到中夜，身上一紧，竟是被蒋衡抱进怀里，耳后呼吸轻笑，脉脉低语：“我想着你，便来看看。”炭火般的唇覆在自己唇上，炙热的身体被他压在身下……交缠厮磨中，磁石般的声音微喘着问道：“恨我不恨？”
苏竟千几乎被情欲焚烧殆尽的理智因为这句问话复有了一丝清明，用尽全力想将蒋衡推开，双臂伸出却推了个空，心中一惊，猛然睁开双眼翻身坐起，原来是个春梦。
四儿听见动静快步进屋：“苏公子起来了？小的去给您预备洗脸水。”
“等等，蒋……你家城主昨夜……算了，你去吧。”苏竟千想问四儿蒋衡昨夜是否来过，转念觉得不妥，便又咽了回去。
不料四儿瞪大了双眼：“苏，苏公子……只听说您医术高明，没想到还能掐会算。”
苏竟千一头雾水：“能掐会算？”
“可不是。您刚才不是想问我家城主昨夜受的伤么？”
“受……伤？伤重不重？伤在何处？好端端怎么会受伤的？”苏竟千一连气问了好几个问题，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
四儿挠挠头：“原来您不是算到了……应该伤得不重。其实小的也不大清楚城主怎么受的伤。城主吩咐我看着您晚上睡得安不安稳，每日早上禀报给他。今天一早我过去禀报，结果碰见林大管家正跟城主顶撞，声音老大老大，院子外头都听得一清二楚，好像是说城主昨夜一个人去闯胜尘宫了。林大管家怪城主不跟他商量一声就孤身犯险，还怪城主不知轻重什么的。”
苏竟千虽不是武林中人，却也听过胜尘宫的名头。早在数十年前胜尘宫便已是武林中第一大邪派，当时的宫主竺浪擅使剧毒暗器，曾经在名门正派高手云集的武林大会上向天下英雄挑战，且连败十余位高手。竺浪身后将宫主之位传给年幼的独子竺胜尘，正派高手趁机围攻胜尘宫，胜尘宫的几位长老和护法拼死力战，结果双方都损失惨重。胜尘宫由是只剩了个名头，极少见胜尘宫的人在江湖上走动；而正派高手却也没人再敢去闯胜尘宫。
苏竟千想着便不觉问道：“你家城主去胜尘宫做什么？”
四儿一脸无奈：“林大管家也是这么问的！城主说他自有必须去的道理。”
“你听你家城主的话音中气可足？有无内伤？”
“苏公子，小的要是能隔着院墙听出城主有无内伤早就坐堂行医去了。您这么担心不如梳洗之后亲自去看看。”
苏竟千匆匆忙忙洗了脸，早饭也没吃就往蒋衡住的院子走。四儿紧跟在他身后：“苏公子，您好歹也用完早膳再过去……”
苏竟千脚下不停，心道：“你晓得什么！蒋衡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妹妹的命就没了。”
走到蒋衡的院外，正巧院门吱呀一声开了，却是林扬从里面出来。四儿忙躬身行礼：“林大管家。”
林扬瞥了苏竟千一眼，铁青着脸道：“你就是苏竟千？”
苏竟千见他年纪老迈，又知他为蒋衡忧心，并未将他不敬的言语放在心上，拱手道：“在下苏竟千，见过林管家。”
林扬不接他话，“哼”了一声，说道：“本事真不小哇！”挺胸阔步而行。
苏竟千不知何事得罪了他，更不明白他话中所指，看向四儿，四儿也是摇头不解。
两人迈步进了院子，四儿进去通传，苏竟千等在院中。不多时，见蒋衡走了出来，行到他面前，微笑道：“多谢苏公子挂心，蒋某并无大碍。四儿无知，一点小事就爱咋咋呼呼夸大其词。苏公子先回去用饭吧，蒋某晚些时候会去瞧苏公子。”
苏竟千见蒋衡无恙，心中一块石头落了下来。只是这块石头落下时又激起心湖中几圈涟漪，一波一波徐徐缓缓地荡漾开去，弄得苏竟千晕晕乎乎：蒋衡说晚些会来瞧我，他若是不喜欢我过来瞧我做什么？他若是喜欢我……是哪种喜欢？
回到厢房，苏竟千仍是坐立难安，心知万万不该存这样无耻的想头，然而越是想要克制，心情反而越发激荡起来。捧起医书，便听见蒋衡的谐谑：“这些书再值钱又怎及得上苏公子一笑？”抚上琴弦，便不由自主弹奏蒋衡所谱的旋律。闭上眼睛，脑中浮现的竟是那一夜两人的裸裎相对。
四儿瞧着苏竟千从蒋衡处回来便神思恍惚，一时开怀一时恼怒地神情变换，也不敢多说什么。
直到蜡已尽了一半，蒋衡仍未前来。苏竟千仍是枯坐在桌前出神，四儿忍不住问：“苏公子，时候不早了，小的伺候您歇着吧？”
苏竟千回过神来：“你家城主说要过来瞧我，我再等一阵。”
四儿打着哈欠：“城主不过随口一说，您看这都什么时辰了，再等怕天都亮了。”
苏竟千知他说得有理，却舍不得不等：“你乏了就先歇着吧，我这儿不用你伺候。”
四儿应了，走去外间铺床，迎面见蒋衡提着个火盆进了屋：“城主，您可来了。苏公子还等着您呢，小的怎么劝都不肯睡。”
蒋衡“嗯”了一声：“你把火盆拿到里间儿生起来，我跟苏公子有要紧的事儿商量，你生完火就到别处睡去吧。”
苏竟千听见蒋衡在外间与四儿说话，从桌边站起来，险些带倒了身旁的凳子。待与蒋衡对面而立，却不知说些什么好，支吾道：“城主身上有伤，怎么不早些休息？”
蒋衡在矮凳上坐了，微笑道：“苏公子也坐吧。我与苏公子有约，怎好让苏公子空等？”语毕凝目望着苏竟千。
苏竟千给蒋衡瞧着，直觉得心事要被他洞穿一般，假作整理衣衫低下头去，落坐时岔了话题道：“此间厢房不用火盆已十分暖和。”
蒋衡道：“苏公子久居江南，恐怕难耐北方严寒，若是冻病了，蒋某岂不罪过？”
苏竟千承蒋衡三日照拂，早萌感激之意，遂道：“这几天多谢蒋城主照顾。”他之前耿耿于怀那一夜的事，因而未曾吐过一个谢字，此刻心境改变，这句话说得真心实意。
蒋衡漫不经心地道：“谢什么？就是养只猫儿狗儿，主人家也定要让它吃饱睡好不是？”
若在从前，苏竟千定然恼怒蒋衡将自己比作猫狗。但他如今想着蒋衡大概是拉不下脸来承认喜欢自己，才故意如此说，便道：“昨日城主所赠“洗凡”乃稀世名琴，在下无功不敢受禄。”
蒋衡正坐在琴架旁边，伸手抚弄了两下琴弦，发出“铮铮”之声：“苏公子不必客气。此琴并非“洗凡”，是我让人仿制的赝品。真的洗凡琴早已毁了。”
苏竟千闻言“啊”地一声，惊讶道：“毁了？”
蒋衡对着渐渐泛起红光来的火盆，淡淡道：“是啊，一把火烧得什么都没剩下。”
蒋衡语调虽然平淡，却难掩惋惜之情，苏竟千劝慰道：“这张琴虽是仿制，但琴音清越，做工更是精细，几乎可以乱真，也属上上品相。”
蒋衡的目光移到苏竟千脸上，半晌才缓缓叹道：“终究还是不同。”
说话间四儿已经笼好了火，罩上火罩，躬身退了出去。屋中只余蒋衡和苏竟千两人。
苏竟千有些尴尬，轻咳一声：“方才蒋城主说有紧要事与在下商量，不知是什么事？”
蒋衡也不答话，伸过左手捉起苏竟千的腕子。苏竟千大窘，正想甩脱，却被蒋衡轻翻手腕，右手的三根手指搭上了他的脉搏。
苏竟千不解他为何无缘无故要给自己诊脉，说道：“蒋城主，在下身体并无不适……”惊觉蒋衡手上加力，将自己带向怀中。苏竟千被扣着手腕，又是猝不及防失去重心，整个人顿时跌进了蒋衡怀抱。脸颊蹭在蒋衡胸前带着微温的袍子上，耳中听得他低声说道：“那正好陪我。”
苏竟千惊惧交集，颤声道：“你……想怎样？”
蒋衡打横将苏竟千抱起来，朝着卧房走去：“苏公子不是已经尝过一回滋味了么？还不明白蒋某想怎样？”
苏竟千先时为蒋衡所谱的琴曲打动，以为他已为那夜用强心生悔意，此刻却见他故态复萌，不禁又怒又怕，用尽全力想要挣出蒋衡的怀抱。
蒋衡紧了紧横抱着苏竟千的手臂：“苏公子，你再挣扎我只好点你穴道了。”
苏竟千颓然停了反抗，任蒋衡铁箍似的臂膀将自己禁锢在怀里，咬牙道：“蒋城主，你到底……为何要辱我至此？”
“我替苏公子保住令妹性命，苏公子留在这里权充药钱。苏公子不会这么快就忘记了吧？”这样的话在蒋衡口中淡淡道来，好似买菜讨价一般平常。
苏竟千气得嘴唇都青紫了，一日一夜来他对蒋衡的种种幻想转瞬都成了泡影，原来蒋衡对他从未动半分真情，从头到尾只是交易。
蒋衡续道：“我午时收到飞鸽传书，派去江南的人已将药丸给令妹服下，待令妹苏醒便可让她亲笔写信给你过目。若是你想见她，我让人接她来倾云城也不是难事。”
苏竟千情知自己受制于人，还是忍不住冲口而出：“我怎知蒋城主会不会一直拖延，不给舍妹清除余毒，以此要挟我……”
蒋衡瞥了他一眼，不屑道：“苏公子放心，蒋某不是个长情的人。等蒋某玩腻了，立刻便会赶你出倾云城。”
“你……”
“苏公子，要骂人就省了吧。将来你若要报仇，蒋某一定给你机会。眼下良宵易逝，我们……”说到最后半句，蒋衡的声音低了下去，将苏竟千平放在榻上，一手按着苏竟千手臂，一手扯开他身上的衣带。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