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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章 今生簪绒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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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门口这一幕,很快被围观路人拍下发到网上。
随后不久就有人扒出,视频中那位撒泼疯癫的女人,其实是某实业大亨的老婆,几个月前还在到处做慈善。
视频底下附了好几张,对方在慈善晚宴上的照片。
【豪门阔太啊,这是咋了?】
【好像是因为儿子的事,小儿子犯事儿进去了。】
【那个被打的又是谁,不会是告他们的人吧。】
【我认识!这是我们学校设计学院的,最近老在校园墙上刷到,好像叫宋辞玉。】
【宋辞玉?是我想的那个宋辞玉么。】
紧接着,这条评论就被平台审核删除,短短数分钟,相关视频全网下架。
“老板放心,视频没有传播。”
收到消息的许昭,第一时间带人赶来现场,控制住了赵夫人以及四周拍照摄像的路人。
给在场每个人都发了一笔封口费。
当然,前提得先签署保密协议,删除所有照片和录像源文件,严禁外传。
看个热闹也能有钱拿,路人自然是欢欢喜喜签了协议,拿钱走人。
至于赵夫人,“稍后我们会安排医生给宋先生做伤情鉴定,您就等着法院的传票吧。”
此刻,赵夫人终于恢复了一丝理智,也意识到这是踢到铁板了。
哪怕对方出身再低贱,现在也算半个霍家人。
但她又不禁想起看守所里儿子的泣声哀求,情绪再次激动,扯着嗓子嘶吼:“要不是他,我儿子也不会变成那样!”
“赵夫人,赵琦是因为犯了什么事进去的,您一点都不知道么。”对比她的歇斯底里,许昭从头到尾都十分淡定,“还是说,只是单纯找个出气筒?”
“我……”
“那您还真是找错了。”许昭一只耳朵戴着蓝牙耳机,听到里面传出的指示,朝身后保镖抬抬手,“将赵夫人送回赵家。”
女人脸上瞬间血色尽失。
许昭却是看也没看,转身上了保姆车,推开门就见宋辞玉蜷缩在车内一角,一旁的保镖手里正拿着冰袋。
周秉枢:“许秘书。”
“下去!”许昭这一声带着明显的怒气和不快。
周秉枢一言不发放下冰袋,下车关门,默然望着远处人来人往的学校,无声勾起嘴角。
“宋先生。”
车内,许昭径直坐到人身边,喊了两声都不见他应答,摘下蓝牙耳机塞进人左耳。
一声沉稳克制的“辞玉”从耳机里缓缓流出,宋辞玉终于有了点反应,抱着左耳小声喊:“霍先生。”
“先跟许昭回来。”
宋辞玉顿了片刻,摇头:“没关系的,我可以继续上课……霍先生,我没事。”
他说这话时,抬起头朝许昭扬起了一个表示我很好的笑容,但脸上的掌印实在太明显了。
这种状态,怎么能去上课。
许昭直接打开隔板,对司机道:“回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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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之后。
霍停砚先找来值班医生,给他治脸上的伤。
正在擦药,管家钟伯闻声大步赶来。
透过客厅里一群人,一眼瞧见脸颊高高肿起的宋辞玉,不可置信往前走了两步,拧紧眉,脸色极其难看,转头问许昭:“谁打的。”
“钟伯,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
“我问你,谁打的!”钟伯简直要气炸了,临到婚期竟然出现这种事,“谁那么大胆子敢打霍家的人!啊!”
“钟伯您消消气……”许昭连声安抚。
老爷子却不依不饶,脚步蹬蹬,又来到今天随行保护宋辞玉的几个保镖面前,“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人家都把手伸到宋先生脸上来了,你们不知道拦么!周林!让你贴身保护,你就是这样保护的!!”
不是实力最强,破纪录的么,为什么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周林低着头,没为自己辩解一句话。
倒是在这种谁都不敢大气喘一下的时候,宋辞玉轻声道:“钟伯,不是他们的错,您别怪他们,当时已经拦住了。”
是他的错。
如果他没有求到霍停砚面前,赵琦就不会被废,也不会有今天这一出了。
都是因为他。
宋辞玉无意识揪着衣角,肩膀又开始内扣窝缩,似要蜷进某个看不见的壳子里。
霍停砚一下注意到他这个变化,抱着人拍了拍后背,叫钟伯:“把这批人都撤下去,安排去巡逻,再换新的上来。”
随后又对许昭道:“去查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赵夫人为什么会突然找上宋辞玉?
是不是谁,跟她说了什么。
……
等到屋内只剩两个人,轻轻捧起宋辞玉的脸颊,拇指落在上方,却连碰都不敢碰。
“还疼不疼?”
宋辞玉扯着嘴角摇头,“不疼了。”
“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赵夫人没有错。”宋辞玉默默垂下脑袋,耳边尽是周林在车上说的那些话,“她也是担心自己的儿子才会那样,护子心切,人之常情……”
“辞玉,你在说什么。”
“您别怪她。”
“你……”
不行,继续这样争辩下去没有意义。
霍停砚及时把话咽回去。
僵持一阵,暂且应了声好,“听你的,我不怪她,也不去为难她。”
宋辞玉渐渐松开蹙起的眉头,第二天照常回学校上课,除了脸还有点红之外,看上去没有丝毫不对劲。
但霍停砚还是敏锐地发现,他的食量又变小了,与此同时,睡觉时间大幅增加。
而后的一天,突然问:“赵琦真的会坐牢么。”
这一刻霍停砚才意识到,他并没有把这件事彻底放下,反而将赵夫人那些口不择言的话听进了耳。
“辞玉。”他紧紧握住对方的手,“赵琦坐牢是他罪有应得,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他可以退一步,暂时不动赵夫人,上辈子这个女人也是直到儿子被抓,才知道他干的那些事。
但赵琦,他绝对不会放过。
“不要把别人的过错,扣到自己头上。”
宋辞玉看着像是听进去了,没有反驳,可每天仍会为此无意识忧虑。
那大概是他这辈子头回见到血腥的一幕,尽管已经隔了近两个月,想起来还是阵阵后怕。
总觉得是自己犯下的。
这个状态很不正常。
霍停砚再三思量,决定请国内最权威的心理医生,来给他做心理疏导。
“医生先给宋先生做了相关检测。”许昭将一沓厚厚的心理检测表摆在桌上,“宋先生……患有严重的慢性创伤后适应障碍,以及情绪调节障碍和自我价值缺失等等。”
这些通通来源于宋辞玉小时候,从小遭受精神和身体双重虐待,长期处于被贬低打压的状态,导致承压能力非常差,情绪失调、自我否定。
同时,也催生出了强烈的依恋创伤,不会拒绝、害怕抛弃、极度缺爱。
这些和宋辞玉此前种种反应也都对得上。
“医生说可以治疗,但效果因人而异,可能很短,一两年就能看到改善,也可能很长或者一辈子。”
“不管长短,治了再说。”霍停砚将检测报告一页页翻过去,忽然顿住,“去叫小姑来一趟。”
霍家小姑霍令仪,专项负责慈善业务,名下多家包括不限于福利院、残障特殊学校以及流浪动物救助基地等。
接到霍停砚消息来到老宅,身上的红马甲都还没来得及脱,进门大喇喇坐下,先吃了一盘点心。
许昭倒是已经习惯了这位的作风,转头叫厨房给这位小姑奶奶做几样好菜。
“费那功夫干嘛,这都过饭点了,随便下碗面条就行。”霍令仪还不忘指向跟她一起过来的两名男生,“多下两碗啊。”
许昭微微一笑,除了点头还能说什么呢。
等他们吃饱喝足,再领着这两个20出头的男生去了水榭。
宋辞玉就坐在水榭里,呆呆望着池子里几尾游动的纯白蝴蝶鲤,鳍长好似蝴蝶煽动的翅膀,仙气飘飘。
“宋先生。”许昭清清嗓,唤了一声。
宋辞玉不知道在想什么,反应慢了好几拍才缓缓回过头,“许秘书,有什么事么。”
“有人找您。”
“谁啊。”
许昭露出身后的两名男生,都很年轻,长得也十分清秀,宋辞玉不认识。
其中一个男生,随即开口介绍自己和旁边的男生:“我叫于成风,他叫夏沐。”
“我叫宋辞玉……”宋辞玉疑惑地眨了两眼,“我们见过么。”
“见过。”于成风的声音有些大。
宋辞玉注意到他的耳朵上也戴了助听器。
于成风紧接着又道:“在合宴山庄,您当时送酒去包厢的。”
于成风和夏沐,就是当时躺在包厢地板上奄奄一息的两人,如果不是后来宋辞玉遇上霍停砚,救了他们,他们也许早就死了。
“之后我们去了医院,一直也没来谢谢您。”
宋辞玉搭在膝上的手蜷了一下,半垂着眼:“救你们的,是霍先生。”
“是啊,但是没有您,也没人知道我们在那儿啊。”于成风那会儿还有点意识,透过缭绕的烟雾看到了他的模样。
所以,“也是您救了我们。”
宋辞玉怔怔看着他,和他身边点着头笑的夏沐,忽然从低落的情绪中抽离出来,有些不知所措。
他救了他们。
救了两个人。
也就是说,他那时寻求霍停砚帮助的选择,是对的。
“你们现在过得好么。”
“好啊。”于成风重重点头,“我们在霍家开的特殊学校里念书,他们还给我配了助听器呢。”
瞧他频频看向不说话的夏沐,于成风再解释:“夏沐不会说话,不过他手艺活儿很好。”
说着,名叫夏沐的男生就从随身背包里,掏出一只用渐变粉蓝绒花做成的花环,呃呃比划着递给宋辞玉。
于成风给他翻译:“夏沐说送给您,今生簪绒花,世世享荣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