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年》西伯利亚雪人

3、C3 “阿

　　“阿凛！可以吃饭了。”年叫了一嗓子，把最后一个简单的鸡蛋汤端上桌。
　　陈凛看着桌子上糊糊的饭菜，完全看不出来是什么菜，他也不知道冰箱里有什么食物，他也真是谢天谢地家里还有鸡蛋。
　　年坐在桌子对面，看着陈凛动筷子了才开始吃，这些食物有些他都叫不上来名字，厨房里调味料也就那几个，得亏陈凛颇爱华国文化，能让年在今晚凑出来几道菜。
　　虽然卖相不怎么行，但饭菜到嘴里的确不错，累了一天的陈凛瞬间就被勾起了胃口，一口菜伴着米饭，内心一边感慨华人吃饭真是一件好辛福的事情，一边又对年感到乍舌，且不说十岁的孩子都会些什么，小学都可能没毕业，却能做的一手好菜，简直见不得，陈凛在心里更加坚定要去查一下年的身份。
　　看着对面陈凛吃得有些舒服得眯了眯眼，年舒了口气，尽管对面是个中美混血，但他这上世纪老旧的手艺会不会被挑毛病还真说不准。
　　好在陈凛看起来蛮喜欢吃的。
　　一顿饭吃得很安静，除了门外呼呼刮的风声和扒饭嚼菜的声音外，两个人都各怀心思。
　　虽然陈凛表面沉稳少言，但在年看来他的行为都拿捏的很有分寸，多余的从来没问，可能憋在心里，但更多的是包容和尊重，不管心里怎么想，对于这顿饭，陈凛吃得相当捧场，吃了整整两万还有一碗汤，他吃饭的样子真的给人一种很有食欲的感觉。
　　陈凛今天主要是去帮会处理一些手上不干净地段的一些纷争，底下的人不安生，这种时候需要他去露头震慑一下，现在的他正渐渐减少露面的频率，他心里对帮会的二把三把手都有了确定的人选。
　　心里想着明天就有时间了，陈凛走到厨房倚着门看刷锅洗碗的年，这孩子这么能干，他吃饭前回屋经过阳台的时候看见他一阵子没穿的外套裤子还有鞋子都被刷干净了，心里暖暖的，对于这么一个被自己带进生活的，完全陌生的人，这种感觉不太应该，不过正是因为自己主动拉扯年来到这个圈子，这种干净的背景反而给陈凛一种安心感，也许这就是一个不错的为自己有失偏颇的行为开脱的理由。
　　不过得交待一下年以后有些衣服不能纯手洗或者洗衣机，或者可以教一下年怎么用洗衣机，在告诉他周围的干洗店在哪里……
　　等到年忙完了手里的活，陈凛发散的思绪才飘回来，十岁的少年能长到这个个子也算是挺高的了，陈凛又猜测年的原生家庭是不是还不错只是遭遇了什么变故才让他变成孤儿……
　　年回头就看着陈凛没什么表情的脸，迎着对方的打量，他还以为自己哪里做的有问题，正准备问：“阿凛，我是不是……”
　　“什么？”陈凛恍惚了一瞬，表情缓了缓，看不出喜怒，他没听清年说什么。
　　年：“……没什么。”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陈凛点点头，说：“今天不早了，早点弄弄睡吧，我明天带你去买点必需品。”
　　年没吭声，只是点点头，不过接着又说：“如果你比较忙的话我可以自己去买，，你告诉我要买什么就行，外面卖东西的能听懂中文么，或者你用英文写下来我给老板看……”
　　陈凛没听见后面几句，就听到第一句了，“你想我跟你一起么。”他笑了笑，他肯定是要陪着年一起去的，主要是还玩给他开领养证明，好给他一个合法的身份。
　　就算他不担心年不会买东西，那他也会在意这十岁的小孩太好骗了。
　　年抬头望着陈凛，心里估算着对很高，大概有一米八三到八五，整个人都很精神，年轻的面容掩盖不住英气，轮廓和线条比例都让感觉很舒适。
　　没有得到年的回答，陈凛也明白这小子估摸是在心里衡量利弊呢，他摸摸年的头，“我跟你一起，主要是给你买衣服啥的，还有上学需要用的一些东西，然后我自己还要处理一些事情，到时候我让我助手接你回家。”
　　年听完愣了愣，他以为陈凛嘴里说的买必需品是家里需要的必需品，没想到是给自己买的，还有那个买上学需要的是什么意思？他能去读书了？重生不知道几次的年，每次都穷苦半辈子最后穷死，别说上学了，就连书都没读过几本，还是上一世他半大不大也就十了岁时被一个七八十岁的教私塾的老头给收留才能学点基础，中国正经的普通话也是在那个时候学的。
　　面对陈凛的好，年有些不知所措，耳朵有些红，他低声说：“可以多买点菜，我可以给你做好吃的……”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感谢，就蹦出这么一句话。
　　陈凛笑得更开心了，舒展的眉眼冲淡了那脸上本就带有攻击性和淡漠。陈凛现在的样子要是让他手底下那几个骨干看见了非惊掉下巴不可。
　　他道一句：“好。”
　　二人相安无事地度过了一周，年在得知自己被陈凛领养时并没有多惊讶，感觉一人死过十几次的人想要适应一个陌生环境还挺容易的，现在的年不仅对陈凛房子周围的路线了如指掌，生而为人第一次站在校园里，他依旧接受度极高，整个人的状态丝毫不会让人怀疑他以前从未上过学，偷偷上过几天私塾可以忽略不计……
　　自那天后，陈凛除了给年买了许多用品和衣服后，他又call了杰克过来把买的东西送回去，当时开着车过来的杰克，看着站在陈凛身边的小崽子时，那一身张扬的肌肉恨不得都碎掉。
　　“……这这这，这？Alex这是？”看着身上还穿着陈凛特特特特大号衣服的年，杰克声音都抖了抖。
　　陈凛回头瞅了瞅，发现年正在在店主的热心推荐下挑选衣服，这小崽子带着一股倨傲的劲儿，不喜欢的款式直接否决，毫无商量余地，陈凛都累了，索性让孩子自己去看。
　　他刮了杰克一眼，言简意赅地编了个接口：“朋友家的孩子，父母有点事拖我照顾一阵子。”这只是个临时的托辞，现在还没把年彻底安顿下来，他也不急着宣布自己多了个小孩，说出去怪逆天的。
　　他想年估计也不太愿意让别人知道自己父母的事儿。
　　“他几岁了？你叫我来除了送货还干嘛？”杰克感觉世界观崩塌了一般，陈凛真的能照看小孩吗，且不说他自己的职业不光彩，就他那个性格，能和看起来正是调皮捣蛋的孩子共处一室都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陈凛过了几秒才回答：“你还需要把一个十岁的男孩送到我家，顺便路过超市的时候陪着他去买点菜，到时候一起放在冰箱里。”
　　说完他看了看手机，又回头看年，发现他已经注意到杰克了，不过陈凛已经提前跟年打好招呼了。
　　陈凛示意了一下手机，意思自己还有事儿要处理，就先走了，“别把他弄丢就行，安全送到家。”说完也不顾已经石化的杰克，转身朝着自己的车走去。
　　杰克感觉大脑已经宕机了，什么各种标签的帮会老大退休带孩子的画面库库往脑海里涌，简直不忍直视。
　　这时候，还没发动车子的陈凛又摇下车窗，“再给他买个手机，把我的私人账号存进去，帮他注册个聊天账号，把我的联系方式推荐给他。”
　　看着越来越远的车尾，杰克喃喃道：“完了，帮会爸爸退休变成保姆妈妈了。”
　　陈凛交代的事情杰克不敢怠慢，好在这个十岁的华国孩子真的非常安生，至少对比杰克见过的美国这边的孩子要强上不知道千百倍，不过转念一想，这一片有不少华国或者华国混血的孩子，都比较懂礼貌比较安静。
　　杰克本以为买菜和买手机两件事会比较难做，小孩子的心思也不是那么好猜，怕年会仗着和陈凛的关系刁难自己，不过他大错特错，甚至不敢相信能在一个仅仅十岁的孩子身上看到许多大人都没有的成熟稳重。
　　年只会向杰克询问一下看不懂的商标，虽然两个人语言不通，但是只要年用手比划一下，杰克就能立刻反应过来年的意思，更何况最近杰克也在学中文，一学就想睡觉的华语终于在这个时候也是派上了一点点用场。
　　买手机的时候更是利落，只让杰克自己决定就好，其实主要是年还不了解手机这个东西，上一世他死的时候哪有这玩意儿，这两天能看到陈凛用的手机和电脑，看他不停在屏幕上点点点，对着键盘不停敲敲敲，他早就对名为手机和电脑的东西好奇得要紧。
　　让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年去选手机，那不等于自曝吗。
　　但这一番举动让杰克对这个华裔男孩的印象更好了，不仅仅是好相处的问题，年还有种不卑不亢的态度，没有架子，似乎不太在意别人怎么看他。
　　回到家后杰克把年招呼好就要走，年叫住了他，他慢慢吞吞的，憋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问：“可以问一下你和陈凛是什么关系么？”
　　五大三粗的杰克哪里会想这么多，单纯地以为小孩子好奇心重，他挤出一个笑容，说：“他是我领导，今天护送你就是我的任务。”
　　年了解地点点头，又洗了点水果塞给杰克，这才结束。
　　领导，什么样的领导可以让手下来为一个孩子忙前忙后呢，陈凛似乎把工作和生活分得很开，在家里丝毫找不到有关陈凛工作的信息。
　　当然有那他电脑，可年不敢乱动，总觉得他做什么都会被发现。
　　其实这点年真冤枉了陈凛，在把年带回来之前，陈凛都是一个人呆着，大部分时间他都不会回家，就算回家也不会在家里处理工作，单纯就是累了想休息了才回来。
　　不过这些年并不清楚，他只能在找出实际之前在心底猜想一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