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年》西伯利亚雪人

2、C2 吃过饭

　　吃过饭，陈凛先去了趟屋里找了个平常穿的睡衣给年，让他洗完澡穿。
　　嘴上的香烟快要燃尽，陈凛视而不见，“会刷碗吧，厨房在那边，等会把锅一起刷了。”
　　年放下碗有些微愣，这是收留自己的代价吗？似乎挺划算的。
　　见年有些出神，陈凛走到他面前，摸摸他脏兮兮的头发，似乎也不嫌弃，说：“不会刷锅？”
　　年回过神来，忙不迭地摇头，表示自己会，然后端着碗往陈凛指着的厨房去。
　　陈凛点点头若有所思，他没有过问太多年的身份，他想放一放，等他想起来了再查。
　　他轻轻叹口气，一边思索着自己怎么变得那么不谨慎，因为一时的心念把一个来路不明的男孩带回家，一边又为带孩子感到些许的期待，虽然他并没有什么时间。
　　事实证明，年对于这一世乱七八糟的厨房用具搞不太懂，水龙头怎么使用，碗上油乎乎的怎么洗也不干净，好不容易才找到洗洁精的年内心忍不住苦叹：好讨厌重生的感觉！
　　因为是突然带回个孩子，家里也没有能穿的衣服，陈凛就给拿了自己的一件睡衣给年，让他先去洗澡，丝毫没有怀疑年到底会洗澡么。
　　浴室里时不时传来一声惊呼，陈凛打电脑的手停了下来，去浴室门口敲敲门，问：“摔着了？”
　　“没，没有，没事！”年欲哭无泪，将陈凛打发走了后他又先琢磨琢磨热水器，哪边是热水哪边是凉水。
　　额……还有这瓶瓶罐罐的，他知道应该是洗发水和沐浴露，但都是英文啊！
　　可怜的上世纪末重生的与社会脱节的“小孩子”年，终于洗澡连带研究，终于在半小时后穿着拖地的睡衣歪歪扭扭地走了出来。
　　年浑身冒着热气，小脸被熏得红扑扑的，少年看起来又帅又精致。
　　有点瞌睡的陈凛在客厅的沙发看电视，听到声响回头，看到年这幅模样没忍住笑了笑，拉着他坐在沙发上，找来吹风机，这次没有直接递给他，而是问：“会用吹风机吗。”
　　声音平淡的，毫无起伏，但抬头就能看到陈凛严重淡淡的笑意。
　　看着陈凛若有所思的面庞，年耳朵红红的，诚实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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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了，年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陈凛给他的一条薄毯。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陈凛在书房里偶尔传来的翻书声。年的脑子里乱成一团，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留下来。

　　“他为什么要这么帮助我，施舍还是可怜？”年在心里问自己。他知道，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意，尤其是像陈凛这样的人。他的直觉告诉他，陈凛的身份并不简单，但他没有多问。
　　在记忆中，关于原身所居住的这片区域叫做佛萨，那里的人们留给自己的印象并不好。年的原身名为藏青，父母皆是中国人，但还在藏青懵懵懂懂的时候父母就因为当地帮会文化而无缘无故受到冲击，预感到命运的父母用最后的时刻把藏青送到了唐人街，让他远离了佛萨这片危险的地方。
　　“小青，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母亲轻生地对藏青说，眼里泛着水光，而父亲威严地站在那里，不置一词，只是沉默着，嘴唇微张，又好像在祷告什么。
　　分别的话说不多，藏青的父母只是交代他

　　年翻了个身，目光落在书房的门口。陈凛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高大，他的侧脸冷峻而沉稳，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也许……我可以暂时留下来。”年在心里想着。他知道外面的世界很危险，而陈凛的家至少能给他一个暂时的庇护所。但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完全依赖陈凛，他必须保持警惕。

　　与此同时，书房里的陈凛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本旧相册。相册的页角已经泛黄，照片上的女人笑容温柔，怀里抱着一个小男孩。那是他的母亲，一个从中国来到美国的女人。

　　陈凛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片刻，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的母亲曾经也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孩子，像年一样，在街头流浪，直到遇见了他的父亲。那个美国男人给了她一个家，也给了她一段短暂却幸福的时光。

　　陈凛合上相册，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他知道，像年这样的孩子在唐人街有很多，他没必要也没义务去管。但当他看到年那双倔强而警惕的眼睛时，他忽然想起了母亲曾经讲过的故事。

　　“也许……这就是命运吧。”陈凛在心里想着。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把年带回来，但他知道，自己并不后悔。

　　第二天早上，陈凛早早地起了床，准备出门。年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穿上外套，心里有些犹豫。

　　“你要出去？”年低声问，用的是中文。

　　陈凛点了点头，也用中文回答：“有点事要处理。你可以在家待着，冰箱里有吃的。”

　　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为什么让我住在这里？”

　　陈凛的动作顿了一下，转过身看着他。他的目光依旧平静，但年却从中看出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觉得呢？”陈凛反问。

　　年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毯子，“我不知道。我不值得你这么做。”

　　陈凛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目光与他平视。

　　“年，”他的声音低沉而沉稳，“我不需要你感激我，也不需要你回报什么。我只是觉得，你一个小孩子，没必要一个人在外面受苦。”

　　年的心里微微一颤，但他依旧没有抬头。他知道陈凛的话是真心的，但他不想让自己陷入依赖。

　　“我可以帮你做事。”年低声说，“打扫卫生，或者跑腿。我不想白住在这里。”

　　陈凛轻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随你。如果你觉得这样心里舒服，那就做吧。”

　　年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他，“我会还你人情的。”

　　陈凛点了点头，站起身，“好，我等着。”
　　陈凛不在家的这段时间，年又事事巨细地把房间给整理利落，虽然没什么好整理的，剩下的时间他也没乱走，就在屋里缩着细细去想着前世今生。
　　按照回忆来判断，原身的父母多半是不在了，自己伤心么？说实话有点，毕竟那些和父母的回忆都压在心里并没有忘记，但是这种死亡年已经有些麻木了……看来自己还是得个机会告诉陈凛自己的原身名字，不然陈凛真查出个什么就不好解释了。
　　年的大脑从醒来就出一种比较混乱的状态，记忆中只知道自己是华国人，很小就来到了这片土地，这里有不少华裔，但也充满了异国文化，那些隆眉挺鼻的免控显然不是华国人，这么说，这里是华国的周边国家？
　　这一点年从家里的报纸中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二楼有一间书房，进来后年大吃一惊，没想到陈凛挺爱好藏书的，整整六排书架，分门别类地摆满了书，目测也有一千多本书。
　　每次重生都吃尽苦头的年看到这满屋的书有一种热泪盈眶的感觉，他还从来没上过学……
　　年抽出一本介绍世界历史的书，虽然是中英混译的，但是并不耽误年看个大概。
　　……
　　搞明白了现在的环境处境，年很清楚当下自己要搞清楚身边各种……家具怎么用？额……反正就是适应现代社会……
　　陈凛顶着冷冽寒风回到家时听到厨房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还散发出一些难言的味道。
　　端着一盘子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年回头看见了陈凛愕然的神态，说实话这表情放在陈凛脸上还蛮有趣的，看起来的确是被震惊了。
　　“呃那个……阿凛，可以这么叫你么。”年小心地问，他并不是太了解这个时代的各种礼仪习俗，不过按照上一世的说法来叫陈凛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陈凛目光闪了闪，沉声回答说：“想这么叫也可以。”他准备过两天就去给年办理收养证明来着，至于和年的关系他也没想好怎么定义，难道让他做自己的养子？但不是觉得两人年纪没差这么大，反观年什么那一股子不显的傲劲儿估计也不愿意吧。
　　“嗯。”说完年又扭头搞自己的饭菜了，丝毫没觉得一个十岁的孩子给别人做饭有什么诡异的地方。
　　但年对陈凛那句“想这么叫也可以”弄得心里痒痒的，好奇怪。
　　陈凛脱下外套放在玄关的衣挂上，走到低他不少的年身旁，问：“你是在做饭么？”
　　“嗯，我没有出门，对这边不太熟悉，也没有钱，不然我就买点拿手的材料做一些好吃的了。你这冰箱里都是什么东西……”年没回头，在那叨叨叨地抱怨。
　　陈凛感觉很新奇，自己毕竟不是在中国长大的，虽然这片区域离华人街不远，但到底还是直属美洲部管辖，自己的生活习性一直更向米国这边靠拢。
　　吃过不少中国菜，的确吊胃，但是习惯了美国饮食，他宁愿做个速食主义者，也不想费那么多时间去做中国菜。
　　再说了，真想吃找个华国的菜馆子也能吃，所以陈凛对吃饭这方面就没太多苛刻的规矩。
　　“鞋柜旁边的抽屉里有钱，想买什么就拿钱去买，不清楚路家里有地图，或者我找个人过来带带你也行。”
　　年摇摇头，说：“我自己能行。”说完就不吭了，陈凛也回到房间去处理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