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别枝惊鹊》笑东篱

81、第 81 章 扑朔迷离梦中人 81.

　　因为小皇子住的是偏间的里间，小皇子在睡觉，柳嬷嬷和婉茹两人就把门窗关闭得紧一些。帘玥做贼心虚，匆忙间漏掉了青珩的偏间和小皇子的里间。
　　“婉茹！”覃涵惜一手扶着老太后，一手拍着们，“快开门！”
　　“覃嬷嬷！对不起！哄着小皇子睡呢，我也睡着了！”婉茹揉着眼睛开了门，这才发现覃嬷嬷扶着太后等在外面，吓得跪倒在地“太后饶命，奴婢再也不敢贪睡了！”
　　“婉茹，珩娘娘来了？”柳嬷嬷拍了拍小皇子，问着外面的婉茹。
　　“柳姐姐，没什么事，你看着小皇子睡就是了！”覃涵惜拉过婉茹，“婉茹，别说话！跟我来！”
　　“婉茹，我那个不争气的娘家孙女帘玥又来宫里了，干尽了坏事，你腿脚快，帮我抓住她！”说罢扶着太后进了小皇子的里间，“柳姐姐，劳烦陪着太后，待我拿了帘玥再向太后赔不是！真是丢尽老脸了！”
　　“你去吧！覃大妹子！”
　　几人藏好小皇孙和太后，柳嬷嬷关好偏间，躲在暗处，从门缝里盯着外面的动静。宫女太监捉拿帘玥，这才想起宫里的这些人都被迷神仙熏得昏睡不醒。覃涵惜看看一切妥当，收拾了一下自己，定了定神，手持一个香炉台，逐一把门打开，要找到那个忘恩负义的帘玥。结果只是见到许多间屋子里的东西被扔得满地都是，老太后的寝宫更是狼藉一片。覃涵惜找遍整个寿康宫，也没找到帘玥。
　　“都说皇宫里金银珠宝遍地都是，从本姑娘来到这宫里到现在就没见到！这可怎么办呢？”帘玥胡乱地翻找着。
　　帘玥什么值钱的宝贝都没找到，因为她根本就不了解后宫里的这个老太后，生活在皇宫里的妃嫔们，哪一个不是穿金带银，珠光宝气？可偏偏老太后平素不喜欢这些，只养些自己喜欢的花花草草。帘玥又怒又怕，自己赌博欠了一屁股的债，债主宽限的日子就在明天，若还不拿钱去，就把她卖到勾栏瓦舍里，可恶的卡达德额不但骗了她的身子，不帮她赌债，还威胁她若是偷不到青龙璧就把她碎尸，然后扔到荒郊野外喂野狗。她原想偷些珠宝然后回老家的，谁料到在寿康宫里什么都没找到。帘玥正翻箱倒柜找珠宝，忽听到覃涵惜大喊着宫女太监捉拿她，吓得她找了个矮一点的窗户，翻了窗，砸晕了一个小太监，换了身太监衣服，拿了小太监的腰牌，溜出寿康宫。慌慌张张出寿康宫门时被绊倒了，低眼一看，吃了一惊，云知儿歪在门旁，再细看云知儿，见她身下一片血，已经不省人事。帘玥惊恐极了，捂住自己的嘴，倒退了身子，又爬起来，撸了云知儿手指上的一枚红玉，跌跌撞撞着跑离了寿康宫，心里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进皇城了。
　　云知儿从疼痛中醒来，看看自己躺在宽大的被子里，很久都没有这种温暖的感觉了。究竟是在梦里经历这样的情景很多，仍然不知道这一切是不是真的。她狠狠地咬了一下自己的手指，的确，身边围了一群宫女太监，在笑她咬手指，近处端坐着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太太，也在笑，像极了梦中的皇奶奶。她长这么大了，只有老族长对她好一些，也还要让她代替他最心爱的十二女儿做新一任的圣女。
　　十二姑娘性情寡淡，不喜与人交往，厌恶家里的明争暗斗，只想着有一天只要有机会就要走出去，走出人鱼湖的诅咒，走得远远的，，要多远就有多远，越远越好，天涯海角也是太近了！听到家里人议论她要做圣女了，欢喜得好几个晚上没睡好！拉着云知儿一口气跑到人鱼湖边。湖岸边的茂密的灌木丛已经干枯，零星几片叶子努力的贴着枝干，也已经摇摇欲坠了。没有族人来打水，也没有族人牵着牛羊来饮水，死一般的静寂。
　　“阿知！我要做圣女了！这样我就可以带你走出人鱼岛，你就可以寻找梦里常常到的地方啦！你可欢喜！你说老是做着同一个梦，梦里有个很大很大的园子，你在园子玩，很多人陪着你玩，哄你吃饭，那里有很多河流吗？那里的鱼和人鱼湖的鱼一样吗？吃小孩吗？”十二姑娘着腮帮子，遐想着。这不正是她想要的远游生活吗？她想和老族长父亲一样，也带着云知儿，随着太阳东升西落，看自己的影子变长变短，吹着四季的风自由来去,走遍世界角角落落。
　　十二姑娘经常和老族长父亲闹着要远游，甚至扬言到过大宋国都。曾经来人鱼岛游历的青珩告诉她大宋的繁华，种种热闹景象。特别是元宵夜，更是别一番的景象，说的十二姑娘心驰神往，恨不得即刻飞了去。
　　“十二姑娘，你别乱想了，老族长最疼你，希望你嫁给吐蕃王子！你没看到吗？这天上已经大半年没有降雨水了，人鱼湖的水都快见底了，老巫说再不降雨，人鱼就会飞出来吃人吃牲口。前几天还有族人在湖边饮水不见了踪影。小姐，你可别再来湖边了！吓死人了！咱们还是回去吧？再说族人们可就指望着你给他们带来好运呢！可别再胡思乱想了！”云知儿说着说着，冷汗冒出，鸡皮疙瘩突突突也往外冒，头发都竖起来了！说着拽起十二小姐跑起来，跑着还不时地回头望望有没有人鱼飞着追她们。
　　云知儿的话让十二小姐心灰意冷了，云知儿自己也是心灰意冷，族长让她代替十二姑娘做圣女，她犹豫着，不知如何是好！幸亏老族长心地善良，把她捡回来，把她养大，同他的女儿们一样疼着她，护着她，这样的恩情怎能忘呢？儿时的记忆几乎没有多少了——大房子，大园子，还有经常出现在梦里的那个慈祥的老婆婆。回忆里只有这么多了，她怕自己忘记，每天都要在心里回忆很多遍。
　　昏暗的灯光里，老族长伸着佝偻的身子，从房梁上拽下来一包东西，慢吞吞打开，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云知儿，这是那年捡到你时你穿的衣物，看这衣物料子是绫罗绸缎，也不是一般人家穿得起的，想来你也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那时你太小了，好像被什么不好的的东西惊吓了，也说不了几句话，只是“黄奶奶！黄奶奶！”地哭着喊着，看你一个孩子家家，游荡在荒野，怪可怜的，就把你带回来了，和你的这些姐姐妹妹们在一起。这些年，我都看在眼里呢，我的这帮孩子不如你。小十二任性，不过心地善良，同她住一起你也受了不少委屈，可是你从来都没有过抱怨，只是一味地低着头做事情，你有上乘的功夫，也没见你在受到欺负时还过手，你是个好孩子啊！这些年了，去周边国家互市的族人也帮着打听了，没有打听到有姓黄人家丢孩子的！让你代替十二姑娘做圣女委屈你了，这也方便你游历时去寻找你的亲生父母，有机会去大宋时能遇见珩儿这个丫头就更好了，她知道得多，天南海北，没有她不知道的事情，求她也帮着打听打听你的事。还有就是卡达德额早就对你不怀好心，你要提防着他才好！有一天你能和你的亲人们团圆，我也是为族人们积德行善了，希望上苍庇佑我的族人渡过这场劫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