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别枝惊鹊》笑东篱

80、第 80 章 无依无靠无欢喜 80.

　　“皇奶奶！皇奶奶！我是云知儿！你别走！等等我！我走不动了！......皇......”又是梦中那张慈祥和蔼的笑脸，却似乎模模糊糊看不清晰了，云知儿大哭着，喊着，跑着，却怎么也追不上，她累极了，倚着一棵树默默流着泪，从梦中哭着醒来。
　　云知儿静静地躺在卡达德额临时搭的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身上哪里都是疼的,闻着满屋子的酒味和东西发霉的味道,望着已经漏雨的房顶,她万念俱灰,此时只有一死的念头了。房顶上一只蜘蛛对着她虎视眈眈，又有一只蜘蛛顺着一根蜘蛛丝直垂下来，又顺着丝爬了回去，两只蜘蛛依偎着着趴在蜘蛛网里不动了。
　　“黄奶奶”这个称呼在梦中呼唤了很多年，那自己的爹爹呢？母亲呢？成为圣女之后，一边游历，一边苦苦找寻，要是能遇到青珩该多好啊！在人鱼岛时,青珩还告诉自己到大宋时一定去找她,都怪自己太粗心,没有想起来问一问青珩家住哪里！唉!
　　她忽然觉得肚子里有个东西动了几下，云知儿用手在肚子上摸了一下，那个东西在肚子里又动了一下。她有些奇怪，肚子一点也不疼啊，怎么会有个乱动的东西呢？会不会有什么蛊虫跑到肚子里了？她一骨碌爬起来，跑到院子里有阳光的地方，对着光线瞅了瞅两条胳臂，看看没有像树根一样的东西，长舒了一口气，便又静静呆坐在门槛上发愣，觉得有些冷，挪步到阳光下，这时候的阳光仍有些暖意。可是肚子里的东西又在动起来，云知儿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突然变得苍白，急急地出了院子，到了旁边的一家药铺。
　　药铺里的老郎中仍然端坐在椅子上，他在给一个小孩子问脉，一会翻孩子的眼皮，一会让孩子伸舌头，嘴里嘟嘟囔囔地说了很多，又写了一些字在纸上，教给孩子的旁边的一个老妇人。老夫人鞠躬万谢，领着孩子到柜台拿药去了。云知儿瞅了瞅周围，来往的行人很少，一闪身进了药铺，坐在那老郎中对面，把手伸给老郎中。老郎中正在低头整理写药单的纸张，一只手伸了过来，老郎中点了一下头，等着云知儿自己说哪里不舒服，半天也不见眼前这位小娘子开口说话，以为是个哑巴，爱怜地叹了口气，便把手搭在云知儿手腕处。老郎中刚要闭上的眼睛又睁开了，眯成了一条缝，笑出声来：
　　“恭喜娘子啦！你怀了一对双胞胎啊！老身敢打保票，一点都不会错。娘子快回家去吧，好好将养着！”老郎中摆着手不收钱，他也希望这样的福气降临到自己的家里，孙子成亲快一年了，孙媳妇就是怀不上。十多年了，儿子从军一去不返，音信全无，眼下孙子又要从军去了，这可把老两口愁坏了。远房亲戚柳嬷嬷也从宫里带了秘方，吃了小半年了，也没见动静。今日忽然沾到这样的喜气，老郎中能不高兴么？
　　“你......你......你乱说什么?”云知儿还是能听懂老中医的话的，她又羞又恼，脸腾地红了，“老人家您再给看看！”她也顾不得郎中能不能听懂她说的吐蕃话。
　　“我从来不看第二遍的，恐怕夫人不是本地人，不知道鄙人的规矩！若不相信，请自便!只是劝夫人一句行动慢些，还有就是夫人近日身体受凉气太重，晚间不可多站，要多卧榻休息才是！”老郎中确实听不懂云芝儿的话，但是看她神情便知道了，也并不气恼，只是笑呵呵地再三叮嘱。
　　云知儿听罢，心里“突突突”地乱跳了起来，又看了看老郎中喜气洋洋的脸，傻傻地呆坐了一会儿。忽然，肚子里的那个会动的东西又踢了她几下，没错，她有了卡达德额的孩子，而且是两个。可是她没有一丁点的欣喜和幸福，卡达德额是不会要这两个孩子的。她是圣女，圣女是不能有孩子的，人鱼湖，人鱼洞，人鱼村......一切都太可怕了,她该怎么办呢？
　　她突然恨起来自己，恨自己软弱，恨自己什么都听卡达德额的，任凭卡达德额怎么摆布，自己从来没有过反抗，在他面前永远是微弱的一只蚊子的声音。可是，她又该怎么办呢？
　　云知儿一路走着想着,眨眼功夫回到宫中,太阳也已经偏西，她又又冷又饿，肚子有些疼痛，便一头歪在寿康宫外门旁，脸色蜡黄，虚汗直流，渐渐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