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别枝惊鹊》笑东篱

68、第 68 章 一缕香魂归别苑 68.

　　船顺流而下，行驶地很快，满天的星星追着船，船舱里很暖和，曹青珩此时没有了一点困意，依偎在柳嬷嬷的怀里，看着拥过来的星星，忽然想念很多人了，母亲、父亲、媏姐姐、太后，还有那个怎么也放不下的皇上。
　　停船靠岸时，雪花零零星星地飘落下来，好像是一路的风和星星不舍得她，变幻了模样跟她辞别。码头上来来往往的人行色匆匆，曹青珩此时就只想着吃了，腐乳卤蛋在这一带负有盛名，也是曹青珩想念了许久的味道。
　　“皇.....”曹青玙刚要开口说话,被张落玒一个眼神制止，连忙改口，“落玒姨！珩儿！你们先坐着歇歇脚，我和柳妈妈去找辆马车！”
　　“哥哥，你快去快回，不然，腐乳卤蛋就没有你的那一份啦！”
　　“两位娘子吃些什么！”
　　“腐乳卤蛋两份！”青珩看着在零落的雪花中飘来飘去的招牌，招牌上还是那几个字，只是主人换成了和自己哥哥差不多大的年轻汉子，憨实腼腆的模样，粗犷的吆喝声，和这细腻鲜美的腐乳卤蛋怎么也搭配不到一个和谐的画面中，想来应该是这家老主人的孙子了。不管主人是谁，腐乳卤蛋的味道依旧，闻着邻桌腐乳卤蛋飘来的香味，青珩早已管不住自己的流出来的口水了，也不等店家端过来，仿佛等不及了，自己跑过去一只手端了一只碗，顺便喝了一大口汤，久违了的腐乳卤蛋汤的味道。
　　张落玒看着曹青珩喝汤的样子可爱，开心地大笑起来。
　　“落玒姨娘，快快吃一口，尝尝民间美食如何！”青珩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张落玒环顾四周，大概是雪花见多，行人匆匆赶路，吃饭的人并不多，整理了一下衣裙，也坐了下来，吃了一口，只是心中挂念皇上，急着赶路，也没什么胃口，便放下筷子，看着青珩天真烂漫模样，仿佛年少的自己。人来人往于片片飞雪中，张落玒沉在年少时一段段美好回忆里，眼前的一切恍惚起来。

　　“落玒姐，你先吃！”少年皇子捧着刚刚烤好的山芋，抹得一脸黑灰，笑得灿烂无比，这可是他们俩在竹林旁边寻了半日的一个个头很大的山芋。
　　“殿下吃吧，我不饿！”
　　“这一半小的是落玒姐姐的，另一半大的是本殿下的！这样总可以了吧！”皇子趁她不注意，把小一些的那一半迅速换过来藏在身后，大的递在了张落玒嘴边。张落玒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温热的甜香暖到了心底里。
　　“殿下快趴下！”小时候的张落玒仿佛永远是皇子的保护神，他把皇子护在身下，一直冷箭在说话间射了过来，穿过一根竹子，又呼啸而过！
　　“好险！”他们的每一天好像都在这样的险象环生中度过，张落玒习惯了，如若哪天没有了这样的追逐，还真缺少了一份刺激。
　　......
　　“珩儿躲……”曹青珩吃着腐乳卤蛋，想跟张落玒开个玩笑，等她抬头要说话时，只见张落玒嘴里喊着什么，身子朝青珩挡了过去，然后歪倒在凳子上。
　　“落玒姨！”曹青珩抱着张落玒，箭已经射穿了张落红的胸部，箭头差点伤着曹青珩。看周围，哪里还有什么射箭的人。看着茶棚下有人被杀，行人以及正吃饭的人惊恐万分，瞬间跑散了。
　　“别碰箭，箭上有毒！”张落玒一把推开她，说话功夫脸色发青，嘴唇发黑，好歹毒的人，这是想要青珩的命。柳嬷嬷大惊失色地跑过来：
　　“大娘子！大娘子！雇马车的功夫竟然出了这样的事，叫老奴如
　　何向太后交代啊！要了命喽！这可怎么办哪！”
　　曹青玙提着一个吐蕃人过来了，等柳嬷嬷和曹青珩看时，那人也脸色发青，嘴唇发黑，翻着眼，他已经死了，他的同伙给了他一箭。临近皇城根下，居然有吐蕃人作乱，想想秦州发来的急文，曹青玙感觉事态严重起来。张定侯好像已经解甲归田，看来只能找寒相禀报此事了。
　　“落玒姨，赶快服下这几粒药丸！”
　　曹青珩将自己的百毒丸给张落玒吃下一粒，点了她的穴位，扶她坐好，要运真气帮张落玒逼出毒，可是这毒发作太快，青珩来不及坐好运气，见到张落玒连吐几口黑血，昏死过去。等郎中赶来时，张落玒已奄奄一息，没有言语，没有眼泪，只是默默地看着青珩，手无力地抚摸着青珩的腹部，露出一丝惨淡的笑容，仿佛要这一丝笑容来总结自己一生的失败。
　　她觉得自己做女人很失败，因为她的夫君还有很多女人等着他,要去完成延续皇家血脉的使命。她这一生是做不了母亲了。“母亲”——多好听的声音，她曾听过无数遍，可是没有属于她的----那个稚嫩的、甜甜的声音。曦别苑，她一生中快乐的地方，也是她最终的归宿，这是她临终时的唯一愿望，只愿生活没有痛苦的，只有快乐。
　　“珩儿，望你不仅好好活着，还要快乐活着！孩子也是！皇上也是，请转告皇上，望他不要背负太多的自责，他的好，我很知足！他的爱，我很......”张落玒再也说不出话来，无力地轻叹了一声,眼神渐渐黯去。
　　皇后的死让青珩感慨许久，她不想像皇后那样，默默地等着被爱，她不想要这种爱，就像自己的个性一样，不是自己的，给也不要，是自己的，也不愿意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