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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轱辘集遇吐蕃人 6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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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官,喂喂马不?”一壮汉伸长了左手臂,手里握着一把软软的干草在曹青玙的坐骑前晃悠着,那马可不像它腼腆的主人,未等主人发话,长舌头一卷,赖着那壮汉手里的干草,一步也不往前走了。悠悠达达漫步在后面的燕六侠见状大笑,下了坐骑,向壮汉走过去:
“区五弟,今儿的马料又细又软,能卖个好价钱不?”
几个裹着头巾的异地人争吵着走过,壮汉也只顾着用草料逗弄马儿,并没有听见燕六侠热情的招呼声。见他慢慢伸出一段右臂,却并不见右手,但见一条空空的袖笼耷拉下来,袖笼在马背上摩挲着,脸也贴在马背上,嘴里发出啧啧的赞叹声,那马儿仿佛也遇见了熟人般,温顺极了,欢快地摇动了几下尾巴,任这壮汉尽情抚摸。壮汉眼睛渐渐湿润,神色黯然下来,默不作声地用脑袋碰了碰马的脑袋,狠狠地亲了一下马的鼻翼,长叹一声,松开手里的草料,转身走向草料堆去。
“区五弟,看看谁来啦!”燕六侠一个箭步跨到壮汉身后,一拳要打在了壮汉背后,壮汉似乎不经意般将身子一闪,躲过燕六侠的一拳。曹青玙呆呆地坐在马上,眼前的一切让他惊住了,他的马从来都是桀骜不驯的,却听任一个陌生人亲昵抚摸,还有就是壮汉残缺的右臂让他顿生同情之心。心道:此人不凡,要么是沙场英雄,要么精通养马......
“燕大哥!今儿怎么有空来这里?有需要你区五弟帮忙的尽管发话!”
“区五弟,近日火烧集有陌生人来过没有?”
“燕大哥,什么能瞒过你的眼睛?陌生人倒是不大有,这么僻静之处,也不是客商路径之地,都是这一带的地方人来此卖自家的东西再或者交换一些东西罢了!老哥要找人吗?我天天整一些草料,换些钱养活老娘嘞!哪里像你有清闲工夫!前两天还见到大嘴牙,问我讨了几只母鸡!他还赊着账呢!燕大哥,得规劝规劝他了,别整日喝得醉醺醺的,几十岁的人了,得找个正经营生了!”
“得嘞!谢过区五弟了!接着你的几只母鸡钱!养几只鸡不容易区妈妈年龄大了,你也没个营生的活计!这几个月的伤残补给下来没?”
“多谢燕大哥挂记了,前些天族长着人送来的!咱还没到吃不上的地步!你看,我这不也是挺好的嘛!”
“一家子兄弟几人,除了你命大,全埋在了沙场上,区妈妈不容易啊!区老兄有啥子难处尽管说,营生的活计老兄我给你留意着呢!老弟也别着急!你一只手做马草料不容易,长此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敢问区大哥以前养过马吗?”曹青玙旁边听了半日,愈加敬重这断臂汉子,有意请他到自己军营专门养马,可又担心人家看不上他一个小小的将军,自己先问问再说吧!
“对了,只顾着说话,我怎么把曹将军给忘了呢!区五弟,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眼前这位将军可是忠武将军,前些日与辽兵柳林坡大战立了赫赫战功的,和你一样可是个大英雄嘞!他营中正缺一位养马师,一路上还跟我念叨这事呢!曹将军,怎么样!英雄从来都是不期而遇!我也算是完成了一桩区妈妈交给我的大事,这几年可真是窝屈了咱们这位马上飞将军喽!”
“马上飞将军?你是张定侯帐前的马上飞将军?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将军莫怪!”曹青玙单膝跪地,一个行礼,惹得路过的几人停步不前,想看了详细。
“只知道区家几个儿郎都是沙场英雄,今儿可算见到真人了!”
“我是认得的,我大闺女婆家邻居,只知道他是区五弟,没想到他就是我大外甥天天在我跟前念叨的马上飞大将军!我真是老眼昏花了!”
“曹将军快快请起!将军过奖了!休要客气!”壮汉红了脸,抱拳还礼!
“还要委屈区老弟几日,等老哥和曹将军这两日办了事情,就去拜访马上飞大将军!将军正好也趁这几日把草料卖了,收拾收拾,安顿好老人家!”
“多谢燕大哥费心了!我也要回去了!这几日老母帮我收拾草料,扭了腰,我还要去给老母买几服膏药嘞!那老弟先走一步!”区五弟说话间转了身要收拾一下草料,这一看顿时傻了眼,燕六侠曹青玙一行人的马儿早已把草料给吃了个精光!
“得了,我也不用收拾了!直接打道回府喽!”区五弟一巴掌抬起,轻轻落在了曹青玙的坐骑耳朵上,那马儿甩了几下尾巴,脑袋蹭了蹭区五弟那只断臂,低头咀嚼他的衣袖起来!
轱辘集不大,周围老百姓经常在这个固定的地方买卖或者交换一些春耕秋收常用的农具,久而久之,变成了这一带很热闹的自由贸易市场——轱辘集。
燕六侠和曹青玙牵着马,曹青玙总觉得有双眼睛盯着自己,人来人往,络绎不绝,他不好暴露身份,暗里留意了起来。
这日燕六侠大弟子大嘴牙在集市上溜达,碰到轱辘村的柳嬷嬷到这儿买东西,把这事跟柳嬷嬷说了一下,柳嬷嬷讲这事巧得很,燕六侠讲的两位娘子暂住在她家呢,说着递给他那日托他买的几只母鸡钱。大嘴牙曾经受过柳嬷嬷的恩施,哪里还要那几只母鸡钱,听到这一好消息,便飞也似地报告给燕六侠。一行人快马加鞭很快到了轱辘村。柳嬷嬷的院落很不起眼,若不是来了外乡人,谁也不会注意到柳嬷嬷家的。
远远的,曹青玙警觉得发现有几个吐蕃打扮模样的人在一院落旁走动,听见马蹄声过来,那几个人也不避让,斜视了一下。燕六侠故意绕过了,要敲门进下一个院落,一老大爷挑着两桶水,看见有人来了,甚是热情:
“几位客官哪里来,到屋里喝些水再走吧!”
“多谢大爷了,跟您老人家打听个事,前院柳妈妈家旁那几个人是干啥的?”
“这位客官可问着了,我也是奇怪得很呢,又不敢问!都在这儿这转悠好几天了!几位客官是来找柳妈妈的?”
“柳妈妈不知道吗?”
“要不是我今天午后告诉她,她还不知道呢!柳妈妈不经常出门,也难怪不知道。”
“老大爷,我们借住一宿,这是您的房钱!”
“不用给钱,我这又不是什么客栈,几位不嫌弃就好!”老大爷很好客,又拿了烟叶碾碎了,包好,放进烟斗里,递给曹青玙,曹青玙又递给了燕六侠。曹青玙又帮着钱大爷从院落后的河里挑了几担水,他故意绕上一个大圈,来回的走了好几趟,几个吐蕃人也没注意他。
天擦黑,曹青玙和燕六侠小声说了什么,只见燕六侠出了院朝那几个吐蕃人过去了。也不知燕六侠拿的什么,几个吐蕃人围着他嚷嚷起来,燕六侠跑,几个吐蕃人后面紧追。曹青玙笑了,一纵身跳进柳嬷嬷院落内,见正屋已经掌了灯。一个姑娘正一脚踏在矮凳上,端着碗,一边“吸溜吸溜”喝着,另一手正用筷子夹着菜。也只有他的妹妹才会这样江湖豪侠般没规没矩吃饭了。曹青玙正兴致勃勃地欣赏着妹妹的吃相,一根筷子飞了过来,曹青珩啃着一个鸡腿,眼皮都不抬地说:
“别鬼鬼祟祟的,进来,早看见你了!本姑娘好着呢!”
曹青玙赶忙打了个手势,示意大家不要说话。柳嬷嬷和张落玒才发现是曹青玙进院了。
“末将参见大娘娘!让大娘娘受惊了!请大娘责娘罚!”
“什么大娘娘!这里没有大娘娘,我已经不是皇后了。”
“皇上甚是挂念大娘娘和妹妹,派人找了这些时日,亏得燕六侠手下的大嘴牙和柳嬷嬷相识。还请大娘娘和妹妹速速回宫吧,皇上连失几位皇子,又找不到大娘娘和妹妹,已经病倒了。趁着燕六侠把外面几个吐蕃人引开,我们赶快离开吧!”
“皇上病了?”张落玒和曹青珩惊呼一声,青珩跌坐在凳子上,又忽地站起,“哥哥!皇上病得重吗?我......都怪我!我不应该任性的,又带了落玒姨娘一起走!哥哥,皇上恼我了吗?我......”青珩嘴里喃喃着,一脸的泪水,心中万分懊悔。
“傻孩子,你可不能这样!小心身子骨!”柳嬷嬷赶忙扶住青珩,轻声安慰着,“皇上只是病了,没什么大碍!老奴在宫里这些年了,皇上的身子骨硬朗着呢,只是皇子连连失踪,皇上郁结所致,盛太医调理一段时日即可。娘娘别伤着自己的身子了!这样也好,姑娘这段时间坐稳了胎,想来应该没事了!”
“大娘娘,珩儿,此时不是说话的时间,我们赶快离开吧!”曹青玙着急地催促道。
柳嬷嬷听了之后,一拍手,说到:“哥今儿这一说,我想起来了,怪不得邻家钱大爷今天午后跟我讲,有几个吐蕃人在我老婆子家外面闲逛,我还想着晚间吃饭时跟大娘子和姑娘说说,问问大娘娘和姑娘知不知道呢。我这院落有个后门,平时下河洗衣挑水方便,我们走水路更快些,又不容易被人发现。正巧钱大爷这两日不摆渡了,我去和钱大爷说说去,就说亲戚家里有急事,家里来人接二位娘子回去,用一下他的船。”
“嬷嬷费心了!”
张落玒和青珩简单收拾了一下随身穿的几件衣物,青珩又留了两件凌乱地搭在床头,曹青玙看了妹妹一样,总觉得她哪儿不一样,可又说不上来,只好把疑惑留在心里了。
没多时,柳嬷嬷急急慌慌跑进院落,一边把院落里晒得东西收在房檐下,一边小声催促着:
“大家快些吧,我跟钱大爷讲好了的!钱大爷已经去河边等着我们,也没什么行李可拿,咱们快走吧!”
张落玒要把等吹灭,曹青珩连忙制止:“落玒姨,不用吹灭灯,等那几个吐蕃人返回来后看到等还在亮着,就会以为我们还在呢!”
“将军背着姑娘吧,天黑路不平整,别碰着了!”柳嬷嬷叮嘱了一下曹青玙。
“柳嬷嬷,还是你心疼我!”曹青珩身子懒懒的,用手撑着眼皮,砸吧了一下嘴,歪头靠在柳嬷嬷肩上,打起了呼噜。
“瞧这珩姑娘睡得!珩姑娘,不能睡,到船上再睡!快点!将军,背上她,我们快些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