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姬》一听

10、离家

　　下面，我生平第一次与人划拳斗酒。原来的细细一口变为了猛吞狂咽，还差一点呛到。最后，我好像开始发酒疯了，大家才有了回去的念头。

　　『香脂，我们走啦。』我失态地喊着，但是没有人应。

　　『奇怪，那个丫头死到哪里去了？』花青也喝得很凶。

　　『蓝舒姐，你没事吧？』那个叫薛雪的小丫头一把扶住我。

　　『我有什么事？』蓝舒……，她怎么这么叫我……她不应该叫我蓝舒吗？我是彻底地喝高了。

　　『小雪，我送她回家。花青就拜托你了。』话好像是薛一新说的。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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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吧，Chanel.我送你回家。』小灭掉手中的烟。

　　『不要了，她在里面。』

　　『她……肯定有人送，』小的眼中流露出隐忍的疼痛。『再说，我不是你的男朋友吗？』

　　『男朋友？！』香脂把这个词重复了一次，尽管她知道在他的心里只有她，她还是选择了装傻。一切都是幸福的，只要她不戳破它，香脂坚信。可是，真的能够如她所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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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家……到了。』一新哥气喘吁吁，感觉累得要死。『快下来啊，』他在摧我，为什么？对了，好像是他在背我哎。

　　『不要了，干脆我去哥哥家好不好？』

　　『当然……不好咯。』他的答案是否定的。

　　『可是，家里根本没有疼我的人。没有，从小到大就只有姐姐而已，姐姐……你回来吧……姐姐，家里只有你最疼舒儿了……姐姐……』我哭，闭着眼睛哭了。哭得痛快，我的眼泪鼻涕都往一新哥的衣服上蹭，而他就只是纵容我。

　　『好了……』沙沙的声音说，『你该回家了，回家去。』

　　然后，我被放到了家门口的墙边，就倚着墙自顾自地哭着。我并不知道一新哥蹲了下来，替我抹掉了我曾经说要永远抛弃的眼泪。

　　当——当——当，门被敲了三下，而敲门的人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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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一新拐入了另一条深邃的胡同，在他的记忆里她总是坚强而淡定，没想到她活得这么辛苦……以后要给她最大的幸福，他在心中暗暗发誓。

　　誓言能够成兑现吗？她的幸福真的是他给的了的？

　　一切都是未知数，仅是未知数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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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勇气有的时候，真的是一种可笑的东西。

　　是妈妈开的门，我的一身酒气就这样暴露无疑。『妈，给我到杯水好不好？』酒是一种毒药，我现在才懂。我大大咧咧地嚎着，想让我爸听不到也难。

　　『你这个死丫头，到底知不知道我还有张脸啊？』爸爸说着很恐怖的话，没关系我不俱你。

　　『不管啦，我要睡觉？床呢，我的床，快乖啊，你快点过来啊。』不知死活，我对当时自己的评价。

　　也许是气愤难耐，我朦胧中看到一只褐色的手抬得老高，然后朝我抡过来。就这一巴掌彻底把我打醒了——我很神经质地瞪着他——我爸爸。有史以来下手最狠的一次，我的左脸都一点知觉没有了，只剩下能把鸡蛋煮熟的一片火辣辣。

　　家里只有那句『你太给我丢脸了，滚出去。』

　　我愣愣地站在原地不动。真的要我走吗？我的心口传来隐隐作痛的感觉，如果是姐姐你们会把她也赶出去？我开始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多么可笑的问题。我的姐姐是谁啊？是全世界最乖的孩子。

　　我的脸被打的侧向一边，一是那巴掌真的下手很狠，二是我没有勇气面对爸爸充满排斥的眼神。从小到大，我的父亲都很少好好的看我。要么是恶意的瞪我，要么是鄙视的斜觑。我并没有夸大其词，有时候真觉得自己不是他亲生的。他看姐姐的欣慰，常常让我疯狂的嫉妒。

　　『没听到我说的话吗？』口气里有着威慑，我体验着扫地出门的情景。

　　妈妈上前拉住他又举起来的手，『舒儿，你爸是和你说气话！快给他赔个不是。父女俩的别这样。他爸，她不是还小嘛，有话好好说。』我妈说着还不断向我使眼色。我觉得自己还是幸福的，因为我还拥有为数不多的母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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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我还是离开了一直渴望得到温暖的家，承载我17年的家。从今天起独立，虽然离我的成人式还有遥远的一年，不过都没关系了。

　　那一耳光使我的酒劲清醒，彻底地清醒。在往家门看了最后一眼后，我毅然选择了离开，为了那句『你太给我丢脸了。』

　　我在街边的长椅上睡了一晚，也许上天对我还是有所眷顾的，所以安排我离家出走的第二天是周末。我开始了无所事事的压大街，很悠闲地乱晃。

　　抽了爸妈上班的时间我又回了一趟家，我带走了我的存折，信用卡以及一些衣物和书本。干脆不带任何留恋，这个家有什么好？它，只不过是个挂名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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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的是太过意气用事了！』花青姐对我的责怪怎么像是幸灾乐祸？

　　『喂，亏你还算是我的一个姐姐呢！』

　　『好吧，我就收留你，不过你要快点找房子啊。』

　　『啊，是是是，就知道姐姐你最好了。』

　　我获取了花青姐的可怜，拥有了借住权，朋友是多么实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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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板，换CD。』我接过了那张听得生茧的《欧若拉》。

　　『要换哪一张？』胖胖的老板憨憨的样子可爱极了。

　　我看了一下架台上CD，一张张都烂得要死。

　　『随便吧。下午我出去淘。』

　　我又坐到了习惯的17号机位上去了，不过今天我既不准备骂人也不准备搜词。我的任务是十分艰巨的——找房子。

　　本市招租的帖子我几乎翻了个遍，没有太好的。过其中有一个离学校很近的，而且地理位置不错，跟小吃街挨得也很近，方便吃饭。所以决定去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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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3：35，我坐上了123路大巴往×小区行驶。

　　下了车，我艳阳高照地寻望着黑皮笔记上的地址。在问过N个人之后，我这路痴总算找到了房子的地段。

　　据说房主把整个单元的屋都买了下来，自己住一间其它都租出去了。这个单元就只有402空着，传说中有个学生在里面自杀了，所以再没租出去过。

　　你问我怕不怕？答案是肯定的。但是附近已经没的选了，我也只好硬着头皮住进去。

　　按了单元防盗门的铃，好有特点的声音。

　　『喂，我是来看房的。』

　　啪嗒，门开了。我努力地用手臂把门拉开，然后快步向上迈。站在202的门外，我轻轻地扣门。

　　『你好，我是看了网上的住房贴子，才找过来的。但是你并没有交代原来这所房子里出过人命，所以房价就要重新商讨了。这一点你能够谅解吧。』我像表演脱口秀一样，迫不及待地开始杀价。

　　『嗯，我可以考虑，你想要多少钱？』房东的大婶看上去蛮和蔼的。

　　『上面原来说的是每月1200，我想每月800元，这也不算太低。你这里的房子又不是高薪区，别太苛刻嘛！』

　　『不行太少了，我的房子好歹是120个平米啊，绝对不能低于1000块。』

　　『你也太能赚了吧！』我一边慷慨激昂地陈词，一边用手中的圆子笔飒爽地做着各类激烈的动作。然后……

　　『啊！！！』很惨痛的声音，我觉得自己又犯了一个很沉重的错误。

　　『对不起啊，』我低下头去向身后的人道歉，刚才太过激了，圆子笔划到了身后的男生脸上。『你没什么事吧？』

　　『没事，怎么可能没事？』他噌地把脸抬起来，直勾勾地瞪着我。『你看看我的脸有没有破相？』

　　『呵……没有，』我强按住心中想笑的欲望，长长的一笔蓝色就横在他的右脸腮上。『真是不好意思。』

　　『愧疚吧，你现在应该是特别的愧疚吧！』他的口气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要硬，『我看你长得漂亮不和你计较！』

　　天，这是人话吗？我突然很想和这个狂妄自大的家伙大吵一架。

　　『你……』我指着他，可他竟然不甩我。

　　『大婶这里还有房子吗？』他倒很大方地走了进去。

　　『哦，有啊。这个小姑娘不要了，你想谈谈看吗？』

　　『喂，大嫂，做人要讲点信用啊，明明是我先来的。再说我哪有说不要啦！』

　　『大婶，我愿意1000块一个月。』

　　『什么……』无疑我的自尊心又一次受挫。『你什么玩意儿，好，大不了我不要就是了。你就和这座该死的房子一起糜烂好了。』一口气说完了这么多话，很惊异我竟然完好无损地活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憋死，看来我的肺活量还是很不错的。转头，我走。

　　『大婶，看来你的房子不咋的，人家小姑娘都不要了。那我也就不要了。』

　　听到这话，我会用一句很俗的话来形容自己的处境——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缝，是这样的吧？

　　『喂，你们真是……』后面就纯粹是大婶的泼妇骂街了。

　　回头，我送给那位先生一个超级大白眼，然后就灰头土脑往家（花青的家）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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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校门口走出来其实每次我都希望看到爸妈的身影，只是我能得到也只有假想而已。妈妈来看过我一次，只一次。我一度特别渴望自己永远长不大，这样就可以永远像小时候那样躺在她的怀里撒娇，这样该有多好。

　　我很无所谓地耸耸肩往车棚走。香脂就跟在后面，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变得特别沉默。

　　『舒儿，』很纳闷谁会在后面叫我。回过头去是——干爹。那是个胖胖的40多岁的大叔，和蔼着呢，对我很疼爱。他是在警察局工作的，市局的治安科科长。蛮有派，可是不知道咋的到了我的面前就啥派头都没有了。

　　『听你爸说你离家出走了，很严重吗？』夕阳让本来块头就大的干爹显得更加臃肿了，但是渲染的身影却满是温暖的味道。本以为他也会怪我，但是……我不知道我是如何为人的，自己的父母竟没有一个干爹给的爱多。他这一说又惹起了我的眼泪，烦啊。

　　『没什么。只是合不来。』

　　『听说你近期不太乖，不过成绩却有了进步。这事儿还真是怪了。对了，你要不要到我家去住，我都叫你干妈准备好了。』

　　『不……不用了。我现在和一个师姐住在一起，挺好的。她照顾我蛮多的。』

　　『这样啊，那就算了。』干爹似乎挺失望，他真是特好的一人儿。『就这么着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墩墩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中颤动，脸腮上的赘肉还蹦达蹦达的，十分可爱的一老头儿。真是毁人才啊，就这身段原来上大学的时候可是篮球队主力，标准的排骨队队长。可惜，可惜。（我怎么觉得越说越像灌篮高手里的的安西老爹了呢？）

　　快出校门的时候他又回头对我招招手，让我放心。说破了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你离家出走？』香脂很安闲地问，一点奇怪的感觉都没有。

　　『你不觉得蹊跷吗？』

　　『不。该来的终究要来，是命运就不可能躲得掉。』很深刻的字，每个都听得格外刺耳。

　　『那么再见吧。』

　　『你要去哪里？』

　　『秘密。』我俏皮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