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者上钩》寄年

27、失控 分明是听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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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前的盛夏，原野高二刚开学没多久，这时候课业不忙，每天下午他都跟修远他们混在一块。

　　不是在篮球场泡着就是顺着学校后门破洞的铁栅栏钻出去，去学校旁边吃完粉再晃荡回来，日子过得散漫平静。

　　这天原野和修远、安明李文东四人一块出了校门，从那个破洞钻出来后，几人拍拍校服上的灰就往外走。

　　刚开学，学校管得不严，李文东身上套了件黑色薄外套，其他三人穿的都是短袖，也不怕被抓到，走出一段距离后便大张旗鼓地进了学校旁边的超市。

　　学校附近有居民区，平时也有正经请假出来的学生，人流量不少。

　　四人推了一辆车，慢慢逛着超市，超市里放着些几年前大火的歌。

　　嘈杂声混着音乐声，李文东的声音就在这背景音中响起。

　　他看了眼三人，率先问道：“来这儿？你们有要买的东西？”

　　修远应声：“顺便买瓶洗发水。”

　　安明：“买点吃的呗，晚自习下了学校超市不开门，回回把我饿得半死。”

　　原野跟在他们身边，手里转着手机，看看这边，瞧瞧那边，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

　　“别问我，我跟着瞎逛。”

　　李文东笑了一声，没再吭声，跟安明一块走在前面。

　　修远和原野并肩，他开口：“后天的体育课打不打球？跟隔壁班的一起。”

　　原野：“什么意思？打比赛？”

　　修远走到了洗发水货架边，随手拿起一瓶，应道：“听罗泛的意思就是随便打打。”

　　罗泛是隔壁班的一个体育生，修远认识，原野倒是在球场上碰见过，但是没一块打过球。

　　原野点了下头，跟着三人又晃到了饮料区：“你想同意就同意，我随便。”

　　“行。”

　　话音落下，安明咧嘴笑道：“随便，原野就没个喜恶的东西，什么都是随便。”

　　原野笑怼：“这样不好？你们干什么我都陪着。”

　　李文东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好好好，今天喝什么，让明哥请你。”

　　超市里灯光明亮到晃眼，一群穿着利落短袖的少男勾肩搭背，嬉笑怒骂，好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原野存心耍赖：“明哥给我来十箱矿泉水。”

　　安明被气笑了，抬手隔空指了下原野：“在这闹呢是吗？”

　　原野被李文东勒得难受，抬手拍了拍他胳膊：“行行行，一瓶一瓶。”

　　“这还差——”

　　安明的话还没说完，原野的余光就瞧见货架那头也来了几个男生，不同的是，那几个男生有人穿校服，只有一两个穿着白色短袖。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男生离他们近，说的一句话不受控制地传进原野的耳朵里。

　　“刚刚说是石榴汁在这边吗？”
　　“是吧，这不是饮料区吗？你要给她买一箱？”
　　“是啊。”
　　“费劲巴拉请假出来就为了买石榴汁啊，你让我怎么说你。”

　　几句话的功夫，两拨人擦肩而过，原野被李文东揽着往前走，无意间与那个说要找石榴汁的男生对视了一眼。

　　但只有一眼，一眼过后，他们便走向相反的方向。

　　只不过原野的身后还有对话声传来。

　　他听见另一个男生笑着发问：“你倒是能把一箱饮料搬回去，你让人家怎么搬到宿舍去？我可告诉你，女生宿舍可不在一楼啊。”

　　那男生似乎还接话了，只不过距离远了，没再听清。

　　原野跟着三人往前走，但思绪却飞走了。
　　他莫名觉得刚刚打头的这男生有点眼熟，此时对他印象有点深刻。

　　除此之外，还有不可忽视的一点——

　　就是这石榴男气质颇为出众，长得非常抓眼。

　　安明推着推车，走出一段路了才悄摸回头，又把三人拉到一起，神神秘秘地小声开口：“你们看见刚刚过去那几个咱们学校的人了没？”

　　李文东也学着他小声说话：“看见了，怎么？”

　　修远点头，声音更小了：“嗯。”

　　原野没出声，等着安明接下来的话。

　　安明嗓音八卦：“其中那个穿白短袖的，就走在最前面的那个，长得很好看的，我告诉你们，他在校园墙上很出名的，学校天天有人捞他。”

　　修远回想了下：“好像是有点眼熟，不过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原野疑惑：“校园墙？”

　　安明推着车躲避着对面过来的人，惊讶道：“是啊，你没有啊？”

　　安明：“就一个QQ号，咱们学校好多人都有，我总能看见上面有人捞他。

　　有时候有偷拍的照片，没照片的时候，就是用文字来形容，但是我有时候总能在学校看见他，就知道她们说的是他。”

　　原野啧啧两声，赞道：“长成这样了，有人捞他也正常。”

　　话音落下没几秒，安明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嘶了声，回身找原野算账：“不对啊，我给你看过校园墙，你怎么会不知道，每次有人捞你我不是都给你截屏了？”

　　原野也跟着嘶了一声：“是吗？”

　　听他这么一说，原野好像有点印象，不过他对这些没兴趣，听安明每次的分享，那校园墙上不是这个捞那个，就是那个捞这个。

　　还有些不着调的人自己捞自己，要多没劲有多没劲。所以每次安明问要不要给联系方式的时候，他都拒绝了。

　　四人闲扯了几句后就懒散地往前走，最后又都往推车里放了点东西。

　　原野的思绪早都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只有身边三人时不时的说话声偶尔将他短暂拉回来。

　　他记得李文东最后说了一句话——

　　“那个男的好像最近在追一个很漂亮很漂亮的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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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柏签完名字后，三两口把豆浆喝完扔进了办公室里的垃圾桶，随后站在前排等原野，之后两人一块出门拿志愿服。

　　上官柏走到简长宁面前，却没看他，垂眼从他手上接过志愿服。

　　她没开口，也感觉到简长宁没有说话的意思。

　　那就算了。
　　上官柏这么想。

　　她面色还算平静，拿了之后就往后走了几步，跟其他志愿者站在一起，回头看原野。

　　原野的注意力一直在上官柏身上，自然瞧见了她这两次的等待和眸光。

　　他心里稍微安定了点，又劝自己不要自乱阵脚。

　　原野没跟简长宁有什么接触，从他手上拿了衣服就走，连视线也没触碰到。

　　毕竟上官柏在等他。

　　原野穿好衣服后过来跟上官柏站在一块，阳光下，他竭力控制自己的表情，别让自己的情绪暴露得太明显。

　　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只是一个早起的志愿者。

　　但原野的努力在看到上官柏的表情后，轰然倒塌，心里忽而泛起酸意。

　　上官柏压根没注意到他的状态。

　　即便她看似和原野是一块来的熟人，行动也很统一，但她的心思却从没落在过他身上。

　　原野唇线绷得很直，心跳的频率始终没有降下来过，他压着涌上来的酸涩，顺着上官柏的目光看过去——

　　只看见了站在门边的简长宁。

　　原野咬着后槽牙，心慌得无边无际。

　　简长宁瞧见没人出来了，又回身看了眼办公室，确定里面没人后，他边给自己套马甲边开口。

　　“这边走，咱们早上先去教室跟小孩一块上课。”

　　话音落下，呼呼啦啦一群人跟着简长宁往里面那栋楼走。

　　上官柏手上拎着志愿服，和原野并肩一块走。

　　烈阳高照，几步路就晒得人脸发烫。

　　上官柏眉心浅蹙着，盯着前面人的鞋跟看。

　　走了几分钟，她忽而前面传来一道声音。

　　“没穿志愿服的同学把志愿服穿上。”

　　话音落下的瞬间，上官柏脑中空白了一瞬，随后立即反应过来了。

　　血液冲上脑门的时刻，上官柏环顾了周围一圈，瞧见只有她一个人还把志愿服拿在手上没穿。

　　简长宁这话是说给谁听的显而易见。

　　上官柏抬眼看向他，眸子静得可怕，简长宁看了她一眼后，则避开视线，接着往前走。

　　因着他说话而看过来的几人很快转回头去，毕竟是陌生人，一时忘了穿也是正常，没有人会往两人的关系上去想。

　　上官柏只会觉得简长宁是在针对她。

　　没人会觉得简长宁这句话是在刷存在感。

　　除了简长宁本人，还有——

　　原野。

　　原野隐在队伍里，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他握着手机的手攥得很紧，手机的棱角将他的指腹硌得生疼，可他却像是没知觉似的。
　　满心满眼都都是嫉妒和憋闷。

　　以至于连上官柏喊他帮忙拿一下包的话都没听见。

　　直到上官柏抬手撞了一下他的胳膊，原野才反应过来，停了下脚步，又接着往前走。

　　“你怎么了？”上官柏问。

　　原野胸口起伏着，眸光闪动，解释道：“刚刚走神了，你说什么了？”

　　上官柏声音有点闷，她拎着包链把包递给原野：“帮我拿一下。”

　　“好。”

　　他边应声边接过上官柏的包，随手挎在肩膀上，包链就压在原野斜挎包的包带上面，隔着两层布料，勾在原野肩上。

　　上官柏边跟着大部队往前走，边套上志愿服，还没等她拉上拉链，他们就走到了教室门口。

　　隔着窗玻璃，上官柏看见了教室里往外张望的小孩。

　　年级都不大。

　　简长宁回身来给大家讲注意事项的时候。
　　上官柏正从原野肩上拿自己的包，原野垂眸，也下意识抬手去勾包链，想要将包递给上官柏，动作间两人的手难免碰在一起。

　　下一秒，原野缓慢收回手，与此同时，他与正冷眼看着他们两人的简长宁对上视线。

　　“......”

　　上官柏没在意，接过来背好后又抬手理了下头发。

　　她的心不在焉，让她没注意到这一短暂的触碰。

　　上官柏的心思落在简长宁身上，却因着两人的关系而不愿让简长宁知道她还在乎，故此会僵硬地回避。

　　在躲避视线上反应快了，那么在别的事情上就会慢下来。

　　可她却浑然不知，她没注意到的事情，在场的两个跟她有关系的男生，看得一清二楚。

　　原野收回手后，顺着动作调整了下包带，脊背挺直时，微微扬着下巴，他知道简长宁看见了。

　　简长宁眸色冷寂，大概向志愿者们说了说跟福利院小孩相处时要注意的东西。

　　上官柏听不进去，眼睛落在前排人身后的志愿者三个字上，脑子一片空白，心口发闷。

　　她刚刚一口气把豆浆喝了，此刻觉得嘴里发腻，又觉得简长宁刚刚那句话的刺太锋利，心里不爽。

　　她明明很淡定，跟姚初月聊起他时也还算平静，甚至有运筹帷幄的超脱之感。

　　但一见到简长宁——

　　上官柏抬眼扫了下他的眼睛。

　　好像就什么都不受控制了。

　　简长宁还在说话：“大家等会儿进去的时候不要大声说话，尽快在空出来的位置上坐下，我们——”

　　他的声音像是白噪音，顺着上官柏的左耳朵进，立即就从右耳朵出去了，压根不往脑子里进。

　　上官柏气自己没出息，情绪不高，连头也没偏，直直向旁边伸手，低声道：“原野，把水给我，我想喝。”

　　“好。”

　　“......我们坐好之后就...就——”

　　原野从包里拿出水，又拧开瓶盖递给她，上官柏接过来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周围突然安静了。

　　“......”

　　艳阳高照，阳光顺着单面楼的栏杆打在上官柏脸上，冷不丁晃了下她的眼睛。

　　她握着矿泉水，还没送到嘴边，就再度往简长宁那边看过去。

　　简长宁面色平静，眸光却凉。

　　撞上视线的瞬间，上官柏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

　　她突然觉得刚刚侃侃而谈、细心叮嘱的负责人消失了。

　　站在那里的，分明是听她说分手时的简长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