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赴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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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三刻，残阳斜穿过膳堂的雕花窗棂。
纪无念垂着酸痛的脖颈，青玉碗盏里的莲子羹腾起袅袅热气。
对面礼岷川支着下颌，鎏金缠枝烛台上跳动的烛火映得他眉目如画。
纪无念指尖触到白玉响铃簪尾端，开始卸簪。
礼岷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呆。
怎么这么呆。
两个时辰前——
"这枝缠丝点翠步摇看着最衬你。"
礼岷川举着支流光溢彩的簪子逼近，银丝流苏扫过她耳垂。
“我给夫人带上可好？”
他手指擦过纪无念头上原先的珠钗，陌生的气味惊的珠钗内的蛊虫簌簌作响。
纪无念喉间涌起腥甜，蛊虫躁动如万蚁啃噬。
“我自己来……”
纪无念后退半步，腰封上的玉环撞在檀木多宝阁上，震得阁中明珠璎珞簌簌作响。
她堪堪扶住身后摇摇欲坠的玛瑙盆景，鬓间九鸾衔珠金钗已歪斜欲坠。
她取过簪子凭着感觉插进发髻里。
“果真不错。”
礼岷川端详着她，满意地点点头，随后继续往内走。
“这个孔雀衔玉华盛……”
“好。”
“夫人，这支银鎏金累丝蝶簪……”
“嗯。不错……”
“你看这翡翠嵌红宝花钿…...”
“也好。”
……
“若这白玉响铃簪簪在夫人头上，必定……”
“等等。”
纪无念有些困倦地出声。她只觉头顶似压着千
斤鼎，稍一晃动便听得珠玉相击的脆响。
“世子是要拿我当人形首饰架？库房支银需要试戴这么多发簪吗？”
“非也。”
那人倚着紫檀木柜轻笑，指间把玩着那白玉响铃簪。
“实在是夫人倾国倾城。”
礼岷川玄色织金广袖拂过锦匣，惊起一片珠光宝气。
此刻膳堂内，纪无念已卸下多半珠翠，正欲卸下那支累丝金凤，忽觉腕间一紧。
礼岷川不知何时绕到她身后，温热气息拂过耳畔："别动。"
"酉时末要随我赴御史台夜宴，这般打扮...…"尾音带着戏谑笑意，"才不辱没为夫亲自挑选的诚意。"
他修长手指灵巧地穿过青丝，金凤口中衔着的
东珠流苏垂落肩头。
"世子若再添钗，今夜御史台宴上，怕是要抬两副棺椁去赴席。"
"夫人这话倒有趣。"
礼岷川广袖拂落她半边鬓发。
"那便依夫人的，卸了这支累丝凤簪，那剩下的——"
纪无念望着他眼中自己满头珠翠的倒影，突然伸手拔下那支最沉的嵌宝金钗。
礼岷川"哎呀"一声，却见她反手将金钗扣在他束发的玉冠之上。
"世子亲选的诚意，自当与君共勉。"
窗棂射进一缕夕阳光，映得那人金冠歪斜的模样格外滑稽。
纪无念抿了口微凉的莲子羹，唇角终于泄出一丝笑意。
礼岷川笑着将金钗正别回自己冠间。
"为夫戴着这个，夫人可还满意？"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赴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