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小姐的晚宴》异世观测者

57、另一个世界 他的愿望

　　三个小孩凑在一块儿，脑袋挨得极近，叽叽喳喳的低语像檐下筑巢的麻雀，模糊得听不清具体内容。

　　顾留馨精力旺盛，拽着另外两人的手腕，不知又起了什么新奇的玩乐念头，蹦蹦跳跳地要往别处去。

　　文茵望着他们雀跃的背影，眼底漾起一丝笑意.

　　既然孩子们能自己找到乐子，她也不必时时跟着操心，正好迅速给自己放个假，偷个闲。

　　顾锦庚的目光却格外敏锐，一下就察觉到文茵停在原地的脚步，以及她脸上那副“撒手不管” 的松弛模样。

　　他拽住正要往前冲的顾留馨和叶净，低声了两句，让他们先去玩，自己则转身，小大人似的快步跑回文茵面前，眉头微微蹙着。

　　“你为什么不跟着我们？”他仰头看着文茵，语气带着几分不解，还有点不易察觉的执拗，“你是我的家庭教师啊。”

　　文茵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故意逗他，“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这话总听过吧？”

　　她伸手揉了揉顾锦庚的头发，语气轻快，“小屁孩，自己去撒欢儿吧。”

　　“我才不是小屁孩！”顾锦庚立刻皱紧眉头反驳，小脸上满是认真，像是被冒犯了一般。

　　他下意识地扭头望了望顾留馨和叶净离去的方向，又转回头看向文茵，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过几分犹豫、几分纠结，最后像是下定了什么重大决心似的，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

　　“我觉得这里很好。”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却异常坚定，“我很喜欢这里的一切，我想要永远留在这里，这是我的愿望。”

　　文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顾锦庚说……他想永远留在这里？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

　　她比谁都清楚，这个看似简单的愿望，对顾锦庚而言，却是绝对不可能实现的奢望。

　　袁叔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而这个世界，本就不是顾锦庚该停留的地方。

　　混乱的念头在脑海里翻涌，文茵想起，顾锦庚应该并不知道她也不属于这里。

　　她强迫自己压下那些复杂的情绪，敛起眼底的波澜，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弯下腰对他笑道：“你在说什么胡话呢？这里是你的家，你当然可以永远留在这里啊。”

　　听到这句话，顾锦庚紧绷的小脸瞬间舒展开来，眼底像是盛了星光，露出一个纯粹又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仰头看着文茵，轻声说了句，“谢谢你。”

　　明明眼前的一切，都是她一手促成的；明明事情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可文茵的心里，却莫名萦绕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预感，像一层薄薄的阴霾，挥之不去。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顾锦庚心情愉悦地转身，朝着顾留馨和叶净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文茵站直身体，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她跟不远处忙碌的文姨打了声招呼，打算回房间好好躺平歇一会儿。

　　经过客厅时，她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发现刚才那几个凑在一起的小孩都不见了踪影。

　　她随口问了旁边一位路过的女仆，得知他们跑去后花园玩捉迷藏了，便不再多问，转身朝着楼梯走去。

　　心里只想着快点回到房间，拥抱柔软舒适的大床，文茵的脚步轻快，可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房间门把手，一只脚刚要踏入房门的那一刻，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盲目地等下去。

　　她必须想办法和大芊芊取得联系！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文茵脚步一顿，下意识地退后一步，目光不自觉地投向了袁叔所在的书房方向。

　　袁叔他肯定有大芊芊的联系方式吧？要不要…… 去问问他？

　　可一想到袁叔平时看她的眼神，那里面偶尔闪过的、近乎冰冷的审视，甚至带着几分“欲除之而后快”的锐利，文茵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眼神实在有点可怕。

　　更何况，她之前已经好几次对袁叔“大逆不道”，甚至差点指着他的鼻子反驳。

　　内心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拉扯，一边是想要联系上大芊芊的迫切，一边是对袁叔的忌惮，文茵纠结得原地踱了两步。

　　她咬了咬牙，暗自给自己打气：反正都已经冒犯过那么多次了，也不在乎多这一次！

　　打定主意，文茵放轻脚步，鬼鬼祟祟地朝着书房的方向挪去。

　　巧的是，书房的门并没有关严，留着一道小小的缝隙。

　　她屏住呼吸，微微探着脑袋，想要先看看里面的情况，可下一秒，视线就与坐在书桌后的袁叔撞了个正着。

　　袁叔原本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在与她四目相对的瞬间，那弧度瞬间僵住，随即快速下落，恢复了平时的严肃模样。

　　而他的手里，正拿着一把小巧的手持镜，此刻悬在半空中，显得有些突兀。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两人都有些尴尬。

　　“袁叔，好、好巧啊。”文茵连忙站直身体，脸上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还故作自然地朝着他挥了挥手。

　　袁叔的神色很快恢复如常，他用手背捂着嘴，轻咳了一声，不动声色地将手中的手持镜倒扣在桌面上，声音平淡无波，“不巧，说吧，有什么事情？”

　　“也、也没什么大事。”文茵定了定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些，“就是想问问您，最近有没有和黄芊联系过？上次和她见过面之后，她就一直没有消息，我有点担心。”

　　袁叔抬眸看了她一眼，眼底没什么情绪，“我联系不上她，我也在找她，但在这里，我也只是个普通人，无能为力。”

　　文茵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一股失落感涌上心头。

　　连袁叔都联系不上大芊芊吗？这种明明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却只能干等着、什么也做不了的感觉，实在太憋屈了。

　　她忍不住喃喃自语，“她到底去什么地方了？”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尖叫突然从楼下大厅传来，打破了楼上的沉寂，“啊——快！快抓住它！”

　　紧接着，便是一阵杂乱无章的声响。

　　桌椅挪动的碰撞声、人们的惊呼尖叫声，还有瓷器摔落在地的“哐当”声，清脆又刺耳，显然是有贵重的花瓶被打碎了。

　　文茵和袁叔对视一眼，两人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凝重，不约而同地起身，朝着楼下冲去。

　　刚跑到楼梯口，就看见一楼大厅里一片混乱。

　　一只浑身漆黑、毛茸茸的小狗正在大厅里疯跑乱窜，速度快得像一道黑影。

　　它似乎受了惊，只要有人试图靠近、想要抓住它，它就立刻弓起身子，露出尖尖的牙齿，对着人疯狂呲牙狂叫，模样既警惕又凶狠。

　　看清那只小狗的模样，文茵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原本的失落和沮丧一扫而空，整个人都精神了，“这不是大芊芊一直抱在怀里的那只小黑狗吗？它怎么会在这里？难道……大芊芊回来了？！”

　　这个念头让她瞬间激动起来，也顾不上大厅里的混乱，立刻加快脚步跑下楼。

　　一定要抓住这只小黑狗！只要抓住它，肯定就能找到大芊芊的下落了！

　　文茵冲下楼的脚步又急又快，衣摆随着动作翻飞。

　　小黑狗像是察觉到了新的威胁，猛地调转方向，避开一个伸手去拦的女仆，四爪蹬地，朝着通往花园的拱门狂奔。

　　它身形小巧，灵活得像抹黑烟，穿梭在慌乱躲闪的人群中，好几次险些被桌椅绊倒，却都凭着极快的反应险之又险地避开。

　　“拦住它！别让它跑出去！”袁叔的声音紧随其后，动作利落，快步绕到大厅另一侧，试图堵住小黑狗的去路。

　　仆人们也反应过来，纷纷围拢过去，形成一道松散的人墙，小心翼翼地朝着小狗逼近。

　　可这小黑狗显然被吓坏了，对陌生人的靠近充满了敌意。

　　它弓着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黑亮的眼睛里满是警惕，在人墙即将合拢的瞬间，突然猛地一蹿，竟从一个女仆身侧的缝隙里钻了过去，直奔楼梯下方的储物间。

　　“糟了！那里面东西多，进去就难抓了！”文茵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加快速度追了上去。

　　她比小黑狗晚了半步，眼睁睁看着它钻进储物间的门缝。

　　情急之下，文茵也顾不上脏，直接扑到门边，用身体死死抵住门板，防止它再跑出来。

　　储物间里堆着不少杂物，箱子、扫帚、闲置的家具挤得满满当当，光线昏暗。

　　小黑狗钻进去后，便没了动静，只偶尔传来几声低低的吠叫，夹杂着东西被碰倒的“哗啦” 声。

　　文茵屏住呼吸，慢慢推开一条缝，借着外面透进来的光往里看。

　　小黑狗正缩在一个旧木箱后面，前爪紧紧扒着箱沿，牙齿依旧露在外面，却没再狂叫，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惶恐。

　　“别过来！”文茵抬手示意想要跟进来的仆人们停下，放轻了声音，语气尽量柔和，“人太多会吓到它。”

　　袁叔也跟着走了过来，站在文茵身后，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储物间里的环境。

　　他沉声道：“黄芊恐怕是遇到危险了，它应该是来找我们的。”

　　文茵点了点头，缓缓蹲下身，视线与小黑狗平齐，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小黑，是我呀，你还记得我吗？我之前和你主人一起说过话的。”

　　她一边说，一边慢慢伸出手，掌心向上，示意自己没有恶意，“我们不是要伤害你，只是想知道你家主人去哪里了，你能告诉我们吗？”

　　小黑狗歪了歪脑袋，喉咙里的呜咽声低了些，眼神里的警惕似乎松动了几分，但依旧没有放松戒备，爪子紧紧抓着木箱。

　　文茵耐心地维持着姿势，继续轻声安抚，“她是不是有危险？我们可以帮她。”

　　就在这时，袁趁着小黑狗注意力被文茵吸引，悄无声息地从另一侧绕了过去，脚步轻得像猫。

　　他看准时机，在小黑狗再次抬头看向文茵的瞬间，猛地伸出手，精准地扣住了它的后颈。

　　“呜——”小黑狗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声，挣扎了几下，却被袁叔牢牢按住，动弹不得。

　　它的力气不大，挣扎了片刻便没了力气，只是委屈地呜咽着，黑亮的眼睛里泛起了水光，看起来可怜极了。

　　文茵松了口气，连忙凑过去，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小黑狗的脊背，轻声安慰，“好了好了，不抓你了，别怕。”

　　她的手指触到小黑狗毛茸茸的皮毛，感觉到它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袁叔松开了一些力道，却依旧没有完全放手，只是将小黑狗递到文茵面前。

　　“你抱着它吧，它似乎对你没那么抗拒。”

　　文茵连忙伸手接过，小黑狗在她怀里挣扎了一下，便乖乖不动了，只是依旧警惕地竖着耳朵，脑袋微微歪着，打量着周围的人。

　　“让它冷静一下。”文茵蹲下身，声音放得又软又轻，像哄闹脾气的小孩似的对着小黑狗低语，“乖，别害怕，我们没有恶意，你带我们去找你的主人好不好？”

　　她指尖轻轻蹭了蹭小黑狗毛茸茸的头顶，掌心的温度似乎安抚了它紧绷的神经。

　　小黑狗像是真的听懂了，仰起小小的脑袋，对着天花板发出一声 “嗷呜” 长啸，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又掺着一丝委屈。

　　它使劲晃动着前爪，小尾巴也急促地摆着，分明是在示意文茵放自己下来。

　　文茵小心翼翼地松开手。

　　小黑狗一落地，立刻对着她低低哼唧了两声，像是在催促，随即转身就朝外冲了出去，四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像道黑色的闪电，完全不管身后的人能不能跟上，只一个劲地往前狂奔。

　　“你去吧，这边我来善后。”袁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无奈的头疼。

　　他瞥了眼大厅里被撞翻的桌椅、碎成一地的瓷器，眉头拧成了疙瘩。

　　真是没一个省心的。

　　文茵来不及回应，拔腿就追了上去。

　　小黑狗跑得极快，方向却异常明确，一路朝着后花园的方向飞驰。

　　穿过修剪整齐的灌木丛和石板小径，一座透明玻璃花房出现在眼前，阳光透过玻璃折射出斑驳的光影，看起来本该是静谧雅致的地方，可刚靠近门口，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就顺着风飘了过来，刺鼻得让文茵下意识皱紧了眉头。

　　小黑狗丝毫没有停顿，“嗖” 地钻进了花房。

　　文茵连忙跟进去，刚踏入门槛，就被里面的景象惊得心头一沉。

　　花房里的花草倒了一片，泥土混杂着不明液体溅在玻璃上，而小黑狗正蹲在角落的一个雕花铁花架下，对着里面低声呜咽，声音里满是担忧。

　　见文茵还站在门口磨磨蹭蹭，小黑狗急得不行，转身跑到她脚边，绕着她的脚踝转了两圈，又飞快地跑回花架旁，对着里面不停扒拉着爪子，像是在催促她快些过来。

　　文茵定了定神，快步走了过去。

　　黄芊浑身是血地缩在角落，深色的血渍浸透了她的衣服，糊在脸上、头发上，黏稠得让她连眼睛都睁不开，只能勉强眯着一条缝。

　　可即便如此，看到文茵的那一刻，她还是用尽全身力气，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轻轻抬了抬手，“嗨……”

　　小黑狗担忧地蹲在她身边，脑袋搁在她的膝盖上，一直低低哼哼安慰。

　　黄芊艰难地抬起手，用还能活动的手指，轻轻揉了揉小黑狗的头顶，动作温柔又无力。

　　“我的老天鹅！你这到底是怎么了？！” 文茵惊得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连忙蹲下身，却又因为她身上可怖的伤口而不敢随便触碰，只能焦急地打量着她的状况，“伤得这么重？！”
　　黄芊的声音虚弱，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耗费极大的力气，“别……别担心，我缓一缓……伤口马上会恢复的。”

　　文茵看着她身上深可见骨的划痕和还在缓缓渗血的伤口，只觉得触目惊心，脑子里瞬间涌上十万个为什么，“这里不是你的梦吗？你在自己的梦里还能受这么重的伤？这也太离谱了吧！”
　　“我命苦啊！”黄芊像是被戳中了痛处，语气里满是痛心疾首，带着浓浓的委屈，“此我非彼我啊！我好不容易死里逃生跑回来，祂居然还把我当成外来入侵者，非要将我彻底抹消不可！我没办法，只能隐藏起所有气息，躲在这里不敢出去，连动都不敢多动一下。”

　　“惨，真是太惨了！”文茵下意识地附和了一句，心里却急着知道关键信息，连忙话锋一转，拉回正题，“不过说真的，你把自己搞成这副狼狈模样，到底是调查到什么重要线索了？”
　　黄芊被她问得愣了一下，随即更委屈了，费力地抬了抬眼，指了指自己被血糊住、只能勉强眯着的眼睛，声音带着哭腔，“能不能……能不能先找人弄点温水，帮我擦一下脸？血糊在眼睛上，又黏又疼，我有点难受……”

　　文茵这才意识到自己太着急了，人家都伤成这样了，自己还只顾着问线索，实在有些不妥。

　　她轻咳一声，掩饰住自己的尴尬，“抱歉抱歉，我是太着急了，你别往心里去，我现在就去找人来！”

　　她起身就往外跑，立马找到一个仆人吩咐，“快！有人受伤了，备一副担架过来！再打一盆温水，拿干净的毛巾和消毒用品，越快越好！”

　　仆人们很快赶了过来，小心翼翼地用担架将黄芊抬回别墅，又打来温水帮她擦洗脸上和身上的血污，再用温和的消毒水处理伤口。

　　黄芊全程都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得吓人，直到所有伤口都处理妥当，被安置在柔软的床上，她才沉沉睡了过去，眉头却依旧紧紧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的梦。

　　文茵看着她熟睡的模样，只好按捺住满心的疑问，打算等她醒了再细问。

　　刚走出房间，就看到袁叔正站在门外等候，神色严肃。

　　“她怎么样了？”袁叔率先开口，目光落在紧闭的房门上。

　　“已经睡着了。”文茵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伤口都处理过了，她身上的伤口在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愈合，不用太担心。”

　　袁叔听完文茵的回话，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微微颔首，说了句“知道了”，便转身离开了，看不出太多情绪。

　　他刚走没多久，走廊尽头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

　　文茵抬眼望去，就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急匆匆地冲了过来，正是顾锦庚。

　　他跑得满脸通红，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用了全力在奔逃。

　　文茵有些意外，连忙迎上去两步，“怎么跑这么急？出什么事了？”

　　顾锦庚没说话，只是喘着气，冲到文茵面前就猛地停下，伸出小手紧紧抱住了她的大腿，脑袋还往她身上蹭了蹭，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似的，不肯撒手。

　　紧随其后，顾亚文的身影也出现在走廊拐角。

　　他步伐稳健，气息却也有些不稳，显然是跟着顾锦庚跑了一路。

　　看到顾锦庚像只黏人的小兽般紧紧抱着文茵的大腿，一副依赖至极的模样，顾亚文眉头微微一蹙，目光落在文茵身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开口道：“我们在花园听到动静，说从花房抬出来个浑身是血的人，他应该是怕你出事，就赶紧跑过来了。”

　　文茵这才恍然大悟，看着怀里紧紧抱着自己的小家伙。

　　原来这小子是在担心自己，看来良心总算是长出来了。

　　她轻轻拍了拍顾锦庚的后背，笑着解释道：“别担心，不是我，是袁叔的一位客人，在花房不小心摔了一跤，她有点凝血障碍，所以流的血看起来多，其实没什么大事，伤口已经处理好了。”

　　顾亚文闻言，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对着文茵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文茵试着把顾锦庚从自己腿上拉开，带着几分调节气氛的意思，“好了好了，别这么矫情，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可顾锦庚不知怎么了，格外粘人，被拉开后又立马缠了上来，双臂环得更紧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不想去玩了，我就想和你待在一起。”

　　文茵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依赖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愣了一下，只好先应下来，“好吧。”

　　刚说完，她余光瞥见一旁的顾亚文，心里又觉得不妥。

　　这可是顾锦庚和兄弟姐妹培养感情的好机会，她毕竟只是个暂时的家庭教师，不可能一直陪在他身边。

　　等顾锦庚回到自己的世界，终究还是要和家人相处，现在多学着接触、磨合才是正经事。

　　她又看了眼黄芊房间紧闭的房门，想着对方一时半会儿也醒不过来，便立刻改口，语气坚定了些，“不行，你得去和哥哥姐姐们一起玩。”

　　顾锦庚一听，立马皱起了小眉头，脸上露出明显的不悦，甚至带了点小脾气，“我不！我就要和你在一起！”

　　文茵被他这莫名其妙的执拗弄得有些无奈，不知道他在闹什么脾气。

　　她叹了口气，只好退一步，“那我跟着你们一起去总行了吧？”

　　“好！” 顾锦庚的脸色瞬间由阴转晴，眼睛亮了起来，立马松开手，乖巧地拉着文茵的手，脸上满是雀跃。

　　文茵无奈地看向顾亚文。

　　顾亚文倒是没多说什么，只是对着她温和地笑了笑。

　　就这样，文茵只好跟着顾亚文和顾锦庚，朝着后花园的方向走去，没多久就找到了顾慧敏、顾留馨和叶净。

　　只见三个孩子凑在一棵老槐树下，每人手里都拿着一把简易的弹弓，像是用树枝和橡皮筋自制的，有些粗糙却看着结实。

　　树干上用红色颜料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标记，顾留馨和叶净正踮着脚，举着弹弓对准标记，手里捏着小石子，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顾慧敏则站在一旁，双手叉腰，一脸严肃地指点着，“瞄准点！把手抬高点！对着圆心打！”

　　顾亚文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顾慧敏！”

　　“我之前就跟你说过，没有监护人在旁边，不准玩这种危险的东西！万一石子打到眼睛怎么办？”

　　顾慧敏被他这一声呵斥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弹弓差点掉在地上。

　　但她反应极快，立马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凑到顾亚文身边，“大哥，你看你说的，现在你这位监护人不都来了嘛？有你看着，肯定没事的！”

　　顾亚文被她堵得一时语塞，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

　　作为大哥，他也不忍心太过扫了他们的兴。

　　顾慧敏见大哥没再发作，立马松了口气，转身就拉住顾锦庚的胳膊，把自己手里的弹弓强硬地塞进他手里，兴奋地说：“小弟快来！新的礼物这不就来了嘛！一起玩，看谁打得准！”

　　顾锦庚拿着陌生的弹弓，有些犹豫地看向文茵，眼神里带着询问。

　　文茵立马对着他挥了挥手，笑着鼓励道：“去吧去吧，好好玩，我等会儿就在旁边的凉亭里坐着，你抬头就能看到我，放心吧。”

　　顾锦庚这才点了点头，拿着弹弓跑到了顾留馨和叶净身边。

　　顾亚文显然没打算参与他们的游戏，文茵也正好想歇会儿，两人便一起走向了不远处的凉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