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笨拙 您府上…… ...
-
“干嘛呢，你把这孩子惹哭了？”
尹辞挨着蹲下去，装作不经意般和谢似海膝盖相蹭。
女孩穿了条粉色背心式连衣裙；小鼻子大眼睛看着就讨喜；辫子扎得很复杂，显然是用心编的样式，上面还别了很多花形小发卡。见蹲下一个陌生的大哥哥，她用手背抹了把刚涌出的泪水，泪眼雾雾地，就着一起吹泡泡的手势，往谢似海怀里藏了藏。见状，尹辞对她笑了笑，这一笑也极具亲和力，女孩眼里没那么警惕，就又开始噼里啪啦掉眼泪。
谢似海长睫一掀，用半个眼白看他：“等你一会了，一起哄哄。应该是想找家长了……对不对，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后半句是跟女孩说的，自然也就柔和许多。
“……我叫霓霓，想找爸爸妈妈。”
小女孩抽抽鼻子，有些害羞地又往外挪了几步。
女孩儿的名字，因此谢似海想了想才回答：“是霓虹的‘霓’对吗？”得到一个点头答复后，他才笑着继续说：“你的名字好特殊啊，一定是爸爸妈妈想了好久好久才取出来的，里面蕴含了好多很美好的祝愿。哥哥知道霓霓现在很想见他们，爸爸妈妈肯定也知道霓霓想他们，肯定也想来找霓霓。那么，霓霓知道为什么爸爸妈妈现在没有来吗？”
“要工作。”
“对的，就像霓霓周一到周五会去学校，周末才能休息。爸爸妈妈的休息日不是今天，所以不能来陪你了。霓霓上学的时候也不能陪妈妈陪爸爸，他们也好想霓霓的。”说完，谢似海先停了停，等女孩自己也捋清楚这一点，才继续：“我知道，霓霓也知道爸爸妈妈也是没办法才不陪着你的，你愿意听哥哥讲这么多，已经好厉害了，所以你一定是很懂事的好孩子，哥哥说的话你立马就懂了。”
尹辞接上：“一说就懂，这么聪明体贴呢？”
哄孩子的过程需要时间，然而周围还围着一群孩子。因此他拿走泡泡机，不断吹出泡来溜这群小孩玩。眼睛确保不把水吹到小孩脸上，耳朵还得紧着听谢似海这儿说了点啥。
霓霓害羞地抿唇笑了下。
“霓霓知道爸爸妈妈不是故意不来的，所以现在我们就不要伤心了好不好？你看，除了小伙伴们，还有大哥哥们陪着你。”
“只是，霓霓平时要好好注意，尽量在爷爷奶奶的附近，和小伙伴们一起玩。”谢似海看向那边长椅上，时刻警惕着的大爷大妈，转而微笑着指给女孩看：“记住了吗？”
霓霓重重地点点头，终于止住了眼泪，小手拽了拽谢似海的食指，轻轻说：“哥哥，泡泡。”
谢似海偷偷松了一口气，抬眼看向尹辞。恰好尹辞也看过来，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一下。
尹辞嘴角一扬，递过泡泡机，说：“拿着你的装备，孩子王！”
谢似海没有理会他的调侃，接过泡泡机，带着霓霓吹出一串串在阳光下绚丽漂亮的泡泡。
孩子们精力是无尽的，谢似海不是。他带了会娃就不行了，转而将泡泡机送给了霓霓。
送完礼，他又对尹辞笑了笑：“不好意思，你不介意吧？毕竟是你买的。”
尹辞满不在乎，抬抬下巴：“没事，让小孩儿都高兴挺好的。你要还想玩，我再给你买啊。”
谢似海叹气：“不用了……我去再买一个给他们玩吧，那个也快吹完了。”
顺石头小路走，能抄近道到最近的售货亭。大小路间隔着一小片竹子，双方都无法用余光瞥见彼此，唯有静止不动，才能窥见对面情形。
谢似海仿佛就感受到一道这样的凝视，待他放缓速度下来去寻，又一切如常。
“你很喜欢小孩？”
路到拐角，尹辞轻盈地隔着越过一块石板，发问道。
“算是吧。”谢似海回答道。比起喜欢小孩，用经常接触小孩来形容他更合适：“你不喜欢啊？”
不喜欢孩子有很多理由，比如纯粹觉着小孩烦，也可能是难言之隐所致。
尹辞会是哪一种？
尹辞含糊一声：“没啊，挺喜欢的。昨天晚上我还用口算软件教小孩学数学了呢，我地区匹配的，应该就是这一片孩子。”
“……你确定是，教数学？”谢似海歪歪头回忆一番，想起来夜里的确听见小区里有孩子大哭。说什么在软件里被欺负了：“小象数学APP？”
“嗯嗯对啊。”尹辞心不在焉：“是那个APP，那啥，我开了个房间教的，哈哈。好吧，我没教小孩，我是故意吊打小学生去了……但是我真的挺喜欢小孩的，不然不会去激起他们的斗志对不对？得让他们知道山外有山，有了目标才能更努力嘛。”
“所以，刚刚你非跟我玩健身器材。是在激起我的斗志？不是把我当孩子耍么。”
离开器材区前，尹辞就在一个劲和他比赛。谢似海跷跷板玩不过他，健骑机和扭腰机都没他快，秋千还差点被颠下来，挫败感油然而生，因此才答应他在公园里走走。
谢似海没理尹辞在后面说了什么，他光点了点头。随后快步走向售货亭，弯腰拿了个新的泡泡机要付款。
现在人都是用手机付款，谢似海观看经验丰富，知道现在应该打开微信。
但是打开后怎么搞？他抬眼看看老板贴在墙上的付款码，垂着眼找在哪支付。偏偏脸上表情很认真：眉头细微蹙起，到一个带动内眼角挑起来些的程度，牙齿一碰含住一小块侧脸颊肉。看得尹辞啧啧称奇：“思思，找到获得诺贝尔奖的关键了？”
谢似海下手就要点出自己的付款码，一根修长的手指比自己更快些点了其他地方。尹辞托着他手腕，几近轻柔地带他将手机对准那张打印纸。扫描成功后输入金额，再撒手退后任他面容解锁。
支付成功的声音从售货亭内飘出，玩手机的老板并未注意到旁边这场闹剧。只是换了个坐姿，继续刷短视频。
“少爷，”尹辞终于忍不住，肩膀笑得发抖，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您府上……刚通网啊？”
……地府虽然通网，不过交易方式不大一样。那里固定生活的大多都是地府公职人员，大家拿任务完成后积累的感谢点“能量”当货币用，是划簿子的。阴差间交易比较炫酷，能在空中抓抓抓。日常生活就用特制的笔一画一抹，渡过的魂就算在对方名下了。
谢似海以为自己已经很会用手机了，果然还是做什么事情都要实践一番。
他难得有些窘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冰冷的边缘。口中轻轻道：“我真的不太会用手机，平时闲下来也是看书。”看生死簿。他能得知小姑娘名中那个字是“霓”，也因为选择住处前看过这片人的基本信息。
“没事，你不会什么我都能教你啊。不想学也没事。”
尹辞心里想，原来真的有人不怎么用微信，他还一直以为列表里躺着的是小号呢。
那边正想着“不会用手机真可爱”，这边谢似海已经放下窘迫，警惕着返程路。
回去一路上没再感受到那道视线。往坏处想是对方已经发现自己被注意了，不过事情既然有初就会有终，到时候不论找上来是何方角色，谢似海都能把关于自己的记忆完全清除。
将刚买的泡泡机递给霓霓，尹辞忽然注意到她发丝间插着的发卡：“霓霓，等一下！”
小姑娘转头，有些疑惑地看着这个没怎么和自己说话的大哥哥二号。一同而来还有谢似海的目光。那张素静的面庞将视线停在任何人身上时，多半都会教那位人物下意识紧张自己的外表，并注意言行。
尹辞此刻就是这种感受，他笑得更开了点，检查了一遍孩子头上大大小小发卡的位置，这才继续：“你和别的小朋友玩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头上的发卡，以后尽量戴彩色的没有装饰的头绳。好啦，没事，去玩吧！”
谢似海站在原地，看方才抓握自己手腕的几根手指此刻轻轻替女孩整理发丝。阳光透过竹叶，在那头蓬松的黑发上跃动，尹辞侧脸的线条在光影中显得异常清晰。
“知道啦，谢谢大哥哥们！”
霓霓用力点头，小手捂了捂脑袋，抱着泡泡机，像只快乐的小鸟跑回了小伙伴中间。
尹辞站起身，习惯性拍了拍手。转向谢似海时，脸上的神情还没来得及从刚才那种关切中完全转换过来，于是笑容里便带上了一点残余的、柔软的痕迹：“小孩还挺听话的。想起来过年走亲戚时我大姨家两个孩子，大点儿是男孩小点是女孩，都特别皮。如果我有一个很皮的弟弟妹妹的话……嗯，完全不敢想，幸好我没有。”
谢似海唇线微抿，很快又舒开：“我家里也是两个孩子，我还有个弟弟……虽然不太听话，但还挺让人省心。”
“难怪你这么懂小孩，在家经常哄弟弟？”尹辞笑问。
“他不用很哄，话说一点就理解了。”谢似海勾勾唇角，语焉不详：“而且，也有说男生心理学是儿童心理学的。猜猜我能不能把你哄住？”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笨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