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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京城雪(四)     翌 ...

  •   翌日清早,江砚顶着一对乌青的黑眼圈坐在书房里。

      他昨晚几乎没睡。一闭上眼,嘴唇上那抹微凉的触感就挥之不去,连着满脑子都是那老狐狸的脸。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到后半夜,最后干脆爬起来去院子里练剑,把满树的桂花都砍秃了半棵,惊得值夜的小厮以为进了刺客。

      “世子爷,您今天还去军营点卯吗?”小厮小心翼翼地端着早膳进来。

      江砚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去,怎么不去?小爷我又没死。”

      他换了身骑装出了门,打定主意今天绝对不去内阁那边溜达,也绝不想跟那老狐狸碰面。可天不遂人愿,他策马刚经过东市街口,远远就瞧见前方围了一大群人。

      一个衣着破烂的老妇人正跪在地上,抱着一个小姑娘嚎啕大哭。旁边停着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车帘半掀,露出里面一个面容骄横的年轻男子——又是周崇。

      江砚勒住马,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翻身下马走过去,人群自动给他让了条道。听旁边人一讲,才知道这老妇人是进京告状的,她儿子在边关从军,去年战死,本该发下来的抚恤银两被层层克扣,落到她们孤儿寡母手里只剩了几个铜板。而负责发放抚恤金的,正是兵部侍郎手下的主事。

      周崇今天是替表哥出来办事的,恰好撞上这老妇人在街头哭诉,觉得丢了面子,便让人把她拖走。

      “在京城脚下,强抢民妇,克扣阵亡将士的抚恤金?”江砚走过去,折扇一展,笑得阴沉,“周公子,你们周家是不是觉得,这大夏朝的规矩都是给你们家定的?”

      周崇一见他,脸都绿了,但还是梗着脖子道:“江砚,你少管闲事!这刁妇胡搅蛮缠,我不过是让人把她赶走!再说了,抚恤金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江砚懒得跟他废话,俯身把老妇人扶起来,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状纸,上面的血手印触目惊心。

      “带着这张状纸,跟小爷走。”江砚对老妇人说,然后转头看向周崇,“至于你,回去告诉你表哥,这事小爷我管定了。”

      周崇气得脸色铁青,但看着江砚身后的侯府亲卫,到底没敢当场发作,只撂下一句“你等着”,就灰溜溜地钻进马车跑了。

      江砚把老妇人安置在侯府偏院,又让管家去请大夫来给她孙女看伤。安排妥当后,他骑上马往宫里赶——这事他一个人办不了,必须得走朝廷的门路。

      到了宫门口,他刚下马,就看见迟煜的马车也停在不远处。

      迟煜今日换了一身石青色的常服,手里拿着几卷文书,正从马车上下来。两人在宫门口撞了个正着。

      江砚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上的表情跟见了猫的老鼠似的。

      迟煜倒是神色如常,仿佛昨晚那个旖旎的意外压根没发生过。他的目光扫过江砚略显憔悴的脸,又看到他手上牵着的那匹烈马,语气平淡:“江小将军今日没去军营?”

      “小爷我去不去军营,关你什么事?”江砚梗着脖子。

      “不关我事。”迟煜收回目光,往宫门里走去。

      江砚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叫一个复杂。他追了两步:“喂,迟煜。”

      迟煜停下,侧头看他。

      江砚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全都压下去,正色道:“我有正事找你。关于边关将士的抚恤金,兵部那边有人动手脚。我手上有状纸,想把这事捅到御前。”

      迟煜看着他这副认真起来的模样,眼底那层疏离淡了些许:“跟我来。”

      进了宫门,迟煜带他走了一条僻静的小道,绕到了内阁旁边的一间偏殿。关上门,迟煜放下文书:“说吧,你手里有什么证据?”

      江砚把老妇人的遭遇和状纸的内容一五一十说了一遍。迟煜听完,沉默了片刻,指尖轻轻叩着桌面:“李侍郎克扣军饷,中饱私囊,这事我早就在查了。但他在兵部经营多年,账目做得滴水不漏。光凭一个老妇人的口供,搬不倒他。”

      “那怎么办?”江砚皱眉,“总不能看着他把边关将士的血汗钱都吞了吧?”

      迟煜看了他一眼,忽然问:“你在边关的时候,粮草和军饷,有没有出现过后继不上的情况?”

      “有。”江砚毫不犹豫地说,“我爹去年上折子催了三次粮草,朝廷都说拨了,但到了雁门关只有七成。剩下的三成,说是被沿途损耗了。我爹当时就觉得有问题,但没证据。”

      “沿途损耗。”迟煜冷笑了一声,从袖中掏出一份密折,摊开在桌面上,“这是我让锦衣卫暗中查的。李侍郎利用兵部职权,在两淮一带私设关卡,凡是运往边关的粮草辎重,都要被他抽走三成。这三成,一部分进了他自己的私库,一部分用来收买朝中官员。”

      江砚越听脸色越沉,最后直接一拳砸在了桌案上:“这群蛀虫!我爹他们在前线拿命杀敌,他们在后头吸血!”

      迟煜看着他炸毛的样子,忽然伸出手,覆在了他那只砸在桌面上的手背上。

      江砚浑身一僵。

      迟煜的手温凉,带着安抚的力道,轻轻按了按。他没有立刻松开,而是就着这个姿势抬眼看着江砚,眼神不像刚才那么冷硬:“这件事不能急。李侍郎背后还有靠山,光是贪墨军饷这一条,最多让他丢官,却动不了他背后的根。要拔,就得连根拔起。”

      江砚被他按着手,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他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那你说怎么办?反正小爷我听你的。只要能替我爹和那些边关将士讨回公道,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迟煜看着他耳根泛红却强装镇定的样子,眼底有一抹极深的情绪在翻涌。他收回手,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语气:“你手上现在有多少侯府亲卫可以调用?”

      “明面上的有三百,暗地里我爹还给我留了一百死士。”江砚答得干脆。

      “拨五十个给我,要机灵点的。”迟煜说,“李侍郎最近会有一批辎重运出城,我们要人赃并获。”

      “行。”江砚点头,“今晚我亲自带人过去。”

      “你不用去。”迟煜忽然说。

      “凭什么?”

      “因为今晚,”迟煜看了他一眼,“我另有安排。你跟着我。”

      江砚愣了一下,刚想追问什么安排,偏殿的门忽然被敲响了。外面传来内侍尖细的声音:“首辅大人,皇上召见。”

      迟煜应了一声,收拾起桌面上的文书,走之前回头看了江砚一眼。那一眼很轻,轻得像是随意一瞥,但江砚却被这一眼看得心口发热,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烙了一下。

      “今晚戌时,在侯府等我。”迟煜说。

      说完,他推门出去,留下江砚一个人站在偏殿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等他?”江砚搓了搓自己的脸,自言自语,“这老狐狸又要搞什么名堂……”

      当晚戌时,江砚坐在侯府正厅里,茶都喝了两壶了,迟煜才不紧不慢地翻墙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夜行衣,把平日里那副权臣的威仪收得干干净净,反倒透出一种属于刀尖舔血的凌厉。江砚看得愣住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干嘛穿成这样?”

      “带你去看点东西。”迟煜说,从怀里拿出一套同样的夜行衣丢给他。

      “上哪看?”

      “李侍郎的私库。”迟煜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怎么,江小将军怕了?”

      江砚冷笑一声:“小爷我长这么大,还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半柱香后,两人消失在侯府外的夜色里。

      李侍郎的私库藏在城西一处不起眼的宅子里,明面上是个茶庄,实际上地底下挖了个巨大的暗库。迟煜显然早就踩好了点,带着江砚轻车熟路地翻墙进去,避开了所有明哨暗哨,停在暗库入口旁。

      两人潜伏在暗处,看着守库的护卫巡逻的路线。夜风一吹,江砚能感觉到迟煜的肩头紧挨着自己的肩头,那人的气息近在咫尺。

      “等下一班换岗,有三十息的空档。”迟煜低声说,气息扫过江砚的耳廓。

      江砚下意识缩了一下,压低声音骂了一句:“你说话就说话,别凑这么近。”

      迟煜看了他一眼,忽然微微偏过头,用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极轻地笑了一声:“不凑近,怎么跟你说悄悄话?”

      江砚的耳根瞬间滚烫,脑子里那根弦差点断了。他猛地转过头想骂人,结果转得太急,鼻尖直接蹭过了迟煜的侧脸。

      空气凝滞了一瞬。

      迟煜的目光在月色下暗得像深潭,他缓缓抬起手,用指背极其轻柔地蹭过江砚的嘴唇,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江砚,你的脸,怎么这么烫?”

      江砚几乎是触电般往后一退,后背撞上了墙壁,心跳如擂鼓:“迟煜,你……你他妈少来这一套。办正事呢!”

      迟煜看着他慌乱的样子,见好就收,收回手,恢复了那副清冷的神色:“换岗了,走。”

      两人无声地潜入暗库。火折子一亮,满屋的金银财宝和成箱的兵器摆在眼前,箱子上兵部官印赫然在目。

      江砚倒吸一口凉气,随即眼底涌起滔天的怒意:“这都是从边关将士嘴里抠出来的!”

      迟煜没说话,只是从角落里翻出厚厚的账册,快速翻阅了几页,然后收入怀中。

      “证据齐了。”迟煜吹灭火折子,“走吧。”

      出了茶庄,两人翻身上马。江砚还在因为方才的触碰气得牙痒痒,一路上抿着嘴不说话。迟煜也不逗他了,只是策马走在他身侧,偶尔偏头看他一眼。

      到了侯府门口,江砚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小厮,转身就要进府。

      “江砚。”迟煜在马上叫住他。

      江砚回头,不耐烦地看他:“又干嘛?”

      迟煜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月色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银白的光。他的神情不像平时那么冷,也不像撩人时那么坏,只是安安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江砚心脏差点停跳的话。

      “今晚带你出来,是因为这件事一旦做成,李侍郎背后的势力绝不会善罢甘休。”迟煜说,“我要你一直待在我身边。从今晚开始。”

      江砚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想过这老狐狸会继续撩他,想过这人会说什么调笑的话,却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地说出这样的话。这算什么?表白?还是找个打手?

      迟煜看着他愣住的样子,唇角微弯,也不等他回答,轻轻一夹马腹,调转马头离去。

      江砚站在原地,看着那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脑子里有一根弦,终于彻彻底底地断了。

      他摸了摸自己还在发烫的嘴唇,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事实——他江砚,好像真的看上那个老狐狸了。

      *
      次日,江砚真的去了内阁偏殿。

      他其实昨晚回去之后翻来覆去想了大半宿,满脑子都是迟煜那句“从今晚开始,一直待在我身边”。

      江小将军在边关砍人利索,处理起这种事却像个愣头青,最后把被子一掀,咬着牙想:待就待,小爷我难道还怕他一个文臣不成?

      于是,他不仅来了,还特意换了身极其惹眼的玄色劲装,把那把镶红宝石的长剑明晃晃地佩在腰间,大马金刀地推开偏殿的门。

      迟煜正在案后看折子,听见动静抬起头。看到江砚这身打扮,他的目光在江砚那截被腰带束得极细的腰身上顿了一瞬,然后慢条斯理地放下了手里的笔。

      “来得挺早。”迟煜往椅背上一靠,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本官还以为,江小将军昨晚会吓得睡不着觉。”

      “放屁。”江砚大步走过去,毫不客气地在迟煜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两条长腿一交叠,姿态比在自己家里还大爷,“小爷我刀山火海都闯过,会怕你那几句糊弄人的鬼话?”

      他偏过头,凑近了些,一双桃花眼盯着迟煜,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不过迟大人,你昨晚说让我一直待在你身边,到底是想让我给你当护卫,还是……你自己怕死,想拉着小爷我给你壮胆?”

      迟煜看着江砚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眸子里,忽然闪过一丝极深的暗芒。

      “江小将军觉得呢?”迟煜没退,反而微微侧过身,面向他。

      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用食指挑起了江砚垂在肩侧的一缕长发,在指尖绕了一圈,语气慢条斯理,甚至带着点说不出的慵懒和撩拨,“本官若是怕死,直接调一队锦衣卫便是。把你留在身边……”

      他顿了顿,目光从江砚的头发,一寸寸下移,扫过他的眉眼、鼻梁,最后停在江砚的嘴唇上。

      “自然是觉得,看着你,比看折子有意思得多。”

      这老狐狸,又发骚。

      江砚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如果换作几天前,他这会儿肯定已经炸毛了。但今天,他只是微微眯起眼睛,没有躲开迟煜的手,反而把脸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上迟煜的指尖。

      “哦?”江砚的声音也压低了,带着点边疆汉子特有的粗粝和野性,眼神直白得像带着火星,“迟大人这意思是,小爷我这张脸,还能让你看饱了不成?那你天天盯着我看,还办不办差事了?”

      迟煜看着江砚这副突然开窍、甚至反客为主的野猫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微微的错愕,随后,那抹笑意变得极度危险。

      “食色性也。”迟煜不仅没收回手,反而顺势捏住了江砚的下巴,迫使他微微仰起头,声音低哑得能拉出丝来,“能看饱,自然最好。看不够,总得想点别的法子。”

      江砚的心跳如擂鼓,但他咬着牙没退,反而“嗤”地笑了一声,目光放肆地在迟煜那张清冷俊美的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他略微宽松的衣领上。

      “你这老狐狸,看着文文弱弱的,手劲儿倒是不小。”江砚故意抬起手,一把抓住了迟煜捏着自己下巴的手腕,手指极其暧昧地在迟煜的脉搏上按了按,语气流里流气的,“就是不知道,这身子骨,经不经得住小爷我折腾?毕竟在边关那三年,小爷我最擅长的,就是硬碰硬。”

      这话,要是别人说,那是挑衅。但在现在的气氛下,这简直就是在玩火。

      迟煜的眼神彻底暗了下来。他反手扣住江砚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容挣脱,猛地将人往自己怀里一拉。

      江砚猝不及防,整个人从椅子上被拽了过去,膝盖撞上了迟煜的椅子边缘,直接跌进了迟煜的怀里。

      迟煜的另一只手熟练地揽住他的腰,死死按住。

      “硬碰硬?”迟煜的呼吸洒在江砚的鼻尖,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笑意,目光极其露骨,“那江小将军可能要吃亏了。本官这人,不喜欢硬碰硬。本官更喜欢……把人绑起来,慢慢磨。”

      江砚的脑子“嗡”地一声,热气从脖子根一路烧到耳尖。他刚才那句糙话已经是极限了,没想到这老狐狸平时看着禁欲,骚话居然比他还会说!

      “你……”江砚挣扎了一下,但迟煜的手像铁钳一样,紧紧箍着他的腰。两人此时的姿势极其暧昧,江砚几乎是跨坐在迟煜的腿上,胸膛贴着胸膛。

      “怎么?怕了?”迟煜微微仰着头看他,眉眼间带着胜利者的从容和暗爽。他抬起手,极其温柔地把江砚额前的碎发拨开,动作轻得像是在给猫顺毛,“刚才不是挺厉害的?还要折腾本官?”

      江砚死死盯着迟煜,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此刻全是自己倒影的眼睛。他忽然觉得,这老狐狸虽然嘴上占了便宜,但他急促的呼吸和微微绷紧的身体,其实也暴露了他并没有表面上那么从容。

      江砚心里一横,小爷我这辈子还没在谁面前认过怂!

      他突然不挣扎了,反而放松了身体,顺势双手搂住了迟煜的脖子,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迟煜的鼻尖,笑了。

      “怕?小爷我字典里没这个字。”江砚的声音因为靠得太近,带着点微哑的磁性,眼神亮得吓人,“迟大人既然这么有兴致,不如咱们现在就在这内阁偏殿里,试试到底谁磨谁?”

      他说着,甚至故意动了一下腰,膝盖蹭过迟煜的腿侧。

      这招“反杀”效果拔群。迟煜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呼吸也乱了。他扣在江砚腰上的手猛地收紧,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江砚揉碎。

      “江砚。”迟煜的声音彻底哑了,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和极度克制的欲念,“你真当本官不敢在这办了你?”

      江砚看着他吃瘪的样子,心里爽翻了天。他凑到迟煜耳边,吹了一口气,小声说:“那你试试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门外忽然传来内侍的通报声:“首辅大人,兵部送来了今年的秋粮核销折子,几位大人请您过去议事。”

      迟煜深吸了一口气。

      江砚清晰地感觉到,这人揽着自己的手臂,肌肉硬得像石头。过了好几息,迟煜才极其缓慢地松开了手。

      江砚立刻从他怀里跳起来,后退两步,整理了一下衣服,笑得像只偷到鸡的小狐狸:“既然迟大人有正事,小爷我就不打扰了。”

      他转身就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忽然回头,看着还坐在椅子上、脸色黑得像锅底、正在平复呼吸的迟首辅,故意扬了扬下巴,极其嚣张地说:“对了,晚上记得翻墙来找小爷。小爷我在侯府等你,看你怎么‘慢慢磨’。”

      说完,他拉开门,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甚至还在走廊里吹了声口哨。

      迟煜坐在案后,看着那扇被关上的门,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弄皱的官服,忍不住低声笑骂了一句:“不知死活的野猫。”

      他抬起手,拇指极其缓慢地擦过自己的嘴唇,眼底翻涌着势在必得的疯狂。

      “今晚,看你还怎么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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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第一卷部分章节改为番外,可以直接跳过,不影响剧情。 感谢大家一路以来的支持,大家动动小手指打个评分呀~ 推推预收 《死对头今天掉毛了吗》 连载《余生长宁》 《仙君今天功德攒够了吗》 祈求一个小小的作收,谢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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