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零开始的修仙》既晞

67、第 67 章 不语

　　“——”

　　霍荨三人想过在登入点被认出的情况，却没预料到甫一睁眼便是如此骇人的情形——几张怒目圆瞪的人脸警惕地看着她。她微微后仰，瞳孔骤缩，屏住呼吸，面色凝重地看着那凑得极近的三个脑袋。头上的金蝶轻轻扇动翅膀，时刻准备化成人形。

　　“开明兽，不得无礼。”远处传来缥缈的声音，似乎来自一名老者。

　　那开明兽本在死死盯着霍荨，听到这话后三脸齐刷刷地眨了眨眼睛，面容稍稍和缓，退后几步，也让霍荨看清它是何面貌——原来这开明兽有九个脑袋，皆是粗犷男子的面容，很是威严，脑袋下的脖子相连，接的却不是人身，而是威风凛凛的大虎。此等面貌，威慑力甚足，让人心生恐惧的同时却又莫名地感到安心。

　　不是邪物，霍荨和谢缘在心中同时说道。

　　“开明兽，退后一点，别吓着两位小姑娘。”那老者的声音更近了。

　　他知晓谢缘的存在，霍荨心下一凛，又提高了几分警惕。而开明兽听此吩咐，慢慢挪动庞大的身躯，让霍荨得以看见这云雾缭绕的登入点一角。

　　这儿似是山巅之上，似是云海深处，让人看不清也摸不透，足下究竟是白玉砖，还是云纱，也让人无从探究。这一片金白相映的苍茫之中，一道朱红色的大门静静屹立在那儿。霍荨不知其距离自己有多远，感知在这里似乎被扭曲了，她看不清大门的花纹与构造，度不明大门的长短，只有一片炫目的红占据了所有的注意力，是朱红色？还是赤色？抑或五彩？她似乎完全辨认不出来。

　　大门无声打开，内里依旧云遮雾罩的，让人看不分明，只能模糊看见巍峨的宫殿若隐若现。有些参天树木倒是距离大门近些，只是依旧看不真切，许是过于高大的缘故，霍荨只能看到树干，连片绿叶都找寻不到。

　　一老者忽而出现在门后，霍荨猜测他和自己相隔应该是...即便有了参照物，感知依旧处于扭曲状态，无法识别那样的距离是多远，既如此，便也只能不去细究，只专注观察那名老者。

　　那人远远看去，端的是一副普通老爷爷的模样，无甚特别。霍荨的视线只在这老者身上停留一瞬，很快就转移到了被老者携着手臂带来的少年，那少年的样貌霍荨非常熟悉，但是...他是自己认识的归雁吗？他怎么会在这个地方？刚才门后明明只有老者，他又是何时出现的？

　　老者身法奇诡，瞬息就来到霍荨跟前。

　　霍荨心中疑惑，脸上却不显，视线重新回到老者身上，对方正笑呵呵地看着她，仿佛已经知晓她是何身份、为何而来。

　　“老神仙好，晚辈霍荨，贸然闯入贵地，叨扰了。”霍荨弯腰拱手，态度恭谦。

　　老者笑着点点头，也不说话，倒是那名长得像归雁的少年拱手道：“霍小姐。”

　　霍荨这才扭头问道：“你是归雁？”

　　归雁点了点头，有些激动道：“没想到在这里能见到霍小姐呢。”

　　见老者似乎真的不打算开口，霍荨便顺着归雁的话往下聊，她也很好奇怎么会在双纽城遇到他。她从未察觉对方有异，刚才在外面和【辞春】聊了许久，也没有听她提起归雁的来历。令她更加不解的是，这件事赵楻知道吗？赵楻难道对这个自己带回赵家的少年处于一知半解的状态？难道就是因为遇到了归雁，赵楻才发现此世端倪，才能加入秦皇的计划，才被允许进入源点？

　　诸多问题和猜测在霍荨心中萦绕，见归雁神情如常，她便开门见山道：“你怎么来双纽城了？”

　　“双纽城...”归雁摇头，笑道：“霍小姐，这里是昆仑，是我家和这个世界的交汇处，虽然你们称这里为双纽城，但在爷爷以及诸神眼中，这里唤作昆仑更为合适。我是模模糊糊记起些过往记忆，然后循着爷爷他们的气息找过来的，具体是怎么进来的...我也记不清了。”

　　见归雁毫不避讳地承认了自己是外来者，霍荨眨了眨眼，心中更是疑惑，对方突然恢复记忆，难道是和秦皇的计划有关？那日源点一别，她回到檀云城和父母请辞后，就立刻赶来双纽城，浑然不知外界发生何种变化。

　　霍荨又问道：“赵爷爷和楻哥知道吗？”他们知道你的来历，知道你来双纽城吗？

　　归雁听懂这未竟之言，点头道：“我来之前就和他们都说明白了，也已经请了假。”

　　...请假？

　　“你还回去？”他的选择让霍荨不解。

　　那开明兽很明显是昆仑的看守，而老者能命令它，其身份不言而喻，怕也是所谓的诸神级别。再听归雁对老者的称呼、看老者那听其自便的态度，她便明白归雁的身份同样不简单。尽管归雁在赵家的待遇还算可以，但到底是寄人篱下，又不是主子，既然在他方世界是神族，为何还要继续留在这个世界当任人命令的随从？

　　归雁“嗯”了一声，笑道：“我自然是要回去的，我和赵家的合约还没有结束，而且当时我和大少爷签的是终身契约呢。”

　　霍荨终于控制不住面部表情，张嘴“欸”了一下，头上的金蝶也狠狠扇动了两下翅膀。

　　据她了解，终身契约这种东西应该是应用在精怪和修士之间的吧，归雁不是...是了，外来者不一定是人族。她突然想到归雁这个名字的由来——骑马的速度如落单大雁拼命往族群飞一般快速，再结合归雁被带回赵家的年龄来看，这个取名逻辑根本就不对劲，她之前怎么就没发现，难道是幼时未开智，对赵楻有着天然的信服，后面又一直没有深思过吗？

　　“所以...归雁，你是什么精怪？”

　　“我是——”归雁顿了顿，一直萦绕在脸上的莫名的兴奋总算褪去一点点，他扭头看向老者，抓住对方的手轻轻摇晃，似是撒娇地问道：“爷爷，我是什么精怪呀？”

　　老者被小孙子这副作态逗笑，本就咧着嘴，如今嘴角更是快要咧到耳根，打眼望去有些惊悚。他爱怜地摸了摸归雁的头，笑道：“是凤凰，能翱翔九天的凤凰。”

　　“我还以为是大雁来着...”归雁挠了挠脸。

　　老者故作不悦，说道：“那是凡鸟，怎么能和凤凰相提并论，况且模样大相径庭。”他的语气带上自豪和骄傲，“我们的羽毛可是五彩的，在阳光的照耀下，更是流光溢彩。”

　　凤凰...又是一种传说中的神兽，他们和阿一来自同一个世界吗？霍荨心中思量，随后又否定了这个猜测，如果同属一个世界，她来双纽城前，阿一肯定会提醒她这个登入点的情况，而且归雁流落他乡时，阿一已经在这个世界数年，不可能不知晓此事，不过就算不是同一个世界，应是相近世界，这样想着，她稍稍松了口气，看着归雁因为老者的话而变得亮晶晶的眼睛，弯了弯嘴角。

　　“归雁，恭喜你找到家人。”试探和猜疑褪去，这句话只有为友人获得幸福的喜悦。

　　老者看了霍荨一眼，笑道：“好啦好啦，站在门外说话你们也是不嫌闷。难得有朋友到来，好孙儿，还不请人家进来逛逛？”

　　归雁“呀”了一声，羞涩道：“爷爷说得是，霍小姐，里边请。”他其实也是刚到昆仑不久，还没和家人们说上几句话，就被爷爷带过来了，心中这样嘀咕着，脸上还是那样的热情洋溢，侧身伸直手臂，笑道：“请，请。”

　　霍荨知晓自己过了老者这一关，又见归雁这般神情，便点头应了下来，有人带路自然是好，毕竟她并不是抱着战斗的想法来双纽城的，且目前来看这昆仑的外来者对她并无恶意，便更有助于她探查、收集信息了。

　　老者发出一声鸟鸣，而后百鸟飞来，浩浩荡荡、遮天蔽日。

　　明明这里没有日光，只是亮如白昼，但群鸟汹涌间，霍荨却觉这儿暗了几分，心中感慨颇多，一时竟不知说些什么，直到一白鹤在她面前盘旋落下，才回过神来。

　　老者已盘腿坐在孔雀身上，指着大鹏，朝归雁笑道：“好孙儿，快坐吧。”然后又看向霍荨，说道：“此地甚广，用它们来代步，悠闲不少。姑娘不用拘谨，但坐无妨。”

　　“谢老神仙。”霍荨整理衣裙，学着老者模样，盘腿坐在仙鹤上。

　　归雁同样坐下，还用手摸了几把大鹏的羽毛，眼中满是新奇，抬头看向老者，笑道：“爷爷，爷爷，我们出发？”

　　“好，好，好，走吧。”老者慈爱地看了一眼归雁，点了点头。

　　他话音一落，霍荨便觉身下温软之物轻轻颤动，而后仙鹤展开双翼，重新腾飞。

　　门关无声。霍荨却似有所感，扭头看向大门。缓缓变得狭窄的缝隙中，那只开明兽重新背对大门，九脸应该仍是怒目圆瞪的样子，它时刻警备着，若有生灵登上这名为昆仑的地方，便要先过它这一关。

　　此后的一切都如堕云烟，飘飘乎忘却形骸，恍惚间，霍荨看到银白闪亮的流珠，她垂下眼眸，觉得那流珠似乎和眼前的液体有几分相似，只是从玉壶嘴中流出的液体更为晶莹剔透。

　　见霍荨有些走神，老者将瓷杯递出，笑道：“姑娘，尝一下我们这儿的醴泉。”

　　霍荨眨了眨眼睛，茫然地看着杯中之物，她什么时候到这里来的...记忆似乎还停留在她刚坐上仙鹤没多久，门合上的时候，然后就...完全没有记忆了。似乎一路游览了许多风景，她有这样的概念，却没有对应的记忆碎片。

　　归雁双手捧着瓷杯喝得正欢，抬眼就发现霍荨有些不对劲，忙问道：“霍小姐，怎么啦？可有哪里感到不适？只听过苦船，难道还有苦鹤这一说法？你还好吗？”他又扭头看向老者，“爷爷，你看她怎么了？难道是不适应这里的环境吗？她到底不是昆仑的人。”

　　老者安抚地看了一眼归雁，笑道：“莫急莫急，这姑娘没什么大碍。”他伸手抵住霍荨拿着的瓷杯底部，轻轻往上递了递，轻声道：“姑娘，喝了它吧，你会好受很多，莫怕莫怕，你有锚点，不会迷失的。”

　　霍荨顺着那个微小的力道将瓷杯抵到嘴边，大脑还是处于一片混沌的状态，无法清晰地处理接收到的信息。她看着眼前笑吟吟的老者和满脸关心担忧的归雁，思绪不知飘去何处。

　　那缕思绪最初是落在发间的金蝶上，那蝶正舒展着宽大的翅膀，似是微醺。它围着晕乎乎的金蝶打了一个转儿，倏忽间又飞到千里之远的云窦山。那个区域是一个暴力形成的、粗糙的糅合体，是双纽城的前身，曾作为众多登入点的交汇之处...

　　她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呢...【辞春】告诉她的吗...想到那个名字，她的眼神清明了一瞬，而后又迷蒙起来...她好像看到了双纽城的形成过程，在那一片银白闪亮的液体中...流珠...

　　啊，她抓住了那缕思绪的尾巴。

　　那个是液态水银吗？有点像...那是一口井，玉石堆砌而成的井，井边有一只...她皱了皱眉...好像是猴子？不，不是普通的猴子，是，是狌狌！一只可晓过去，不能预未来的异兽。它好像是偷溜过来找酒喝的，来错了地方，然后就睡过去了...睡过去了吗？为什么她记得那时狌狌正在匍匐爬行？

　　扑通——狌狌掉进井里。她也跟着探头往下瞧...在一片银白中，她看到了...仇楸。

　　液体中的仇楸眉头紧锁，坐在一堆书中看着自己的指尖，口中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她俯下身子，想把耳朵贴近液体，好听明白那人在苦恼些什么，然后...她被老者抓着手臂拉了回来...

　　回来了吗？她好像也掉进井里了，又好像只是伸手在里面捞啊捞，手指搅散了仇楸的虚影，丝丝缕缕的...那是什么呢，她不记得了，只知道心里突然安定下来。

　　仇楸活下来了...仇楸原本是要死的吗？为什么呢...是流血...修士的话...是灵气外溢？

　　她改变了什么？无数字眼划过脑海，太多太多，她的血肉洒满整个世界，化作草药，化作清气，化作道的一部分维持维度压制...压制什么东西？

　　瓷杯倾斜，甘美的泉水滑入喉咙，洗涤心神。

　　“呕——”霍荨突然剧烈呕吐起来。腥臭难闻的秽物填进了老者未卜先知递来的痰盂。那痰盂不是凡品，不知其容量多少，无论霍荨如何呕吐，都不满其二分之一。

　　归雁看着这似曾相识的一幕，也做出了和那时一样的动作，他毫不嫌弃地想要凑近痰盂。

　　老者微微摇头，按着归雁的肩膀往后拉，笑骂道：“你呀，好奇心还是这样旺盛，之前就因为这个被金雷追着劈...算了算了，不提了，反正你如今也算是因祸得福。”

　　“爷爷，霍小姐这是怎么了？”

　　“这姑娘虽然做了防范措施，但是日积月累，吃的喝的呼吸的，哪样不含有浊气？现在把浊物都呕吐出来，是件好事，你再给她倒杯醴泉吧。”

　　霍荨也不知自己吐了多久，那股腥臭的味道只出现过一瞬，然后就只余草木清香。她泪眼蒙眬地看着痰盂中不断变得透明、不断减少的秽物，明白这是此器的功劳，心中又是羞愧又是难为情，最后都变成了坦然。

　　呕吐结束后，霍荨接过归雁递来的瓷杯，将醴泉一饮而尽，又重重地呼了一口气，顿觉身心舒畅，念头通达。她抹了抹眼睛，理了理凌乱的头发，轻抚金蝶，笑道：“实在抱歉，有些失态了。”她顿了顿，没有言谢，她知老者和归雁都不需要。

　　老者收起痰盂，摇头道：“不必介怀，不过正常反应。”

　　归雁疑惑地看向老者，问道：“爷爷，怎么我不会有这样的反应？我只觉醴泉甜滋滋的，喝了还想喝。”

　　霍荨也觉得纳闷，归雁在这个世界待的时间不算短，体内或多或少会有浊气，按之前所说，他是刚认回亲人，那这次也是他第一次喝醴泉，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老者抚着归雁的头，说道：“因为你和这里其他的外来者都不一样，你现在这副肉身还是原装的。那时你虽然被金雷劈得浑身黑漆漆的，但祸福相依，你吸收了金雷的能量，能以原身在这儿生存，和这里的天地之气是两种体系，互相独立，互不干涉。唉，和你一同掉落这里的那只九尾可就没那么幸运了，听闻是肉身湮灭，神魂重伤。”

　　归雁还有些迷糊，不怎么听得懂。霍荨倒是听明白了，如果她推测没错，归雁和【辞春】是一样的，只是先天形成和人为制造的区别罢了。她捕捉到老者口中的九尾，心神微动。排出浊气后，那些试探和弯绕心思尽数消失，她直白道：“老神仙，你刚才说的九尾可是一只白色的雄性九尾狐？”

　　老者点头，说道：“看来姑娘识得那只九尾。此世正处变化之际，我看他的族人也快找到他了。”

　　“老神仙，依你方才所言，归雁和九尾是同时跌入这个世界，可是我认识的九尾已近两百岁，而归雁不过十四五岁，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不过是一个落在这儿，一个掉到那儿罢了，没掉到不同的世界已经算好的了。要知道，跨越世界壁垒时，一切皆有可能发生。也正因如此，你才需要锚点。此处登入点众多，虽不是直接跨越世界壁垒，到底性质相近啊。”

　　霍荨若有所思地点头，又问道：“老神仙，晚辈是经一位高维度友人提点，才得以进到此处。那位友人曾说我这一趟定能万事顺遂，晚辈先前还以为得挨个登入点查探消息，没想到第一个站就是昆仑，而老神仙你像是早料到我会来这儿，不仅态度和善，还处处透着愿意把所有事情都告知我的意思。晚辈心中实在不解，斗胆问一句，这是为何？”

　　老者大笑几声，说道：“你是觉得信息得来过于简单，于心不安？”

　　归雁点头道：“正常来说都会这样想吧，爷爷，你刚才笑得也有些不怀好意的感觉。”

　　老者无奈地点了点归雁的额头，笑骂道：“小孙儿怎么这样说我？不过是用不惯人类模样，若是化为原形，我的鸣叫定是清透嘹亮的，什么叫不怀好意，哼——”

　　霍荨抿嘴笑了笑，为老者斟醴泉，柔声道：“老神仙刚才的笑声很有亲切感，归雁那样说，应该是想起赵爷爷了吧。”

　　“嗯。”归雁点头，递上瓷杯，说了几句话，哄得老者心花怒放。

　　老者这才说道：“你本就会来这里，一切已注定，我们自然有方法知晓，只是那些于你而言，怕是听不太懂，也不是你现在能明白的事情，故而多说无益，能告诉你的也不多，我只允你三问，之后便会送你出去。”

　　一切注定吗？霍荨眨了眨眼，又想起刚才在井水中看到的仇楸，那是过去？可过去真的存在吗？在没有到达某个境界之前，一切都如雾里看花、水中望月，的确是多说无益。

　　“老神仙，晚辈的第一个问题是，我要怎么毁灭双纽城？”

　　“很简单，像方才那样随意进入一个登入点，找到【核心】，销毁它。这样登入点就会不复存在，而属于那个登入点的外来者也会和这个世界断连，除非那个外来者已经成为这个世界的人。”

　　霍荨拧眉思索，迟疑片刻后，并没有进一步询问如何寻找、销毁【核心】，只剩两个问题，而她的时间还算充裕，还可以从其他登入点探查【核心】究竟是什么，而且谢缘醒来的地方是云窦山，云窦山又是双纽城的前身，说不定谢缘能感知到什么，所以不必问。

　　“晚辈的第二个问题是，普通人和修仙者是否始终处于平等位置？”

　　“哈——你的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回答起来却是复杂。没错，你的推测不错。无论是哪个世界，高维还是低维，天道都是一样的，这个世界自然不例外。你在意的维度方面，普通人无法修行，不能吸纳、利用灵气，不能明悟天道，所以他们受到的制衡更少，更能察觉到不对劲，他们的想象力蓬勃，容易接受新鲜事物，所以你们的秦皇才将那些概念用设定新奇的话本传播出去，而修仙者，虽能凭借灵气有排山倒海之能，有延年益寿之益，却因持续地感悟天道，而致某种思维固定，反在此方面被压制，无法察觉端倪。而在其他方面，便有国运之力、朝廷作为补充。整体而言，双方始终处于平等地位。”

　　她们的推测果然没错，霍荨稍稍松了口气。迄今为止，她和秦皇制定的计划大方向并没有错误，也不知她进来多久了，现在外面是何情形，想来朝廷已经和各修仙门派展开合作了吧，她垂下眼眸，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了。

　　“晚辈的第三个问题是...昆仑是怎么成为登入点的？”

　　这个问得狡猾，霍荨之前已经知晓胡辩所处的世界比她们的世界低维，而现在昆仑能成为登入点，就意味着他们的世界也经历过一轮，甚至是数轮升维，才能以高于她们世界的姿态成为登入点。她还记得属于昆仑的气泡是比较大的，也许气泡大小也和维度有关。而且比起其他气泡，这里的衣着服饰也和她们的世界无太大差异，想来相似度高，更有参考价值。

　　“...是过程，意识到目前的一切不过是一个过程。”

　　“你们人族就制定了很多过程，也擅长划分阶段，一个人被不停地切割、被归纳、被置于一个可以被定义的过程里，才让你们安心。”

　　“出生——死亡，这是生理过程，学习——谋生，这是社会过程。”

　　“此外还有许多你们定义的过程，多一个环节也好，少一个环节也罢，细分成无数个小过程也好，总结成一个大过程也罢，终究也只是一个过程。”

　　“意识到自己身处过程之中，找到无数个过程中唯一不变的，就是答案，最关键的答案。”

　　老者凝视着霍荨，悠悠道：“当然，仅仅是意识到这一点还不够，就像你们修行，没有强悍的身体素质也熬不过去。修心易反复，修身难重重，现在你的世界两者尚不通，接下来可能会破茧成蝶，也可能变成废墟，但既然选择了开始，中途就无法退出，不过我想你们已经做好准备了。”

　　霍荨沉吟片刻后说道：“多谢老神仙，晚辈该离开了。”

　　她得去其他登入点了，销毁那些散发着魔气的登入点，围隔这些四溢清气的登入点，然后返回会城和秦皇汇报，再决定下一步的行动。

　　归雁似懂非懂，看霍荨起身，也跟着站起来。老者看了他一眼，没有阻止。

　　“姑娘，掷筊杯吗？”

　　老者突然变出两个纹理细腻的木色筊杯，和阿一的不一样，这对筊杯体型更大，一个就约有手掌大小。

　　霍荨有些不解，却不再追问，接过筊杯的瞬间，一道视线落下。

　　她要向所谓的神明祈求什么？

　　没有。

　　她随意分开手掌，筊杯落地，一平一凸，是圣杯。

　　她垂眸看着圣杯，似有所感，掌心凝出一把剑来。那是在源点受到刺激太大，脑海中浮现出来的那把剑——材质未知、尺寸未知、设计未知。但这是一把好剑，一把能帮她劈开压制、劈开桎梏、劈开注定的剑。

　　“多谢。”

　　霍荨的身影渐渐消失。梧桐树上，只余一老一小两只凤凰，而后那只小的也飞走了。

　　*

　　神明注视着一切。

　　祂注视着少女执剑的背影、金蝶的翩飞、人偶的浅笑...以及眷者的作弊。

　　【调取试炼场*数据】

　　监考员：阿一

　　......

　　观察对象23号修仙进度：0%——18%——52%——78%——99%——99.9999999%——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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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告 警告 警#￥……%&*

　　重点观察对象修仙进度：0%——0%——0%——1%

　　......

　　监考员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