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mance（暂停）》雨齐yiz

3、蝴蝶 景栎格

　　景栎格心下了然，没去问他什么，把端上来的甜品又往礼邶听面前推了推，“尝尝。”
　　冰淇淋这东西礼邶听同样也很少尝到，他带着试探性的用小勺挖了一小口，和想象中那种甜腻的口感完全不一样，或许是因为它是抹茶味的，味道比较浓，苦味比甜味更重但在最终依旧能捕捉到一丝被压下去的甜。

　　刚才确实没找到机会看一看这家店，礼邶听来佛罗伦萨不过两天不到非要算起也只有不到一天的时间在活动，但他已经非常片面的得出了一个结论，佛罗伦萨处处是雕塑油画以及一切与艺术相关的东西。
　　这家店是一个完美的论据，店里到处都放着油画，或者是名人的模仿或者是某些不知名画家，风卷起窗帘，光阴斑驳，照在墙上挂着的蝴蝶身上，熠熠生辉，他笑了笑，“这家店真有意思。”
　　景栎格听着这话挑了挑眉，“你喜欢吗？”
　　“嗯，”话还没说完，窗边传来一响动，礼邶听回头一看，见几只鸽子翩翩而来停在窗边，“鸽子啊。”
　　“想喂吗？”景栎格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饲料，对着他晃了晃。
　　礼邶听有些惊讶但他也没问，任由景栎格将饲料撒在他手上，走到窗边，鸽子聚集在一起啄食，惹的他手心痒，他身旁的那个人就站在他身边，忽然一笑，礼邶听不明所以偏过头去问他怎么了。
　　“意大利喂鸽子犯法。”景栎格抿了抿唇实在没忍住。
　　“……”礼邶听喂鸽子的手一抖洒了好些出去。
　　对方又闷哼了一下，“骗你的，这是家养的。”
　　礼邶听放了心有些好奇，“谁养的？”
　　“这里的老板，大概……养来讨人欢心吧。”
　　礼邶听“哦”了一声没答，讨客人欢心也不算什么罕见事。

　　不知不觉就到五点了，看到店里面挂上的时钟礼邶听才反应过来他们聊了这么久。他们走在广场上，熙熙攘攘。
　　“想吃晚餐吗？”
　　礼邶听摇了摇头，刚刚的甜品实在是有点多，可能是因为他说他想试试，景栎格就把大部分留给了她，他实在是不想吃了。
　　不知道突然想起了什么，他问他，“你知道这里有家店叫farfalla吗？”他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我不知道记得对不对，”他看了看景栎格的神情不知道是震惊还是别的什么，“如果你不知道就算了吧。”毕竟那或许不是什么出名的小店，他小声嘟囔，“这么久了有可能那家店都倒闭……”
　　他的话还没说完，“有，”景栎格笑了笑，“刚好知道。”
　　“我带你去。”
　　礼邶听讪讪的摸了摸鼻子，然后他听见景栎格说，“你念的很标准。”
　　“可我其实没怎么学过意大利语，”只是这个单词记了很多年也念了很多年，在网上搜过无数次它的单词一遍又一遍，也就记住了，他看了看倒退着走的景栎格，“你小心点……”
　　“我教你啊。”景栎格并不在意的对他挥了挥手，又朝他笑了笑，“想学什么，说吧。”
　　“嗯……不知道，你这里收学费吗？”
　　景栎格只是看着他“嘿嘿”两声没回答，“那我就教你些最基础的吧。”
　　“Ciao.”
　　礼邶听有些疑惑的跟着念着这个单词，“这些基本的我也知道。”
　　景栎格想了想，“Grazie，这是谢谢的意思。”
　　“我也知道。”但礼邶听还是跟着念了一句。
　　“嗯……让我想想。”景栎格眯着眼想了想，“这个你应该不知道，Ti voglio bene……”
　　话还没说完，景栎格措不及防的被礼邶听拉了一下差点跌在礼邶听怀里，他听见礼邶听对着他身后说了句抱歉，他也同样转过头说了句对不起。
　　被打断之后景栎格也不好意思再开口，他摸了摸鼻子当自己什么也没说。
　　“Ti voglio bene，”礼邶听跟着也念了一句，这句话他没听过于是便问，“什么意思？”
　　景栎格正揉着耳朵，闭上眼睛表示不想回答。
　　他没说礼邶听也就不问了。
　　到最后还是景栎格受不了尴尬开口道，“我爱你……”
　　话没说完，两者皆是一愣，这话太奇怪，景栎格又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解释，“这里的人很直白经常表达爱，对父母，朋友经常说这句话，你应该不太适应……”景栎格关上手机上他偷偷打开的意大利基本教学单词书，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第三个单词就是我爱你了。
　　礼邶听看着他这么急着解释笑了笑，“我知道的。”东西方文化的差异他是知道的。
　　景栎格不知道怎么想的，“到了。”
　　“嗯？”礼邶听向他一看，不知不觉居然走了这么久了。
　　这是一家隐于市的小店，但从外面看看不出来究竟是做什么的，他有些好奇景栎格是怎么知道的，但转念一想自己怎么知道才是更奇怪的。
　　虽然听别人提起过，但那个人只是说他或许会喜欢，却也没说是干什么的，但依旧记了很多年。
　　这家店的老板实属有些任性，大门敞开，静请客来。但店内却没看见一个人。
　　“你知道这是干什么的吗？”
　　景栎格没问他为什么知道这家店却不知道是干嘛的，“画画，雕塑之类的，这家店的老板纯为兴趣，所以比较杂。”
　　“哦。”来都来了，进去看看。
　　景栎格确实没说错这家店很杂，甜品咖啡，画画雕塑，但礼邶听属实没想到这里还可以自己做饰品。
　　自己画设计图然后自己挑选晶石，礼邶听有些兴趣，但景栎格对此不太在意，选了个最常规的画画。
　　画架明明端端正正好好摆在窗边，但景栎格却要把他移到礼邶听前面，对此礼邶听没说什么。
　　景栎格正对着他，可以将礼邶听看的一清二楚，但他似乎还嫌不够还凑了上来，对着礼邶听的脸比比划划，将他的脸框在手指比划的框架之中。
　　他的眼神太直白礼邶听实在忽视不了，“你要画我吗？”
　　景栎格没答话过了好一会儿才模糊的说，“算是吧。”
　　礼邶听便没管他了，专心顾好自己的事，虽说他对画画很感兴趣但设计稿这样专业的东西他属实不会，即使服务员小姐拿来了一本专业珠宝展示册他也有点无从下手。
　　不知道又是什么时候景栎格凑了过来。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礼邶听被他下了一跳。
　　景栎格晃了晃手中的颜料，示意他，“怎么了？还没动手。”
　　“不会啊……”礼邶听有些后悔他选了这么一个难搞的东西了。
　　景栎格撑着桌子，翻了翻那本册子，两只素白的手指捻起一页随意的翻了翻，然后指着一页对他说，“就做这个吧。”
　　“哪有这样抄别人设计的。”礼邶听顺着他的手指看了过去，是很漂亮的一个胸针，无数钻石拼在一起，像是蝴蝶落下择枝而栖。
　　景栎格没说话只是笑了笑，“开个玩笑，”他随手从笔筒里抓起一支笔描摹出一个形状，“首先要根据你选择的材料来决定你想做什么……”
　　“什么意思？是它的适用范围还是其他什么？”这句话说的模糊礼邶听听不懂。
　　景栎格搁下了笔，“这就得看你了，它给你带来的第一感觉是什么。”
　　礼邶听对着那块晶石看了半天也看不出来什么，心里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实在没有艺术天赋，抬头却正好撞入景栎格的视线里，“你想到了什么。”
　　“蝴蝶。”
　　“为什么？”礼邶听始终看不出来哪有蝴蝶。
　　“既然是想到的就没有为什么。”
　　或许是收到这句话的启发礼邶听突然间有了灵感，因为是新手，设计稿弄的很简单，他也不想为难自己。
　　他拿着手中的晶石比了比，白色水晶不知道是真是假，在他手中小小一颗，在灯下光彩夺目，发出各种色彩，他突然知道了景栎格为什么说像蝴蝶了，在阳光的照耀下，难以复刻的没有名字的蝴蝶的颜色。
　　现在就在他的手里。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做，礼邶听没强迫自己去学珠宝怎么做，将设计稿和晶石交给工作人员就算完事，其实也只是画画而已了。
　　这样一来，比较麻烦的那个竟然是最快的，他悄悄溜到景栎格身边。
　　“蝴蝶？”
　　他想到景栎格说过的蝴蝶，又突然想起他问景栎格第一次问题的答案，他不确定却依旧碰了碰自己的右眼，“你怎么画这个……”
　　景栎格拿画笔的手一顿，“你不喜欢吗？”
　　“不……”礼邶听不知道该承认还是否认，“只是没想到你会画这个。”
　　这么多年了，他也早已脱敏，不再避讳谈及自己的右眼，“有很多人说这个很奇怪。”礼邶听笑着指着自己的右眼，“连我也有点不喜欢。”
　　景栎格皱了皱眉，“很好看，”他看向礼邶听的眼，“很好看。”他又说了一句。
　　画上色完成了一半，那只蝴蝶在他的画笔下展翅飞舞，礼邶听没在纠结这个问题，而是转了个话题，“你画的什么蝴蝶，真好看。”
　　画中蝴蝶的颜色绚丽，在光的照射下，流光溢彩。
　　景栎格还皱着眉似乎还纠结着那个问题，但他也没说什么，低头拨弄那个调色盘，过了一会儿就在礼邶听以为他听不见答案时景栎格才缓缓开口，“夜明珠。”即使调了许久的颜料也依旧画不出它在光下的样子。

　　礼邶听找了个靠近窗边的位置坐下，向服务员点了杯饮料，这是他今天喝的第二杯饮料了，他只喝了几口就尝到柠檬的酸涩不想再喝。
　　窗户模糊的倒映着他的脸，他撑着脸偏头看了半天，目光落在他的右眼上。
　　那里有一处墨色藏在那，那是他的胎记，因为这个，他喜欢将自己的眼藏在眼镜之下，即使没有近视，后来强迫自己改了这个习惯但他还是觉得这只眼不好看，下意识想避人。
　　直到现在，直到刚才，那些被诟病的，被唾弃的被自我厌恶的，有人告诉他。
　　那是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