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mance（暂停）》雨齐yiz

11、我陪你 阳光正

　　阳光正好，风吹过窗帘浮动，阳光与影子交汇变换，礼邶听一睁眼还有些迷蒙，光时不时
　　随着风轻轻逗弄着他，还没彻底睡醒，翻了个身，又眯了一会儿。
　　隐约可见的草地，以及望不到头的碧蓝，天空正飘着两三朵云，离他是那么近似乎一伸手就能够到，他伸了个懒腰，驱散了还残存的困意，楼下小楼自带的唱片机正播放着他勉强能听懂的歌，悠悠的传过来。
　　不想动弹，他想。
　　今日份的早餐是甜甜圈，本来礼邶听对它的映象只有甜的发齁，不过一切都要怪他们昨天偷了个懒什么都没准备，但这家店的甜甜圈一点都不甜还带着抹茶微微的苦，算是给了他一个惊喜，旁边还有一杯景栎格准备的热可可带着已经化掉的棉花糖，握在手里还带着热气。
　　景栎格突如其来的工作打断了他们的计划，这件事确实是措不及防，景栎格早上是被他亲姐的夺命连环call给弄醒的，醒来的时候才六点多，为了不打扰房间里另一个人休息，他蹑手蹑脚的走在空无一人的路上，接受冷风的洗礼，他揉着太阳穴有些皱眉，但好在只是一些小事情只需要开一个电话会议。
　　“我有个视频会要开今天不能陪你了。”景栎格在开放式厨房里又煎了一个鸡蛋，油“滋啦”的声音响起。
　　“什么？”刚听到的时候礼邶听还是有些愣神，他差点都快要相信景栎格所说的那样自己是个纨绔子弟了，“要赶回去吗？”
　　“不用，”景栎格正给鸡蛋装盘，“一个小小的视频会，就耽误今天一天，毕竟我也不是特别重要。”鸡蛋端上桌之后他也没闲着切了几片柠檬，将柠檬去籽然后泡在汽水里面又拍了两片薄荷，“差点崩人设了。”
　　“什么？”礼邶听才反应过来他之前随口胡诌的人设，咬着黑色吸管笑了笑，他看着景栎格心里越来越好奇不过压在心底什么话也没说。
　　没了景栎格礼邶听出去溜达溜达就回来了，外面的阳光正好又有路过的风安抚，但礼邶听还是觉得很晒，他抬手遮了遮阳光，看着在沙滩上奔跑的男男女女心里却只剩下无聊，不知道这么热的天到底有什么好玩的。
　　人甚至无法共情昨天的自己。
　　海边卷起白色的浪花一下又一下打了过来，礼邶听耐着性子在这里多呆了一会儿，又转来转去闲逛溜达，手里的柠檬汁杯壁已经挂上一圈水，手指被冰的有些发麻，礼邶听晃了晃杯子，“哐当”的冰乒乓响，索性一口气喝下所有饮料好嚼冰块。
　　“怎么这么快？”回去的时候才刚过十点半，礼邶听看了一眼时钟属实没想到时间过这么慢，他以为至少都十一点了，这个时候景栎格的会也开完了正在厨房里忙着什么呢。
　　“有点无聊。”他将饮料杯放在餐桌上，捞起袖子准备进厨房帮景栎格。
　　“不用，”景栎格阻止了他的动作，“都快完了，你去休息休息吧。”
　　礼邶听笑了笑也没抗拒被他推出了厨房主要是他也不知道进厨房干什么好有可能帮倒忙，于是他拉了一把椅子就坐在景栎格对面问，“你忙完了吗？”
　　“没有，”景栎格撇了撇嘴似乎很不满意，“罪恶老板就算请了假也不放人。”
　　礼邶听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就听见景栎格笑着说 “别担心，明天就能陪你了。”
　　可能是由于这句话也可能是坐在这啥也不动就很不好意思，礼邶听在心里谴责了自己一句，决定还是要给自己找找事干，于是左看右看终于找到一个能干的了，端着角落小壶就出去浇花了。
　　房主是为很爱护花的人，许多不知名的花被养在一起还贴心的给花瓶上挂着小牌或许是名字类别之类的，但很可惜礼邶听一个也看不懂，只能看出房主写字写得端正又工整，他小心翼翼的给每一株花都淋上了水珠，在光的照耀下显得五彩斑斓。
　　礼邶听不敢浇的太过怕把它们淹死，随之又扶了扶它们，其中有几只他是知道名字的，景栎格给他送过，他看着相似的花心中一暖有些想笑，他也确实笑了，小心翼翼的把花扶正，害怕自己浇太多给它淹死。
　　可能是老天嫌他太闲，电话在一旁响起，他转身出了阳台拿起桌上的电话因为没看来电人的缘故他毫无忌惮的接起来。
　　“喂？您是……”
　　“你出国了？”不容置疑的女声一上来就开门见山，熟悉的语气让他一滞，手上的水壶因为倒的太满太重，不小心洒出来了裤子被淋湿，但礼邶听没有力气低头检查甚至没有力气将水壶放下。
　　他知道他们会找过来却没想到这么快，他吸了吸鼻子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情感面对他们。
　　“是。”说完这句话就是一阵沉默，气氛有些尴尬但礼邶听并不打算缓解甚至有了挂断电话的冲动，于是他又在火上浇了一把油，他重复道，“是，我是出国了。”
　　“怎么都不说一声，”他能想象到对方说这句话的样子一定眉头紧锁努力想要心平气但依旧无用，“去的哪？”
　　他深吸一口气，“佛罗伦萨。”
　　说完这四个字，双方都是一顿，这四个字像是禁忌一样在他们心里。
　　谁也没有开口。
　　景栎格扔下了手里的东西跑了过来，礼邶听看见他的动作却立马转了身不想让他见到自己如此失态的样子，他又自顾自话的说，“我现在在佛罗伦萨。”
　　景栎格没有打扰他没有问他为什么撒谎，他擦干净手上的油，对他始终保持一个安全距离，不会太近让礼邶听感觉到被偷听也不会太远告诉他自己在这。
　　“你太执拗。”这句肯定句说话者的语气不算特别好明显是压着火。
　　“是吗？”礼邶听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笑了，“我也觉得。”
　　对方也没在说什么，挂了电话。
　　礼邶听如释重负的笑了笑却很难看，他转头便看见景栎格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注意到他情绪低落景栎格没有开口问一句话只是默默递来了纸巾，“谢谢，”他接了过去表情有些复杂，“但我不想哭。”他确实不想哭，明明很正常的一通电话谁也没有失态，但他就是有些不开心。
　　景栎格一直伴着他也没问他怎么了，知道拉开房门他才止住景栎格的动作，“我想一个人出去走走。”他扯出一个难看的微笑，“放心我没事。”
　　景栎格没在跟随，出了门他才发觉有些冷，太阳已经不在高高挂起，虽然没有乌云但天色依旧有些昏暗，即使凉风吹的他很冷他也没有折返回去拿衣服。
　　他找了一块石礁，下面便是汪洋大海，或许一失足就会掉下去，礼邶听往外面靠了靠也不在意自己是否会失足，脑力想着各种意外的发生却一直没挪地，他抱着腿，才感觉是那么冷，远处蔚蓝的大海一望无际显得那么平淡，但近处海水拍打石礁激起千层浪波涛汹涌，他甚至在心里想如果真发生意外了会怎么样。
　　谁也给不了答案。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情会被一通电话就搞的如此糟糕，他解释不了为什么这么大年纪还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又不是三岁小孩了，他甚至有时很厌烦这一点，“泪失禁”让他没办法控制住眼泪流失，就好像自己永远陷在感情漩涡里面那么不理智那么不冷静。
　　他很厌恶这样的自己。
　　想着想着，他能察觉到身后来了人，因为他看到石礁上多了个影子，有些模糊但礼邶听还是一眼就看到了。
　　对方很有礼貌的没有打扰他放松，“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他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要说这句话甚至说完就已经后悔了，就像是一个迫切需要被人关心爱护的三岁小孩，但话已出口。
　　“答对也没有奖哦。”他迅速补了一句像是掩盖什么，但发现说出的话让气氛更冷了。
　　他低头，将头埋在胳膊下，形成一个密闭的空间掩耳盗铃。
　　景栎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到，“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了吗？”他走到礼邶听身边跟着他一起坐下。
　　“我可以不说吗？”礼邶听早就整理好了情绪但见到他还是有些藏不住。
　　“可以。”
　　这属实让礼邶听都愣了一下，他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对着景栎格开不了那个口。
　　“是我母亲打的电话。”他简单解释了一下，“离家出走被她发现了。”他很想幽默一下缓解现在沉重的气氛，但景栎格一直盯着他的眼睛一改往日的形象，变得很严肃，他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
　　良久，景栎格收回了目光缓缓开口，“你……是不是想从这里跳下去？”
　　礼邶听眨了眨眼露出一个笑，没想到他猜的这么准但却高兴不起来。
　　“试试不就好了。”
　　“什么……”
　　他以为景栎格只是开玩笑但他的表情很认真。
　　“我说，试试不就好了。”他望着他，“想试吗？”
　　礼邶听不确定这是不是玩笑话眨了眨眼。
　　于是景栎格毫不犹豫跳了下去，水花溅起所有都砸向礼邶听的心，他连拉住他阻止的时间都没有。
　　“你怎么……”
　　“想下来吗？”景栎格没有解释刚刚的举动双手举起又温柔的说，“也可以不跳，凭你欢心……”
　　任由理智沉沦。
　　礼邶听呛了几口水但心里的空隙似乎被填满，他扑棱了几下任凭冷水淹没体温渐凉，但一个温暖的怀抱就接住了他。
　　“我陪你‘死’了一遍。”景栎格认真的对他说。
　　似乎这一秒他们的界限开始模糊，明明相识那么短，但在某一秒，礼邶听的心里有一种感觉。
　　这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了，自己也只剩他了。
　　礼邶听想说什么别说不吉利的话但当他怀住景栎格的时候，话到嘴边又变成了，“我们还活着。”
　　“这个世界很好，”景栎格紧紧抱住他，礼邶听能感觉到单薄衣物无法遮挡的，他的体温和他的心跳，他听他很认真的说，“这个世界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