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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被情敌刁难打入冷宫那又怎样,待我决定反击
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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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院是个偏僻角落,夹在东院和西角棉市中间,紧挨着下人的门房。出了月门就是厨房和马厩,下人们去东院都走角门绕正路,所以这院子常年空着没人打扫,到处结着蛛网。
谢平安端来铜盆和皂角水,把屋子一点点收拾干净,铺好被褥,又去厨房烧了热水,仔细洗掉脸上的灰尘。
郡主府的人接管别院后,程家那些“伺候”她的下人都撤走了。许多事得自己动手,她倒不在意——在山上的时候,洗衣做饭、照顾弟妹本就是日常。
只是新来的下人都想讨好郡主,少不了明里暗里刁难她。更何况,那位郡主主子还不知要怎么整治她。
真是刚出狼窝,又入虎口。
另一边,安子熙的人也时时盯着。这样里外受困,她想外出查程家棉种的事根本不可能。这种处处掣肘的日子,让人透不过气。
她用凉水泼了把脸,看着水中憔悴的倒影,深吸一口气——不行,必须尽快想法子破局。
第二天一早,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抱着菜筐进院子。
“小红?你怎么在这儿?”
“平安姐?!”穿着短袄麻裤的乡下少女放下菜筐,又惊又喜地抓住她的袖子,“你怎么在这儿?好些日子没见,还以为你跟着十四出城去了!”
谢平安苦笑了一下:“你这是……”
“唉,”小红笑容淡去,“我嫂子的事你知道……家里就剩我哥和小石头,地也没了,总得找活路。我跟同乡的根子哥搭伙,给大户人家送菜,挣点辛苦钱。”
谢平安点点头。王婶枯槁的脸又浮现在眼前。
“小红,你帮我做件事。”她压低声音,语气坚定,“这事要是成了,也算……给你嫂子讨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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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后厨角落。
“平安姐,给。”小红从菜筐底层抽出个麻布口袋,小心递过来。
谢平安解开袋口,凑近闻了闻:“没错,是去年的沉种。”
“姐,你咋看出这是去年的?”小红也嗅了嗅,没觉出特别。
谢平安没解释,只抓了把棉种塞进贴身荷包:“没人注意你吧?”
“放心,往年都是我嫂子买种子,程家铺子没人认得我。”
谢平安这才安心,将袋子重新扎好,塞回菜筐夹层:“票据收好,剩下的先带回去藏稳,别声张。”
小红背起菜筐,忍不住问:“姐,你要这旧种子有啥用?”
谢平安顿了顿,轻声道:“先别问,日后有机会再细说。”她转而问:“小石头怎么样?你出来跑活,谁照看他?”
“跟我哥呗。”小红愁容满面,“本来他临县的舅舅说要接他去住阵子,谁知那边闹起瘟疫,一时半会儿去不成了。”
“瘟疫?”
“可不是,听说是种‘红热病’,染上的人浑身起红疹,眼睛血红,高烧不退,不出七日就没了……”小红说着打了个寒颤。
“红热病……”谢平安眼神忽地一定,低声自语,“对了,我怎么没想到这个。”
正说着,厨房管事婆子掀帘进来,扫了眼码放整齐的菜筐,又睨向沾着菜泥的谢平安,吊起嗓子:“哟,谢娘子这儿闲话家常呢?”
“遇上熟识的送菜乡亲,多说两句。”谢平安平静道。
“话也说够了,柴房还有堆柴没劈。眼看要到饭点儿,灶上等着烧火呢。”婆子皮笑肉不笑,“劳烦谢娘子去劈了吧,若是耽误了郡主和安大人用膳,咱们可担待不起——您说是吧?”
谢平安尚未答话,小红先恼了:“没柴就去劈!程府这么大,连个劈柴的杂役都没有吗?我看你们就是——”
“小红。”谢平安拉住她,转向婆子,“我这就去,不会误事。”
“这还差不多。”婆子冷哼一声,瞥了眼小红,“多跟谢娘子学学,什么叫识时务。”
待婆子走远,小红仍气得跺脚:“姐,咱何必受这气!就算在这儿帮工,也该是主家吩咐,她一个仆妇凭什么……”
谢平安好言将小红劝走,独自去了柴房。
斧头起落,木柴应声裂开。她一面劈柴,一面在心里默默盘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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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院,书房
安子熙回到书房时,天色已暗,尚未掌灯。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滑至身前,跪地禀报:“公子,沈伦的事有眉目了。”
他解下氅衣,在火炉旁缓缓坐下,火光将他半张脸映得明暗不定:“说。”
“腊月十八辰时,程五的亲随将他唤走,持对牌进了西山矿。”
“腊月十八……”安子熙低声重复,“矿难那日。”
“正是。当日未时三刻矿道坍塌,可尸首簿上……”影子顿了顿。
“说全。”铜剪“喀”地剪断灯芯,安子熙半边面容沉入阴影,声线平直却压人。
影子奉上卷宗与几缕细软发丝:“二十七具焦尸皆录在册,独缺沈伦。今晨朔月卫来报,在白絮村发现其妻儿踪迹——这是那婴儿的胎发。”
“白絮村?”安子熙目光骤冷,缓缓放下铜剪,“谢平安的村子?”
影子默然。
他静了片刻,转而问:“谢平安这几日在做什么?”
“谢娘子托一名送菜农人,从程家种子站买了棉种。其余时候,只在后厨做杂活,偶尔劈柴。”
“劈柴?”安子熙似有一瞬怔忪,沉默片刻后才道,“她要程家的棉种做什么?”
“属下不知。”
“下去吧。”
影子如来时般悄然而逝。安子熙倦然揉了揉眉心,起身朝西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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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谢平安忙完一日,趁众人歇下,去水房洗漱完毕。她抱着铜盆推开房门,却见窗前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心头蓦然一紧,僵在原地。
自程家一别,已一月有余未见安子熙。从下人口中,她得知他随郡主去了临县,归来后便常伴郡主左右,再未过问她之事。
起初她以为他是刻意回避——毕竟影卫从未撤去。可时日久了,渐渐觉得或是自己多想。或许他从未将她放在心上,她连一枚重要的人质都算不上。他当初娶她是为攀附程家,如今有了郡主这座更稳的靠山,自然不再需要她。留下影卫,怕也只是例行公事。
却未料到,他会在今夜突然出现。
想起前几日托人购买棉种的事,谢平安顿时警觉,连呼吸都放轻了——他可是察觉了什么?
萤火般的光倏然亮起,昏黄烛光浸满房间。安子熙点亮烛台,跃动的火苗映得他眸色明暗不定。“怎么回来这么迟?”他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谢平安只穿着一件单衣,怀抱铜盆站在那儿,初春夜寒,冻得她肩头轻颤。
“去沐浴了,棉衣还未干透。”她看向傍晚用干柴架起的火盆,旁边太师椅上搭着她半干的棉衣。盆中柴薪早已燃尽,安子熙正往里头添着新炭。
“没有炭火,怎么也不说一声。”他语气淡得像在陈述事实。
谢平安不知如何应答,只低头慢慢走进屋里。每靠近一步,心跳便快上一分,自己也说不清在紧张什么。
安子熙侧身让出火盆旁的位置。她乖顺地挨近,暖意轰然包裹周身,忍不住轻轻吁出一口气。
未干的发梢仍缀着水珠,沿着纤细脖颈滑入衣领,在襟口洇开一小片深色。安子熙目光在那处定了定,随即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往后缺什么,就找青鱼。”
“好。”谢平安点头,动作间后颈露出一截淡粉色的烙痕。安子熙怔怔望着那抹旧疤,一时出神。
谢平安察觉他的目光,慌忙抬手遮掩。
安子熙这才意识到失态,低声道了句“抱歉”,转身朝门口走去。忽又折返回来。
谢平安慌得后退,险些撞上火盆,被他一把扶住。肩上一沉,那缕令人微眩的沉水香再度笼罩而下——是他的外氅。
“先穿着罢。”他语气依旧平淡。
待她回过神,安子熙已悄然离去。
她这才恍然想起什么,忙蹲身看向火盆另一侧的案几底下——两个粗瓷花盆安然放在原处。盆中新土未见翻动痕迹,其中一盆已萌出点点嫩绿的新芽。她心下一松,和衣躺倒在床榻上。
沉水香的气息混着炭火的暖意,一层层漫上来,将她包裹。这本该令人惬意的温暖,此刻却让她止不住地轻颤。那一夜也是如此——炭火烘得满室燥热,沉水香气就这样浸透衣衫,浸透肌肤,浸透记忆。那样不堪,那样痛楚。
她抬手熄了灯,在黑暗里疲惫地合上眼。可那些纷乱的画面又骤然撞进脑海:肢体交缠的温度、他压抑的呼吸、自己咬破嘴唇的血腥气……
她猛地睁眼,在浓稠的黑暗中,仿佛又看见安子熙那双晦暗难明的眸子,正沉默地注视着她。
她轻叹一声,坐起身来,将那件还残留着体温的大氅仔细折好,放到窗边的矮榻上。这才折回床上,将自己裹进冰冷的被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