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总认为他在强取豪夺》柚香浓缩

6、第 6 章 报复

　　谢辞盈坐在床上呆愣许久，脸上的热度愈发高涨。

　　天啊，她怎么会做这种梦？

　　明明知道萧峙渊对自己无意，她竟然在心中起了这种遐想吗？

　　谢辞盈拍了拍自己滚烫的脸颊，依稀觉得身上还留着被触摸时的触感。

　　尤其是她的脚踝处。

　　今日醒来，脚踝已经不再红肿，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酥麻。

　　谢辞盈赶忙摇头，几个深呼吸才将脸上的热度压了下去。

　　“娘子，五更了，该起了。”明月在床帷外轻轻叫她。

　　谢辞盈连忙起身，梳洗打扮，出了瑞雪堂。

　　出了瑞雪堂后，穿过园林，才能到达萧府另一侧的主屋。

　　五更天，天还未亮，薄薄的雾气打在水色之上，假山交错而立，此时更有种朦胧之感。

　　丫鬟撑着一盏宫灯走在前面半步，宫灯照亮谢辞盈脚下的石阶。

　　此时的夜色，漆黑的池塘，摇曳的树木，总会让她想起那个落水的夜晚。谢辞盈握紧了手中的手帕，走上了石桥。

　　走过石桥后，便能看到池塘边的六角亭。

　　此时的六角亭内，本应该空无一物，此时却有一团黑影在内。

　　这团黑影在六角亭内移动，渐渐显现出一个人形来。

　　谢辞盈倒吸一口凉气，反手抓住了明月的胳膊。

　　“什么人？”执掌宫灯的丫鬟声音颤抖，将灯往眼前一打，发现这人竟然是萧府的二公子——萧青安。

　　萧青安两鬓的发丝已经被露水打湿，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

　　他的目光落在谢辞盈身上，定定地看着她，仿佛眼中只能看到谢辞盈一个人。

　　谢辞盈平复了一下呼吸，问道：“二公子为何在此？”

　　萧青安深深地看了一眼谢辞盈，“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娘子。”明月对谢辞盈摇了摇头。

　　谢辞盈拧眉，心中犹豫不定。按理来说，她已经成亲，就不该跟萧青安有任何牵扯，尤其是这个时候，两人相对交谈，若是让萧府下人看到，她该如何自处？

　　但是，看萧青安眼中的血丝，他怕不是彻夜未眠守在这里，就为了和自己说这些话。

　　谢辞盈叹气，“好。”

　　前尘往事，总要说开，总要了结。

　　丫鬟灭了灯，退出亭外数十步。谢辞盈走入了六角亭内，站在萧青安面前，等着他开口。

　　萧青安吐出一口浊气，看着站在他面前的谢辞盈。

　　谢辞盈面容柔和，站在那里，看着他的目光中带着温婉笑意，就如同他初见她的那日。

　　他还记得那日，春日赏花探春，京外的园子、亭台楼榭，都挤满了叽叽喳喳的各家姑娘，她们赏花、抚琴、荡秋千，好不快活。他随着友人而来，却一眼被坐在谢家两位小姐身后的谢辞盈吸引。

　　谢辞盈坐在一块假石之上，手中握着一卷书，遗世独立，自成一处天地。杏花飘落，落在她的书页之上，她用手指将花瓣轻轻拂去。她是那样恬静、温婉，和其他的姑娘都不一样。萧青安看呆了眼。

　　好友看着他吃笑，用手肘撞了撞他，他回过神来。谢辞盈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对他一笑。

　　这一笑，仿佛冰山消融，萧青安听到了自己狂跳的心跳声。

　　之后萧青安多方打听，才知道她是谢益忠谢大人家不得宠的庶女。萧青安按捺不住心中的欣喜，是不得宠的庶女，便没有理由拒绝他的求亲。

　　而如今，到底是哪里出了错？萧青安看着眼前的谢辞盈，几逾疯狂。

　　若是谢辞盈知道萧青安心中感叹，只会愈发叹气。

　　什么遗世独立、什么温柔娴静。她又何尝不想像其他官家小姐那般，骑马驰骋、无拘无束。

　　那日春游，她被一时起意的刘夫人带上，她不能离两个嫡亲的姐妹太远，也不能离得太近。

　　离得太远，若是走失，她拿不准谢府的人还会不会找她，离得太近，只会打扰姐妹的兴致。

　　所以她只能一人坐在后侧的假石之上，听着姐妹们的欢声笑语，心中偷偷羡慕。

　　说起来，她也不是恬静的性子，只是她的身体和处境，都让她无法恣意生活罢了。

　　说到底，萧青安还是被她这张脸给骗了。

　　而如今，谢辞盈不知道萧青安心中所想，她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等萧青安想要说的话。

　　“辞盈，你真的甘心就如此嫁给我大哥吗？你认为他会待你好吗？”萧青安语气愤然，微微颤抖的手能看出他的不平静。

　　谢辞盈很奇怪地看了萧青安一眼，这件婚事，不是大公子所求、圣上赐婚吗？和她想法有什么关系？

　　“二公子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谢辞盈不懂，甘心不甘心，又有什么区别？何况她也没有什么不甘心的，都是一样的。

　　“你有没有想过，大哥为什么要娶你？他明明知道、”萧青安这话说得艰难，“知道你是我的妻子。”

　　谢辞盈睫毛轻颤，她也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辞盈，萧峙渊心中有恨，他恨萧府，也恨我。他娶你，只是想让整个萧府不得安生。萧峙渊娶你，只是在报复我。”

　　“为什么？”谢辞盈不理解，两人同父同母，都是萧府嫡子，为什么争斗至此？

　　“为什么？萧峙渊就是个疯子！”萧青安咬牙切齿道，“你可知他身为侯府嫡子，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不在京中？你可知，他对我，对父亲、母亲做过什么？”

　　谢辞盈用手帕掩面，心中犹疑。

　　见谢辞盈眼神闪烁，萧青安便知他的说法起了作用，他向谢辞盈靠近了两步，伸手便想将谢辞盈揽入怀中，“辞盈，我们明明马上就可以成亲了，你是我的……”

　　谢辞盈后退了一步，疾声道，“二公子是想要让我与你行苟且之事吗？”

　　她承认萧青安说得有几分道理。可是不管萧峙渊的目的是什么，如今圣旨赐婚，她若红杏出墙，那就是抗旨，若是被发现，萧青安或许没事，她还有命活着吗？

　　被谢辞盈一斥，萧青安一怔，眼中染上恼怒，更近一步想来抱谢辞盈，“先来后到，你是我的，怎么能叫作苟且。”

　　谢辞盈连退两步，眼中惊恐，“丫鬟们都在那里！二公子要当着丫鬟的面轻薄我吗？我和大公子已经成亲，你说这些话，将萧府和谢府置于何地？”

　　谢辞盈看着萧青安，真的不知道他为什么有这么大的胆子。

　　萧青安眼中逐渐染上怒气，看着谢辞盈的脸，又看了看远处几个丫鬟的身影，他忍了又忍，“罢了，日后你就会知道我说的是对的。”

　　谢辞盈整理了表情，“二公子，之前的亲事，我没有任何的留恋。今日之后，请二公子不要再提了。”

　　谢辞盈抽身离开。

　　萧青安看着谢辞盈的背影，在背后幽幽开口，“谢辞盈，我等着你后悔，来求我那一天。”

　　谢辞盈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娘子，二公子刚刚跟你说了什么？”明月凑过来问谢辞盈。

　　谢辞盈一顿，摇了摇头，没有告诉明月，“快去主屋吧，不好误了时辰。”

　　主屋中，萧父和萧母坐在主座，接过谢辞盈的茶盏，不冷不淡地叮嘱了两句，给了谢辞盈两件礼物，便让她拜别。

　　谢辞盈面上微笑，心里对萧青安的说法信了八成。

　　萧母是大家氏族出身，之前拗不过二公子，前去谢府求亲，但是骨子里的矜持高傲，让萧母一直看不上她。尤其是得知了谢辞盈的身世后，萧母看向她的眼神总是带着难以掩饰的不屑和审视。

　　如今她嫁给萧峙渊，萧峙渊在朝中如日中天。萧母应当是愈发看不上她了。

　　可是如今奉茶，萧母的神情却变了，审视消失了，变成了事不关己的冷漠。

　　这种关系的改变不可能因为她，只可能因为萧峙渊。

　　谢辞盈从主屋退出，穿过主屋一旁的穿堂，站在主屋和园林相隔的月亮门下。

　　一道墙将整个萧府分成了两个不同的区域。

　　天空已经半亮，阳光照散了那些朦胧的雾气，也照出了两边完全不同的景象。

　　想着她昨晚的梦，谢辞盈垂眸，她好像太得意忘形了。

　　萧峙渊娶她若只是为了报复萧青安，那她便是个笑话。

　　“娘子，马车已经备好了。该回门了。”明月过来提醒谢辞盈。

　　谢辞盈点头。

　　明月问道：“萧大公子真的不随娘子回门吗？我们要不要再去请一下？”

　　谢辞盈摇了摇头，“不必前去打扰了。”

　　谢辞盈招过来身后的一个丫鬟，“你在谢府打听打听大公子的事情，越详细越好。”

　　明月不明白，“娘子为什么问这个？”

　　谢辞盈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万一触碰了大公子的逆鳞，那不就功亏一篑了吗？”

　　谢府。

　　今日的谢府是热闹非凡。首位嫁出府的姑娘归宁，圣上赐婚，嫁的又是战功赫赫的大将军，谢家好不风光。

　　只有谢家四姑娘在一旁拉着脸，一脸的不高兴。

　　谢辞盈佯装没看到，等着谢益忠的谈话。

　　果然，宴席过后，谢益忠便将她叫到了书房。

　　明月已经等在屋内，看起来已经汇报完了她在萧府的所有行动。

　　“父亲。”谢辞盈恭恭敬敬地行礼。

　　谢辞盈挥挥手，让明月下去，转到谢辞盈这边，立刻换了一副面孔：“跪下。”

　　谢辞盈垂眸，老老实实跪下。

　　“你怎么如此拎不清？到了萧府还跟萧青安暗通款曲，你是要拉着整个谢家陪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