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叙》皎然明月光

2、阿里阿德涅的断章 爱过恨过，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写到阿里阿德涅的鬼魂对赫柏述说往事这个情节点，好想写到，呜呜呜。也很想写到阿里阿德涅和忒修斯的最后一面。后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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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与过去的所有日子相比，并没有什么区别。太阳沿着天神划定的轨道落入长河沐浴，暗夜女神勒托铺开了她的面纱。在女神的面纱上，群星闪烁，光辉流转。星光之下，整个克里特岛都陷入了酣眠。

　　除了这里。除了我。

　　我站在舞场的中心，万众瞩目的最低点。我仰面望向天穹，舒展手臂，迈动脚步。头顶的星空与我一起旋转，夜风挽起我的裙摆在空气中流动，空气成了点燃的火星，嘶嘶地响。四面簇拥舞池的无花果树居高临下地陪伴我，看着我，评判我。它们不会说话，却一定在心里想，异想天开，异想天开呀！阿里阿德涅。

　　我没理这群胆小鬼的窃窃私语，我打开肢体，调动我血管中流淌的所有激情，所有渴求，所有决绝，来完成这舞步，这迷狂，这祭仪。

　　不知道跳了多久，久到数不清汗珠浸湿后背多少次，久到天上的星星也不耐烦同我舞蹈，陆陆续续地躲入女神的面纱。汗水落进眼睛，我对自己说，这是最后一圈。最后一圈停下，他要是没有来，那我就向命运认输。

　　这时候，喉管里火剌剌的疼冲上脑门，脚下的舞池成了祭坛，祭坛蜕成光源，旋转，倒腾，眩晕，坍塌……我一下子跌在地面。祭坛消失了，群星消失了，一切都消失了……那一刻，我突然理解了倒在斗兽场里的每一只狮子，每一头公牛。等待它们的是屠宰，等待我的是什么？

　　我撑起上半身，朝入口看。我看见他站在一株无花果树下，繁密的枝叶间没漏下一颗星星，只有革带上悬挂的铜剑在黑夜中闪着光。他就那样站着，平静地看着我。眼睛和他的铜剑一样，闪着锐利的光。

　　我的肺还在急促收缩，剧烈运动后的它渴望空气。我的心却忍不住了，它让我喘着气笑出声来。我一边笑，一边对他说，我赌赢了。

　　他问，赌什么？

　　我说，我和命运打赌，赌你会不会来。我赢了。

　　他的眼神震动了，专注地看着我，朝前一步，跨出了那群胆小鬼投在舞池边缘的影子。

　　我抬起手，要他把我拉起来。他照做了。我邀他与我共舞。他接受了。

　　他是我的了。我这样想。至少现在，他是我的了。

　　我们在暗夜中跳舞，我将自己旋成一朵肆意绽放的浪花，我想这样做很久了。我再不怕摔在地面，有他紧紧地挽着我，为我抵御一切意外。

　　舞蹈的尽头，我转入他的怀抱，他抱着我，喘着气，沉默着。我听见他胸腔里的心在咚咚地跳，我听见自己血管中的液体在哗哗地淌。

　　我将一枚线团塞入他的手心。我说，拿去，这是你想要的。

　　夜风又从无花果的枝叶间穿了过来，让我燥热的脸慢慢冰凉下来。这个时候，他对我说，你跟我走。

　　我猛地抬起头看他，他也在看着我。他说，我带你走。

　　我说不出话，空气中无花果的香气还是太甜腻了，腻住了我的喉咙。我能做到的只有点头。

　　我也是他的了。

作者有话说

　　永日无言，却上层楼。到最后，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好像一切的爱呀，恨呀，遗憾呀，痛苦呀，都成了泡沫，被海浪一卷就打散了。想了想，还是很满意对阿里阿德涅这条线的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