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沉眠》秦九思Z

317、她卑微但绝不下贱 失格

　　霍红叶走后，慕棉低头久久凝望着手里的信封，不能回神：“妈妈跟她说，这是爷爷留给她的。”望着泛黄的信封，许久后她打开。里面安静的躺着一张存票，一万元的，那是爷爷的全部积蓄，他全部给了慕棉！最后还有一份协议书，这是当初周静怡让郁深签下的协议，……只是慕爷爷不知道没有公正的协议不过是一张废纸。就算公正了，以郁家的能力它就算是真的也能变成假的。

　　后来，这笔钱慕棉给了奶奶，说什么她也不可能留下这笔钱。她知道爷爷心里想的是什么，郁深给慕家的太多，多到他们花一辈子的时间都还不清！虽然这些钱没有花在孙女的身上，但有间接联系。如果将来有一天……他们之间的感情出现了变故，这便成为了一道加锁！两人不能平等，孙女矮了一头……可想而知以后的生活会有多难。他想自己的这笔钱虽不多，但也能帮孙女应应急。

　　爷爷下葬后，下午慕棉单独把郁深约到了附近的一个小山坡上想做一个了断。

　　“心情有好一点吗？”慕棉的邀约让郁深受宠若惊，还以为她释怀了！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变了脸色。

　　“郁深，我们就到此为止、可以吗？”慕棉她是真的累了，不想再跟他纠缠不休，更加没有精力再跟他这样耗下去。

　　“不行。”郁深抓住了她的手，不愿就这样放弃。几个月的思念让他更加的清晰、了解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关于慕棉，他是怎么也不愿意放手的。

　　“我答应过爷爷，要好好照顾你的。”

　　“照顾我……？”慕棉抬眸看着他眼神带着一丝讥笑和一抹暗淡的忧伤。此时此刻的他说着这样的话，对她来说无一就是一种伤害。

　　他心虚的松了开了手，面对慕棉的质问、他无话可说。

　　慕棉艰难的露出笑容，本想着大家好聚好散的想法，放轻了声音劝道他：“我们从头到尾就像是一组对比强烈的参数方程，比例太大，方向不同，并不合适！……放手吧！就当……就当我们彼此放过彼此——让我们成全彼此的救赎！让一切都从新开始！你是你、我是我、我们就这样和平的、安静的、结束，好吗！我……我求你了……放过我吧。——郁深。”

　　她的话是如此卑微、小心翼翼。

　　他眼眶里瞬间冒起了鲜红的血丝，眼神带着一丝慌乱，这一刻他急了，一口便拒绝了她的请求：“不…不可能……从结婚起我就没想过和你离婚。”

　　郁深他确实从来没有想过离婚，当初结婚时，他早就想过了！他想反正都会结婚，和谁都一样的，倒不如选一个他看得顺眼的结。对他来说，结婚不过是人生中必须经过的一个过程、一件义务罢了。只是他没想到，有些事是不受自己控制的。譬如他喜欢上了慕棉，这就是在他的意料之外的事！

　　他的答案让慕棉淡淡的笑了笑，那笑比哭还惨烈！她把全部寄托都放在这次交谈上了，可是他却分毫不想退让，这不是把她往绝路上逼吗。

　　慕棉像是自诉一样替他分析道：“我们之间并没有爱。而我……只不过是因为与你长时间相处，而变成了你的一种习惯！那只是时间养成的一种惯性假象罢了，……它让你错认为这是感情的一种。郁深，这是神经错觉、那不是喜欢只是习惯………。”

　　“郁深，我们的关系就如你当初所说过的那样……你从未喜欢过我。我们各自回到属于各自的原点，回到那个本该属于自己的位置！”伤人的话再次被掀开，慕棉又怎么会不疼了，何况还是她自己扯开自己的伤疤往上撒盐。

　　习惯……那是习惯吗？并不是、这几个月他已经清楚的知道——自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喜欢上了她，甚至已经到达了没办法割舍的程度。

　　他喜欢，慕棉！

　　“不，我喜欢你。”这是郁深第一次向她敞开心扉，表明自己的心意，可是有些时候终究是太迟了，慕棉的心——早就死了！在他反反复复伤害、羞辱的那段时间里就死掉了！

　　这句话对于慕棉来说不过是调笑中的玩笑而已。

　　慕棉冷冷的一笑，语气淡淡的反问着郁深道：“喜欢……那你可以放弃魏琉璃吗？让她搬出郁家吗。”她是故意提起魏琉璃的，因为她知道他放不下、也舍不得！连她也认为在他的心里，自己完全没有和魏琉璃相提并论的资格，只是为了能够离开，她也可以不顾自己，往伤口上撒盐。虽然痛，但至少还有希望。

　　“我……。”琉璃从小就印在他心里，琉璃的父亲是因为救他而牺牲的，有恩情，他不能忘恩！他也不放心让琉璃离开，一个人孤零零的生活。

　　他这般难割舍的模样让慕棉嘴角忍不住一扯，忍着心里的抽痛。她陈述着现实：“看吧，你喜欢的根本就不是我，而是她！在你的世界里，她永远都是排列第一，既然如此——跟我离婚，你和她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这样不是更好吗？你为什么非要纠缠着坏习惯不放了，明明就是两个人互赎的故事，硬生生的变成三个人的狗血剧情？”

　　明明他对自己就没有感情也没有三角恋，何必要自找苦吃？慕棉都怀疑他的脑子不太正常难道是演戏太入留下的后遗症？

　　他睫毛微微一颤心里开始发慌，心里想要说些什么缓解一下关系，但又不想放弃他一直遵循的事。

　　“我不会离婚！”

　　“我们三个人一样可以生活。”这是郁深思考后给慕棉的回答。

　　“真可笑。”慕棉眼角泛红，往后退了几步站在悬坡上看向他，既冷淡又坚决的宣布：“我慕棉，虽然身份卑微，不如你含着金汤匙出生金贵。但绝不下贱，更不会与人共享感情……。我要的是一心一意，而你根本给不了我这些。”

　　别说一颗心他连半点心也未必在她身上，不过是把她当作寻开心的阿猫阿狗圈养着，又何必在这里装什么深情戏码。让人看了，只觉得恶心。

　　“你要做什么？”见她位置越来越危险，郁深眼神都开始慌张起来。

　　“这世界和魏琉璃体质相配的那么多，为什么你非缠着我不放……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你才愿意放弃。”这几天慕棉的精神状态本就不好，如今又被他又逼到了绝境，肉眼可见、没了信念，她的精神力已经逐渐崩溃下来。

　　慕棉至今都想不明白他为什么偏偏不能放自己自由，于他而言自己做的已经够多了！

　　此刻慕棉已经到了山坡的边缘地带，山坡虽然不高，但是对于孕妇来说确是致命的……跌落下去一尸两命绝对不是骗事人的。……被精神虐待的她，真的不想要这样痛苦的活着，她好累！好累！想要中断、结束这场错误。

　　“慕慕……。”眼见她快要踩空郁深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她，平衡失控自己跌倒横撞在了一旁的大树上！因此他才没掉落下去，但撞树的力度一点也不轻，只听嘭的一声，他脸色痛得发白。

　　慕棉冷眼的看向他，神色显得淡漠冷清：这副模样是做给谁看了、她爱了他四年……把他放在自己的心尖上，仰望了四年、却没有得到他的半分回应，得到的反而是莫大的羞辱与欺骗。是他……把她的自尊放在地上摩擦殆尽……也是他、亲手毁掉了她的一切天真与美梦，让她一个人在欲海里苦苦挣扎。当她想明白时，想要脱离苦海的时候，他却用无尽延伸的水藻缠住了她的脚踝，再次让她沉入海底……让她继续沉沦，无力挣扎……到底是谁残忍了。

　　她不恨他不爱自己，感情这种事，她知道强求不来。但她恨他剥夺自己的自由、剥夺自己的人格！

　　得不到的人永远在跳动，而得到的人却有恃无恐。他们总以为那份偏爱，会一辈子都不会消失。

　　有意思吗？

　　　真没意思！反正对慕棉来说，这是没意义的事！

　　“我恨你……。”慕棉眼角挂着泪珠，丢下他自己跑了。

　　郁深支撑着胳膊和腰间的疼痛，看着她的身影越来越远却无能为力。

　　不管是琉璃、还是她……他都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