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翻过这座山》独孤泠鸢

83、第 83 章：回外婆家

　　温舒然给外婆打电话的时候，外婆问要不要过去玩几天。温舒然想去，黎芝女士也同意了。

　　去外婆家之前，温舒然约了路景钰见面。她特意换上了新裙子，找姐姐借了一双高跟鞋搭，她没化妆，涂了个口红就出门了。

　　没化妆没有别的原因，纯属只是因为自己化妆品不够。之间在初中都是跟夏乔意和朱词静一起拼化妆品的，上了高中，初中的那些过期了，她也没再买新的。

　　他们约在华高山见面，温舒然到的时候，路景钰还没来。她没看手机，仰头看着山顶发呆。

　　过了几分钟，身后传来一个清冽的声音：“阿舒。”

　　温舒然回头看，看到了路景钰捧着一束花朝着她走过来。

　　温舒然愣了一下。路景钰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把花递过来，看着她满眼惊艳，说：“你今天很漂亮。”

　　温舒然接过来，脸上有些羞涩，但更多的是开心，她矜持说了一句：“谢谢。”

　　路景钰盯着她的腿看，温舒然的小腿细而直，很好看。他没好意思多看，很快移开目光，视线落在温舒然的脚上。她的脚也很好看，脚踝很细，脚也很小。
　　色迷心窍，路景钰抿了抿唇，喉结不断滚动，他把目光落在远处，轻轻问：“穿高跟鞋爬山是不是太辛苦了？我们要不在这附近走走就行了？”

　　温舒然不知他所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点点头：“好啊。”

　　路景钰感觉自己耳朵在发烫，深呼一口气，对着温舒然说：“我帮你拿花吧。”

　　温舒然把花递给他，目光瞥见他红的滴血的耳朵，她愣了愣，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耳朵看。

　　路景钰接过花，察觉到她在看什么，伸出一只手摸了摸耳朵，飞快躲开她的视线，不好意思地说：“你今天这身很好看，人也好看。”

　　他见惯了温舒然穿休闲服的样子，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她穿裙子。照片上的视觉冲击感远不足亲眼所见。

　　温舒然没忍住笑，嘴角一直往下压，却怎么也压不住。

　　两人就这样走了一小段路，温舒然眨了眨眼睛，问：“你是不是有话跟我说？”

　　花有了，接下来是不是表白？
　　温舒然暗暗期待着。

　　路景钰反应过来，连忙说：“前两天你问我对你打架这件事情怎么看，我现在有了答案。”

　　他说过，他没觉得她做错了。现在依旧是这样认为。

　　温舒然顿了顿，想起来了这件事情。那晚跟夏乔意一起聊天，夏乔意问她，路景钰对她打架这件事情怎么看。

　　路景钰只说了没有觉得她做错了，可是他没说别的，于是她又跑去问路景钰。

　　路景钰当时并没有给一个明确的答案。

　　温舒然转头看他，刚刚疯狂跳动的心脏平静下来，她平静地看着他，很好奇他能给出什么样的答案。

　　“我还是觉得你没做错，”路景钰说，“但是你要问我的感受，我回去想了想，我记得当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想也没想就跑去办公室了，当看见你脸上的伤，我很心疼，很担心你。”

　　当时办公室外面围了很多人看戏，他站在窗外看见了她脸上的伤，心脏骤然发痛。

　　他记得他当时的心情——情绪很沉，反射弧拉的很长。

　　当时她姐姐还没有来，她孤单形影地站在里面听训。

　　他好心疼。

　　那天老校长刚好在校内，他去找老校长叙旧聊天，无意间透露了这个消息，老校长去处理了。他看见她平安出来才回宿舍。

　　那段时间，他一直忙着竞赛，经常就是很晚才回宿舍，门禁过了一个小时，他才回到宿舍，好在当时宿管已经认识他了，问了一句是不是在老师办公室不可，就放他回宿舍了。

　　另一天早上，江时锦来找他谈这件事情，江时锦激动地说了自己的观点，一直在夸温舒然的勇气和义气，但他一句话没说。他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去描述他的心情。温舒然询问的那晚，他也一直在思考这件事情。

　　路景钰深吸一口气，缓缓说：“我对这件事情并没有很多想法，我一开始心疼你，后来百思不得其解。”

　　温舒然脚步顿住，目光警惕，眼神近似冷漠，仿佛只要他说出一句不合她心意的话，下一秒她就会转身离去，与他断绝所有来往。

　　路景钰察觉不到她的情绪波动，自顾自的说：“直到昨天晚上我突然反应过来，阿舒，其实我根本还算不上了解你，”他转过头来看她，眼神破碎，内里充满了对她的心疼：“你说你自残过，是不是因为你自己也曾经受过霸凌？”

　　因为你经历过，所以你才会毫不犹豫替朋友出头。

　　他想不通的点终于全部连通了。

　　她为朋友出头，当然可以是因为勇敢、打抱不平。但他没有料想过是愤怒。

　　她不是一个容易冲动的人。这件事情还有很多可以解决的方式，可能时间会长久、迂回。

　　但她偏偏选择最极端的一种，因为她知道后果。她曾经是受害者，所以她能演算出这后续会发生的事情。

　　她在替朋友出头，也在为曾经的自己出头。她救的不只是朱词静，她还救了自己。

　　此话一出，温舒然竖起身上的刺瞬间消失，她怔愣住，手足无措地看着他。

　　路景钰眼底泛出泪水，向前走两步，把温舒然抱在怀里。他紧紧抱着她，对怀中这个人的心疼达到了最高峰。

　　他第一次看见她，他就觉得她就是一个被娇养长大；后来逐渐相处，他发现她身上偶然露出悲观的一面，但整体还是乐观向上、坚韧不屈的。直到她告诉他，她曾经自残过。她说了很多，他却没想过这里面还有更深的原因。
　　他前十六年半过得顺风顺水，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哪里能猜得到这世间还有这样的经历。

　　路景钰察觉到怀中的人开始浑身颤抖起来。

　　半个小时后，两人坐在凉亭里。

　　温舒然眼圈泛红，情绪平复下来了，问：“你知道乡下土地纠纷吗？”

　　路景钰迟疑了几秒：“了解过一点。”

　　老一辈人开荒，等孩子们成家之后，再把土地分给孩子。但是山连着山，划分区仅用一条沟划分，下雨天一来，痕迹消失了，容易弄混，一旦这家觉得那家贪了，矛盾就开始产生，并不断激化。

　　温舒然点点头，继续说：“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但是因为这个土地问题，几个亲戚就过来闹，然后外婆跟他们吵。当时我舅舅和舅妈都不在，然后表哥已经去市里上高中了。然后他们家的孩子，可能是有样学样吧，就各种抓弄我和表姐。”

　　路景钰抓着温舒然的手。

　　温舒然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又说：“你知道那种过年小孩子玩的鞭炮吗？”

　　路景钰点头。

　　温舒然深呼一口气，继续说：“村里小孩会用鞭炮放我和表姐脚下，会牵着狗去吓唬我和表姐，也会把我们推到河里。因为我们上学的路上需要经过一条河，他们就会把我和表姐推到河里。还有，舅妈喜欢给我和表姐买裙子，我们穿去学校，他们还会掀我们的裙子。还会把我们课本藏起来，偷我们的笔。”

　　路景钰双手颤抖：“没有人管吗？”

　　温舒然摇头：“根本管不过来，我和表姐那会二三年级，算低年级吧。然后那会高年级的学长们就经常打架，教室里的扫把和垃圾铲就是这么被弄坏的。我记得那会来了个新老师，新老师去拦着，然后直接被一个垃圾铲砸头，当场去了医院。”

　　路景钰身形一颤。
　　他知道原因，因为这些学生都是留守儿童，没有人管教，再加上受到当地的风俗影响，然后走向一条不归路。

　　“后来年纪渐长，他们也不干这些事了。但是后来，我不是转学了吗？然后转回来，可能是因为是生人，我当时被孤立了半年，然后我听到了各种流言蜚语，”温舒然摸了摸后颈，斟酌了一下语言，“可能是后知后觉，我才发现我当年受到了一个怎样的霸凌，然后因为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也不能再找他们算账，所以只能一个人默默消化。但是我当时脑容量有限，或者说，是自我开解能力差，然后这个自我释怀的过程就拉了一个很长的时间线。”

　　因为她当年性子执拗要强，又不喜欢跟别人聊这些事情，所以整个释怀过程，她都是一个人自己走出来的。她当然也可以选择不去原谅，但她想活着，所以她必须要释怀。

　　一个人从心魔阴影里走出来需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勇气和无限的毅力。在这个自我和解的过程中，她每一天的情绪都是不稳定的、情绪化的，当然也会有极端的时候，这种时候，她就有很强烈的自我毁灭的想法。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她会自残的原因。

　　她描述的太过轻简，但每一字都是千斤重。路景钰甚至能从中窥见几分她当年的挣扎。

　　路景钰挪了挪位置，靠近她，然后把她抱入自己怀里，摁着她的头靠近自己心脏，轻轻说：“阿舒，听到我的心跳声了吗？”

　　温舒然听着耳边传来的心跳声，脑子一下子空白了，她羞红了脸，猛地推开他。

　　路景钰心慌了一下：“怎么了？”

　　温舒然瞪他，凶巴巴地说：“你不要脸。”

　　路景钰愣住。

　　温舒然看了他一眼，说：“不聊了，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她收的情绪的速度远超他想象。

　　路景钰还在担心她的时候，温舒然已经从容淡定地计划去哪里玩、吃什么。

　　*
　　第二天。

　　黎禾一大清早赶着公交车来县城。她先去车站接温舒然，然后两人去吃螺蛳粉。

　　黎禾心满意足地吃着螺蛳粉，感叹：“真好吃。”

　　温舒然尝了尝，感觉味道一般。她拿着手机给黎禾打了一行字：【不好吃】

　　黎禾瘪嘴，说：“等你回到家天天吃那个南瓜苗你就懂了。”

　　温舒然记起前两天黎禾跟她吐槽：“我从旅游回来到现在，已经吃了二十多天的南瓜苗了，我都快吐了。昨晚好不容易跟奶奶吐槽，说我实在吃不下那个南瓜苗了，然后奶奶从山上拿了一娄野菜，那个野菜相当眼熟，上山除草的时候看见过。我的天啊，我现在已经沦落到吃草了吗？”

　　温舒然笑着说：“等会我们买点菜回去。”

　　黎禾点头：“对啊，我就是这么想的，不然我才懒得起那么早来接你。”

　　温舒然又气又笑：“分明就是你馋这口螺蛳粉了。”

　　黎禾笑了笑，“还是你懂我。我本来是打算在网上买点螺蛳粉的，但是在来领快递太麻烦了。”

　　温舒然：“那一会去零食店买包。”

　　黎禾满意地比了一个OK的手势。

　　两人先带着温舒然的行李箱去回家的那个路口，跟司机说了把行李箱放车上，然后开着共享电车去菜市场买菜。

　　黎禾一边看着店里面的菜，一边说：“我们买三个冬瓜，然后让奶奶早上买点排骨，做冬瓜炖排骨。然后买几个土豆、青椒，还有两颗白菜，买几个西红柿吧，做西红柿炒鸡蛋。鸡蛋的话，我们可以去小卖部买，不用从昭县带回去。买条鱼吗？我不会弄，你会吗？”

　　温舒然说：“让老板杀了，我们回去直接炖汤不就好了。”

　　老板在一旁接话：“可以帮忙切的。”

　　黎禾开开心心去挑鱼了，温舒然还在挑菜。黎禾喊道：“那个黄瓜不用拿了，家里有，奶奶种了好多，够你吃了。葱姜蒜也不用拿了，家门口多的很。”

　　温舒然说好。

　　黎禾这边买了鱼和龙虾。

　　温舒然买了辣椒、红枣、玉米。

　　付完钱，温舒然说：“家里有蒸锅吗，我们再买点饺子皮回去包呗。”

　　黎禾点头：“好！”

　　温舒然把目光落在水果摊上，黎禾说：“不急，会有卖果的到村里头卖，我们用不着从县城里带回去。而且你不是还有个行李箱吗，一会拿太重了，遭殃的就是我们俩。”

　　温舒然点点头：“那回家再买。”

　　黎禾想到了什么，又说：“小姨寄了两箱芒果过来，现在还没吃完呢。堆的要烂完了。”

　　温舒然说：“小姨也给我妈送了两箱，也还没吃完。”

　　从菜市场出来，黎禾看了眼时间，着急地说：“完蛋了，叔刚不是说一点半回去吗？现在只剩下四十分钟了，我们俩还有奶茶没拿，零食没买。”

　　温舒然说：“你把取单号给我，我去拿奶茶，然后你去零食店买零食。”

　　黎禾说：“那你呢，你不去买零食？”

　　温舒然说：“你买什么，我吃什么，你记得买多点啊。”

　　黎禾比了一个OK，温舒然伸手去拿她车上挂钩上的菜，嘱咐说：“开车注意安全。”

　　黎禾说：“我知道了。”

　　温舒然把菜挂好，立马开车去拿奶茶。她们就买了两杯奶茶，外婆血压高，喝不了。

　　温舒然拿完奶茶，黎禾打电话轰炸她：“快快快，给我转钱。”

　　温舒然问：“要多少？”

　　黎禾说：“一百块。”

　　温舒然毫不犹豫转账了。

　　*
　　山路十八弯，坐了两个小时的公交车，她们到家了。

　　这回外婆没在长椅上等她们了，温舒然和黎禾刚下车的时候，天色暗沉，一阵邪风吹过来。黎禾猛地抬头看，惊道：“卧槽，要下雨了！”

　　温舒然一愣：“玉米？”

　　黎禾手里抱了一袋零食，连忙说：“阿舒，我先回去跟奶奶收玉米，你先慢慢拿回家啊。”

　　黎禾没等温舒然回答，立马抱着一袋零食跑。

　　温舒然看着地上一袋袋的东西，低头捡起来挂好。

　　温舒然刚到家里，看到家里的地板愣了一下。黎禾从楼上急匆匆地跑下来，看到温舒然已经到家了，连忙帮她卸货。

　　黎禾说：“你怎么走那么快？”
　　这一袋袋吃的重的很，她想快点收完玉米就去帮她拿回来的。

　　温舒然失笑：“也不远。”

　　等东西全部放到桌上，温舒然问：“家里装修了？”

　　黎禾说：“现在就装了一楼的地板。”

　　外婆从楼上下来，温舒然笑眼弯弯，走过去抱外婆，开开心心地说：“外婆，我回来了。”

　　外婆笑呵呵：“回来了就好。这次打算呆几天？”

　　温舒然想了想，说：“半个月吧。”

　　外婆诧异：“放多少天假啊？”

　　温舒然说：“一个月，三十天。”

　　外婆说：“才一个月啊？”

　　温舒然点头：“对啊，我是重点班嘛，要补课，得提前回去上课。”

　　黎禾解释说：“奶奶，阿舒现在的情况就跟我高三补课是一样的。”

　　外婆仔细数一数，遗憾地说：“那十四你都不能过了啊。”

　　外婆口中的十四是农历七月十四，鬼节的前一天。这个节日的重要性在华县和昭县仅次于春节。黎芝女士每年都会在这个时候带着孩子回娘家过节。

　　温舒然拿出手机查了一下日期，说：“那天是周二，可能学校不放。”

　　黎禾说：“没事，还有以后嘛，现在，我们先做饭吧，阿舒，你给我打下手，我要大展身手。”

　　温舒然笑道：“好。”

　　晚上吃完饭，外婆在一楼看电视，温舒然拿着黎禾新买的电脑看电影，黎禾在打游戏。

　　温舒然抬头看了一句：“你志愿什么时候出啊？”

　　黎禾说：“明天下午。”

　　温舒然点头。

　　*
　　温舒然和黎禾坐在床上，黎禾忽然想到了什么，神神秘秘地说：“你知道家里为什么突然要装修吗？”

　　温舒然想了想，试探性地问：“哥要带女朋友回来了？”

　　黎禾说：“聪明！”她扔下手机，表情震惊：“你知道吗，我知道他有女朋友的时候，我是一丁点都不信的。但是爸妈突然要装修，我就顺嘴一问，妈说，哥年底要带嫂子回来。我当即就震惊了。他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信先。”

　　温舒然放下手机，说：“其实你说他有女朋友，我也不相信。”

　　黎禾说：“是吧，很难相信。我觉得他就是个寡王，谁知道他闷不做声谈了一个三年的女朋友。哇塞。震惊我。”

　　温舒然一脸八卦：“有照片吗？”

　　黎禾一脸兴奋去拿自己的手机，打开跟黎母的聊天记录，递给问舒然看：“我跟哥要照片，哥不给，但是他给妈妈发了，然后我就拿了妈妈的手机转发给我了。”

　　温舒然低头去看照片——照片上的女生戴着眼镜，短发，脸很小，眼睛亮亮的。

　　温舒然惊呼：“嫂子好漂亮。”

　　黎禾疯狂点头：“是吧是吧，超级好看，我都怀疑嫂子是瞎了眼睛看上哥了。”

　　温舒然失笑：“你真的好嫌弃哥啊。”
　　黎禾一年四季都在怼黎津。

　　黎禾哼哼了两声，又继续说：“哥有时候严肃严肃的，像个年级主任一样，我都没办法去想象他谈恋爱的样子是怎么样的。”

　　温舒然笑：“妹妹和女朋友又不一样。没准他在嫂子面前就是温柔体贴的呢？”

　　黎禾想象了一下黎津哄人的样子，她吓得抖了抖身子，惊道：“我无法去设想，那个画面好吓人啊。”

　　黎津十几岁的时候就跟个大人一样。甚至家里的大事，黎父可能都要跟他商量。一个沉稳面冷的人，怎么也无法去设想他铁汉柔情的那一面。

　　温舒然想了想，说：“他生气的时候，我就特别害怕他。”

　　黎禾说：“是吧是吧，我也怕。”她想了想，又说，“但如果要找结婚对象的话，哥这种就很好了。你看，情绪稳定、能处理各种事情、还有孝心、会做饭、会干活、还不懒惰。”

　　温舒然点点头：“还有稳定工作，学历还高。”

　　黎禾点点头，过了一会，她又说：“好吧，他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

　　温舒然失笑：“你这是口嫌体直，就平日里吐槽惯了。”

　　黎禾瘪瘪嘴，又说：“如果我以后要结婚的话，哥这种就是我的理想型了。你看啊，结婚肯定有很多杂事，讲究的不就是齐心合力吗?”

　　温舒然点头：“那确实，也不能一个干，一个不干。”

　　婚嫁讲究门当户对。像她们这种能选择的范围，其实都是有限的。

　　黎禾打了一个哈欠，说：“管他呢，找得到就嫁，找不到就单一辈子。我们没必要想的那么长远，等真到了那一天再说。”

　　温舒然脑海中闪过路景钰的身影，笑着说：“其实也可以再俗气一点。”

　　“嗯？”

　　“找个高的，帅的，声音好听的，”温舒然想象出那个画面，大笑起来，“只要他能哄我开心，我也不是不能养他。”

　　黎禾看着她，伸手去挠她痒穴：“我看你是早有具体的对象。”

　　温舒然一边笑，一边躲开她的手。

　　过了一会，温舒然退到床边，连忙求饶：“不行了不行了，我要掉床了。”

　　黎禾这才松开她。

　　两人缓了一会，热的不行。黎禾下床去调风扇，调到最高档。然后去到书桌前，拿出一推东西出来，一一数给温舒然：“到时候你回去，你就拿这些东西回去。”

　　温舒然好奇：“什么东西？”

　　黎禾说：“一本现代字典，一本古今词典，一本英汉词典，还有一本《高中语文基础知识手册》，还有一个翻译笔。”

　　温舒然诧异：“都是字典？”

　　黎禾说：“对，我在一中的时候年级部要求买的，其实也没怎么翻过。我就想着带回来给你，省得你再买。”

　　温舒然点头，下床去看那翻译笔：“这是啥？”

　　黎禾给温舒然展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