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翻过这座山》独孤泠鸢

117、第 117 章：计划 温舒

　　温舒然、黎禾、黎津和梁惠坐在阳台上，围着一张小桌子吃烤鱼和烧烤。

　　楼下有卖烧烤的，黎津让人烤了，然后自己下去拿。

　　黎津喝了点酒，眼中带着对妹妹的关心，问：“阿舒对未来有什么打算吗？”

　　温舒然一顿：“什么方面的？”

　　黎津说：“学业。”

　　温舒然想了想，认真说：“我可能还打算读个研。”

　　她还挺适合读书的。读书是她的舒适区。借用初中班主任的一句话：把书读烂。能读到哪，她就读到哪。

　　黎津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虽然说现在大环境严峻，但是你能在学习多读几年书也好。”

　　梁惠笑着说：“社会不好混，能读下去自然是好的。”

　　温舒然点点头，不好意思地说：“只是有这个打算而已。”
　　未来如何，谁也料不到。

　　黎津说：“你要是想读，那就读。我可以跟姑姑姑父聊聊。如果遇到了什么问题，也可以找哥帮忙。”

　　温舒然笑了下：“如果有需要哥哥帮忙的地方，我肯定会找哥哥的。”

　　黎津轻轻嗯了一声，过了几秒，他看向黎禾。

　　黎禾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接着，梁惠和温舒然的目光也落在她身上。黎禾心里一紧，愣了下，立马应激反应，连忙道：“我可不读研，别看我。”

　　黎津问：“那你打算做什么？”

　　“反正肯定不会读研，”黎禾认真思考了好一会，说，“先出来工作。”

　　黎津不解地说：“家里现在没有经济压力，就算有什么意外，也有你哥我扛着，你为什么不想读研？”

　　黎津说的意外是父母可能生病所要带来的风险压力。

　　黎禾眼中带了几分茫然，不解地说：“可是我不喜欢读书啊。”

　　黎津没说话。黎禾跟他说过很多次她厌学。可是他总是希望她可以多呆在学校两年。社会险恶，他不希望她过早接触社会。

　　黎禾顿了顿，继续说：“哥，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从小到大你都是我的榜样，我的成长，我的人际交往，我的学业，你都给了我很多建议。但我真的不喜欢读书，或者换句话来说，我很讨厌应试教育，我不适合应试教育。读研可能会给我带来不一样的体验，可是我并不喜欢这种感觉。你能明白吗？”

　　黎津不说话。

　　温舒然认真听着。

　　黎禾垂着眸，过了一秒，又抬起头平视黎津，眼神坚定：“哥，我知道你是担心我过早接触社会，让我产生不好的影响。但，这毕竟是我自己的人生，所以我想遵循自己的内心，然后找一条合适我的路。我想闯一闯，再不济，我不是还有你们吗？你和嫂嫂和爸爸妈妈都是我的靠山啊。”

　　黎津不说话。梁惠连忙说：“我觉得这样也可以，阿禾先出来体验一下社会。要是以后想回去读研了，那就再考。”

　　黎禾轻轻嗯了一声。

　　温舒然笑着说：“这不是条条大路通罗马吗，哥不用那么担心我们。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了。”

　　黎津皱着眉。

　　“哎，怎么能这么说呢，”梁惠笑着说，“你们不管多大，你哥都觉得你们还是孩子呢。”

　　自家孩子再大，那也是孩子。

　　两个妹妹省心又乖巧，虽然长大了不少，但在黎津眼中，她们还是小时候那个需要他照顾的妹妹。

　　温舒然顿时觉得口误，连忙笑着赔罪：“我错啦错啦，我口误，我的错我的错。”

　　黎津嗯了一声，又说：“有问题就找我，要是什么女孩子之间不能问的，你们就找一下你们嫂子。”

　　梁惠赞同地说：“对，要是有不能跟你们哥说的，可以跟我说。”

　　她挺喜欢黎津这两个妹妹的。一个面冷心热，另一个热情开朗。一开始两人对她有些小心翼翼，甚至可以说是礼貌客气，但是后来相处多了，两个妹妹会跟她开玩笑，会跟她吐槽黎津小时候，也会撒娇打趣。

　　她们打心眼里把自己当自家人亲近。她自然也愿意亲近她们。

　　而且两个妹妹都很有分寸，知道是非。她跟黎津是过来人，或许是自己吃过亏，他们总是希望能用自己的经验告知她们，让她们避免一些坑。
　　她娘家堂弟堂妹不听话，她训斥了几句，堂弟堂妹立马怼回来了，家里人也喜欢她训斥他们，后来她直接不管了。但是黎禾和温舒然不会，她们都会听进去，并不会觉得烦了或者敷衍他们。

　　*
　　黎禾洗完澡就回床上打游戏。温舒然趴在床上看手机，全神贯注看着屏幕。

　　黎禾游戏死亡，瞟了她一眼，看见她屏幕上的图像，好奇地问：“在看什么？”

　　温舒然说：“热搜。”

　　黎禾问：“什么热搜？”

　　温舒然说：“关于虐杀的一场家暴。”

　　黎禾静默片刻，说了一个地区。温舒然点点头：“就是那个。”

　　黎禾倒吸一口凉气：“我前两天也刷到了，我觉得很恶心。”

　　温舒然觉得这个评价很新鲜：“恶心？”

　　黎禾说：“对，出轨，家暴，甚至活活打死一个人，我觉得这些行径判个死刑都不为过。可能先入为主，我现在刷到那男的，我就觉得挺恶心的，很让人倒胃。”

　　温舒然不知想到了什么，低声说了一句：“杀人偿命。”

　　“我觉得杀人偿命本就是应该的。”黎禾顿了顿，又补充说，“如果是过失杀人，比方说是正方防卫过失打死人，我觉得不判死刑情有可原。但这种明显就是故意的，偿命才是最合理的。”

　　温舒然垂着眸说：“可是不一定会这么判。”

　　黎禾说：“对，所以我很失望。”

　　黎禾这边打完游戏了，她放下手机，叹了一口气，又认真说：“讲真的，我很失望。”她顿了顿，目光无神，继续补充说，“我从高中开始就一直密切关注社会新闻，可是每一次曝出的新闻，结果都是不了了之。我失望，却又无能为力。”

　　温舒然保持沉默。

　　黎禾眼中泛着泪光，手指一根根数着：“家暴，虐杀，qj未成年人，性骚扰不成殴打他人，精神病砍人，残杀同学，校园霸凌……一桩桩一件件，几乎没有一个让人满意的结果。或许法律有温度有规格，但结果未免让人觉得寒心。”

　　温舒然艰难地咽了咽口水，闭着眼，好半会才说：“还有没有爆出来的事件。”

　　“对，这个世界还有我们看不见的黑暗和肮脏，”黎禾垂着眸，心酸又无奈，轻轻说，“多荒唐。我们从小到大学的是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多少人被教化地良善无害。可是这个世界还有很多人是肮脏龌龊的，甚至有的人还可以无视规则和法律。”

　　温舒然再抬起眼眸时，眼角泛着泪水，眉头皱成川字，轻轻说：“好像确实是这样的。可是我还是愿意相信真善美带来的力量。”

　　“对，”黎禾苦笑，“哪怕看见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我们还是相信这个世界上好人多。”

　　正义和光明会战胜所有见不得光的东西。这是他们共同的信仰。哪怕她的信仰碎了一次又一次，可她还是愿意相信光明。

　　过了一会，温舒然忽然说：“我曾经看见过一句话。”

　　“什么话？”

　　“那句话的意思，大概是说婚姻是维系社会安稳的一种手段。”

　　“狗屁。老实人结婚还是老实人，有暴力倾向的人结婚，那结婚对象就成了受气包。难道社会稳定是需要女人挨打来稳定的吗？什么屁话。”

　　“我也觉得这句是屁话。战争年代需要打仗，流血流泪才能拿回属于我们国家的自主权，那现在和平年代，难道需要婚姻来稳定社会吗？社会的稳定应该靠法律和全民素质来提升的，而不是婚姻。”

　　黎禾忍无可忍，隔空说了一句：“多读点书吧。特别是那些只说废话不干实事的专家，德不配位就滚蛋，现在多的是要抢他位置。”
　　就业市场那么严峻，德不配位就该滚蛋啊。

　　*
　　第二天一早，温舒然醒的比闹钟还早。

　　黎禾今天休息，昨晚跟温舒然说了，下午要去去医院看牙，拔智齿。温舒然得陪她去。

　　时间不冲突，温舒然打算先去见路景钰。她起床去刷牙洗脸了。

　　黎津给她发了消息，特意嘱咐她要是饿了，冰箱里有吃的，或者楼下也有粉店。

　　楼下的粉店，黎禾跟她吐槽过不好吃。温舒然想笑。

　　温舒然洗完漱，黎禾还在睡觉。她悄悄拿了化妆品去客厅化妆，然后换上裙子出门。

　　路景钰在小区附近的地铁口等着她，温舒然笑意盈盈地跑向他。

　　女生穿着一件方领的碎花小裙子，长发微微卷着，手上还拿着一个布包。

　　很好看。
　　很漂亮。

　　她每一次的装扮都让他无比心动。路景钰心脏怦怦跳，大步朝着她走过去。

　　温舒然笑容满面扑进他怀里。路景钰把人紧紧抱在怀里。

　　温舒然仰头看他，眉梢眼角藏欢：“想我没？”

　　路景钰低头在她唇上亲啄了一下，笑着说：“想。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温舒然耳朵微红，眼睛瞟过四周。路上行人不多，没人往他们这边看，温舒然松了一口气。

　　她的表情几乎全写在脸上，不难猜出来她怎么想的。路景钰不禁失笑：“这么害怕被人发现啊？”

　　温舒然瞪他：“你觉得呢？”

　　路景钰笑了下，松开她，去牵她的手：“放心，没人看。”

　　大城市跟小县城有一点不一样的是，这里没有那么多熟人。

　　温舒然当然知道，她克制住嘴角的笑意，傲娇地开口：“那你也不能想亲就亲啊。”

　　路景钰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勾着唇问：“不能亲吗？”

　　“呃……”温舒然沉默了几秒，“也不是。”

　　好吧，她也喜欢。

　　算了，不怪他了。

　　路景钰哈哈大笑。温舒然气的抽出自己的手，往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还笑呢？”她呲了一下牙齿，转了转手腕，“你的肩膀是骨头做的吗，那么硬？”

　　“疼不疼？”路景钰抓住她的手，眼中带着笑，低下头来说：“下次生气就打脸。”

　　温舒然看到他眼底的跃跃欲试，暗骂一句：“变态，不要脸。”

　　“有女朋友还要什么脸，”路景钰说，“脸是个什么东西，能吃吗？”

　　“……”温舒然盯着他那张正气凛然的脸沉默了几秒，转身就走，“说不过你。”

　　路景钰失笑，连忙追上去：“真不打啊？”

　　“不打。我没有暴力倾向。”温舒然回过头看他，忍不住说，“而且这分明就是在奖励你。”

　　她怀疑他有什么变态爱好。

　　路景钰不否认，牵着她的手，轻轻一笑。

　　两人到了店里。服务员给他们找了个空位，然后递给他们一张菜单图。

　　温舒然看着菜单上虚高的价格，惊呼：“这么贵啊？”

　　路景钰看了一圈，说：“没事，我有钱。”

　　出来玩本身就是要花钱去体验各种各样的东西的。
　　温舒然挑眉，笑着说：“没事，我工资刚发，手上还有五千多。”

　　路景钰说：“我手上有一万多。”

　　温舒然瞪大眼睛，伸手去掐他手臂：“不是刚旅游回来吗，你哪来那么多钱？”

　　路景钰说：“前段时间七大姑八大姨给的，加起来杂七杂八得有一万多。”
　　老路家第一次出了个清北学生，每个亲戚或多或少都给他发了钱。本来江雁是要给他办升学宴的，但是路建国不让。

　　除了给她买裙子和首饰，他也没怎么花钱，所以手上钱还算多。

　　温舒然说：“行吧。”

　　他们点了两人份的餐。等待上菜的时候，温舒然把头轻轻靠在他肩膀上，看着手机说：“等我们开学去了北京，先在北京玩，元旦的时候，我们就去哈尔滨。等寒假回来了，我们去云南，怎么样？”

　　路景钰低头看着她手机上的视频，含笑点头：“可以啊。”

　　“嗯……”温舒然找了图片给他看，“我想去试试那个扎染。”

　　路景钰低头看了一眼，说：“可以去试试，我们做套情侣装的衣服。”

　　温舒然笑容满面：“可以可以。”

　　路景钰说：“等十一二月这样，我们找个周末去一趟河南玩。你不是一直想去洛阳看看吗？”

　　他仔细规划过了，江雁女士一个月生活费给他三千，八百资助路景晨，还剩两千二，平时再找个兼职做，攒点钱还是能多出去几次的。

　　温舒然兴奋地说：“好啊好啊，那我要买汉服。”

　　路景钰笑着说：“好。等明年夏天，我们就去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