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翻过这座山》独孤泠鸢

106、第 106 章：高考 华高不

　　华高不放高三高考假，五号收拾考场，六号在宿舍自习。华县就这么一所高中，高三不用到处乱跑，都在本校考。

　　因为是在宿舍自习，老谢害怕温舒然跟夏挽晴彻底松懈，勒令她们回宿舍跟其他人一起复习。原因是希望她们可以保持一定的紧迫性，但不能太过紧张。

　　早上的时候，黎芝给班机发了消息，让温舒然去校门口拿午饭。一到时间，温舒然屁颠屁颠跑去校门口等着。

　　校门口集齐了很多家长，很多家长来送了花和红包，预祝他们高考成功。

　　黎芝把手上的卷粉和一次性盒饭递过来，嘱咐道：“里面有六条卷粉，都是一样的，到时候你们宿舍一人一条，如果还想吃，晚上给我打电话，我送过来给你们。哦，对了，我没给你们加辣椒。你们老师说，这几天不能给你们吃辣的，不能刺激你们的胃。你姐说，明天就是高考了，让你放轻松点，别担心也别紧张。要是想吃什么，或者要做什么，就给家里人打电话，知道了吗？”

　　温舒然笑着说：“我知道了。”

　　黎芝点点头，她看了一眼四周，来往的家长怀里都抱着花，迟疑地问：“你要不要花，妈去给你买？”

　　温舒然摇摇头：“不用，浪费那钱干嘛，而且占地方。”

　　黎芝点点头，又说：“那回宿舍吃饭吧。”

　　温舒然说好。她转身就离开。

　　等回了宿舍，宿舍里面只有叶濛濛，温舒然在每个人书桌上放了一个碗，把卷粉和汤放在里面——卷粉和汤是用白色塑料袋分开装的。

　　温舒然拍了拍叶濛濛的肩膀，笑着说：“濛濛。”

　　叶濛濛戴着耳机，感觉到有人拍她，扯下耳机回头看她：“怎么了？”

　　温舒然把卷粉放在她桌上，笑着说：“我妈给我们宿舍带了卷粉。”

　　黎芝是在今天三月的时候开始做卷粉的，后来她送过几次卷粉过来。她们宿舍天天嚷嚷着要吃。

　　叶濛濛眼前一亮，笑着说：“替我谢谢阿姨。”

　　温舒然笑了下，转身走向张希雨的桌子，最后一碗卷粉放在她桌子上。她问：“其他人呢？”

　　叶濛濛说：“小雨去找她朋友了，估计一会回来。小晴，欢欢和班长去校门口了。”

　　温舒然点点头。

　　忽然，李木欢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抓着一个很大的塑料袋。李木欢举起塑料袋，说：“铛铛铛，看我给你们带了什么好吃的，咦，怎么就你们俩，其他人呢？”

　　叶濛濛说：“都去校门口了。”

　　李木欢叹了一口气：“好吧。”

　　李木欢把塑料袋放在自己桌面上，看到熟悉的卷粉，愣了一下：“咦，舒然，你妈妈也带了吃的给你？”

　　温舒然纠正她：“是整个我们宿舍。”

　　李木欢点点头，笑着说：“哦哦，我妈妈也给我们带了吃蒸饺，今天现包的哦。”

　　叶濛濛和温舒然双双围过去。李木欢还在解袋子。

　　然而，下一秒，林琴拎着一个塑料袋回来了：“姐妹们，看我给你们带了什么好东西。”

　　三双眼睛齐齐看过去。

　　林琴笑着说：“我妈妈给我们带了龙虾。”

　　叶濛濛眼睛一亮：“哇塞。”她顿了顿，又说，“不过现在，我们宿舍吃得完吗？”

　　“班长——”张希雨从外边回来，窜到林琴身后，她说，“我看看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因为温舒然一早就说过自己妈妈带了卷粉给她们，所以张希雨和叶濛濛没去吃午饭。

　　林琴挑眉：“是龙虾。我就馋这口，我妈妈就去买了。”

　　温舒然看了看四周，说：“东西有点多，我们要不在宿舍中间这里围个饭桌，然后把东西直接放在上面，一起吃吧？”

　　这样还比较有氛围感。

　　李木欢说：“这主意好。”

　　林琴把龙虾放在自己桌上，说：“也好，就当我们宿舍高考前最后一晚的聚餐。”

　　一行人动作麻利地把塑料袋和书桌放好。
　　——之前宿舍有人过生日的时候，她们也是这样围的饭桌。四张塑料凳，上面放四个小书桌。小书桌是她们的床上书桌。

　　等围好了饭桌，她们把一本练习本放在地上垫着，开始落座。

　　温舒然看了一圈，说：“还有挽晴没回来咧。”

　　林琴说：“那就等等她，等她来了，我们再开饭。我们先聊聊。”

　　李木欢笑道：“这样好有范围感啊，有种最后的晚餐的感觉。”

　　温舒然颦眉，无奈地笑道：“什么最后的晚餐嘛。这分明是我们胜利之前的曙光。”

　　李木欢反应过来，说：“对，曙光曙光。呗呗呗，我刚刚说错了。”

　　林琴一脸认真地说：“禁止半路开香槟庆祝啊，我们就单纯吃顿饭。一会吃完午饭，该睡午觉的睡午觉，该复习的复习。”

　　李木欢敬了个礼：“Yes，Sir.”

　　林琴哭笑不得。

　　外面走进来一个人，五个人同时看过去。不是期待已久的夏挽晴，而是江时锦。

　　江时锦抱着花进来，看着她们的现状，挑眉问：“这是干什么？”

　　温舒然感觉她是来找自己的，站起来说：“吃饭，你要一起吗？”

　　江时锦摇头：“不用。”她把花递过来，说，“这路景钰给你的。”

　　温舒然愣了一下，下意识接了过来。江时锦把红包放在她手上，又说：“这也是他给你的。”

　　说完，江时锦功成名退。临走的时候，她扬声说了一句：“祝你们高考顺利，金榜题名。”

　　她们宿舍集体回道：“高考加油！”

　　江时锦走了之后，李木欢凑上来，“你男朋友可真上道啊。”

　　花送了，红包也送了。

　　温舒然笑了下，她把红包收好，感觉到红包的厚度，她动作顿了一下。

　　温舒然低头看着花，从里面拆出来三朵，递给李木欢：“借花献佛，祝高考顺利。”

　　李木欢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笑着接过：“那我就借借学神的运气，拜拜光。”

　　温舒然依次给每个人分了三朵花，对每个人都说了一句：“高考顺利。”

　　大家喜笑颜开。

　　没一会，夏挽晴回来了，手里带了排骨、鸡汤。看到宿舍里的情况，她愣了一下，说：“等我回来啊？”

　　李木欢说：“对啊。快快快，坐下，要饿死了都。”

　　夏挽晴把东西放下，林琴动作麻利地把东西摆好，然后把各个袋子解开。

　　温舒然递了三束花给夏挽晴，笑道：“高考顺利。”

　　“谢了，”夏挽晴瞅了一眼，欣然接过，又说：“我妈也给我买了，我让她带回去了。”

　　李木欢说：“这不是舒然妈妈买的，是她男朋友让人送过来的。”

　　夏挽晴恍然大悟哦哦了一下，又说，“赠人玫瑰，手有余香。”

　　六个人同时一笑。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林琴忽然抬起水杯，兴致勃勃地说：“今天没有酒了，那我以水代酒。首先先感谢各位一路的相伴，还有在班级事务中你们对我的支持和帮助，我不胜感激。词穷不达意，希望你们高考顺利，金榜题名。也希望来日我们还能欢聚一堂。”

　　说完，她潇洒地把杯里的水一饮而尽。

　　李木欢哭了一会：“说什么客气话呢，又不是不见面了，”她顿了顿，也抬起自己的水杯，有模有样地学着林琴的样子说，“我没什么好说的，家里人说我性格大大咧咧的，辛苦大家这两年多的包容，也感谢遇见你们，我的高中因为你们而精彩。”

　　夏挽晴说：“我这人性子直，我家里人也总害怕我因为这张嘴被打，但好在大家都挺包容我的，没被打过，敬你们，也敬我自己。”

　　李木欢笑着打趣：“确实容易被打。”

　　夏挽晴翻了一个白眼：“别逼我在最快乐的时候动手。”

　　温舒然笑了下，说：“我其实心思比较敏感，容易多思多虑。特别是上个学期外婆刚走的时候，我情绪一直不稳定，大家为了照顾我的情绪没少操心，我先感谢你们的帮助。也幸得这一路相伴，和大家一起进步。我在这里真心祝福大家未来前途似锦，幸福美满。高考顺利！”

　　林琴歉意地说：“说来惭愧，其实你外婆刚走的时候，我也没能做什么。”

　　温舒然笑：“我看出来大家为了照顾我的情绪，已经小心翼翼做了很多事情了。”
　　宿舍里静悄悄的环境，大家时不时投来担忧的神色，这些她都有注意到。不一定非要做什么大事也算安慰，这些细小的关心也是安慰。

　　再者，外婆去世这件事情，她们也确确实实不能安慰什么。这些都需要她自己一个人去消化，去释怀。

　　叶濛濛紧张地开口：“我我我，该我了吗？”她愣了几秒，端起自己的水杯，“我不知道要说什么，但是这么久以来，因为我说我们宿舍最小的，大家都像姐姐一样包容我的，我很感谢你们。”

　　张希雨低着头说：“我一开始对大家都防备心挺强的，但是后来慢慢玩开了，也跟大家学了很多东西，性子也越来越坦诚了。我得感谢你们。”

　　温舒然笑着说：“防备心正常嘛，你就是面冷心热，然后性子慢热了一点。”

　　林琴说：“大家互帮互助，一起走过这些长的路，就都不说客套话了。”

　　“来，以水代酒，我们干一杯！”

　　愿我们友谊长存，愿你们未来被爱包围，前途一片光明。

　　*
　　华高发了三天一日三餐的饭票。晚饭的时候，温舒然跟着夏挽晴和李木欢一起去吃。

　　食堂做了那么多年难吃的饭菜，这天终于做了顿好吃的。

　　“这顿好好吃啊，”李木欢说，“不过厨师既然有这个手艺，为什么以前做那么难吃？”

　　夏挽晴说：“没准换了个厨师？”

　　李木欢闷闷地说：“也对。”

　　吃完饭，她们去超市买小零食。温舒然在路上遇见了路景钰。

　　李木欢和夏挽晴站在一旁等着。温舒然跑到路景钰面前，跟他说了一句：“高考加油。”
　　她指着李木欢和夏挽晴的方向，说：“她们还在等我，我先走了。”

　　“好，”路景钰说，“高考加油。”

　　李木欢看着她那么快回来，愕然：“你回来那么快？”

　　温舒然去挽夏挽晴的手臂，笑着说：“你们不是在等我吗？”

　　李木欢说：“也不差那会功夫。”
　　夏挽晴淡淡说：“够你谈情说爱的。”

　　温舒然没好气地说：“说什么呢，大考面前，忌讳谈情说爱。”

　　而且他们各自为了这个高考都放弃多少东西了，临到头了，怎么可以乱彼此心态？

　　夏挽晴挑眉：“温舒然同学觉悟很高嘛。”

　　李木欢笑着说：“对，前途面前，男人算什么东西。”

　　温舒然无奈开口：“好了好了，别逗我了。买完东西赶紧回去背书吧。”

　　李木欢收了表情，点点头：“对对对，再过一遍错题本先。”

　　最后一场考试出来的时候，温舒然站在走廊上，抬头看着远方。

　　艳阳高空，映出远处的一座座山脉，山林耸立。

　　她想起季招摇前段时间跟她说了一句话：“舒然，我还没有走出过华县呢。我想走出去看看。”

　　这困住他们十几年的山，他们终于可以借着高考翻出去。他们要走出这座山，去向山后面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