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翻过这座山》独孤泠鸢

105、第 105 章：帅炸了

　　这种大型的发言现场，通常都是先升国旗、奏唱国歌。

　　随着高三年级主任“请全体起立”话音落下，音乐响起，田径场上所有人陆陆续续冒头起立。

　　庄严肃穆的环境下，阳光洒在高三学子的脸上。一个个笑颜如花，阳光明媚。

　　接着，是校长、副校长、德育处主任和高三年级主任依次发言，烘热情绪，挑起备考气氛。

　　学校领导发言完毕，主持人告知各班同学走红毯，一步步走向他们的“成人门”。成人门后面，站了两排的老师，举起手跟他们击掌，给予最真心的祝愿。

　　温舒然挽着黎芝女士的手走过去，伸手与各个老师击掌。

　　走完红毯，田径场上很多同学开始散开，跑到各个角落拍照。

　　黎芝女士要忙，说自己要回去，让温舒宜给她开家长会。温舒然点头。

　　温舒然微信上有很多同学找她拍合照，温舒然一一应了。

　　学生代表是高二学生会主席、高三一班路景钰、高三一班江时锦。

　　路景钰上台的时候，温舒然正在跟黄思凡合影，听到熟悉的声音，温舒然猛地抬头去看，然后指着路景钰的方向，跟黄思凡说了一声抱歉，我去拍个照。

　　黄思凡表示理解。

　　温舒然看准方向，拿出手机录像。

　　她的手机像素不是很好，只好一边录像，一边歪着脑袋看。

　　耳边清晰传来路景钰自信从容的声音：“尊敬的老师、家长，各位同学上午好，我是高三一班路景钰，今天我演讲的主题是《百日誓师，十二年苦读决战高考》。十二年寒窗苦读，我们只为这最后一场考试。高考不是我们人生的终点，是我们要翻过的一座大山，是我们走出家乡这座大山的途径之路。”

　　路景钰演讲完，温舒然笑着给路景钰发了视频。

　　温舒然还没来得及去调侃他，她就收到了朱词静的消息，心跳忽然咯噔一下，连同笑容凝固在脸上。

　　温舒然点进去看，朱词静问：【可以合个影吗？】

　　温舒然看着屏幕出神。

　　不知不觉之中，她给朱词静的备注已经是全名。这要是搁以前，朱词静能骂死她。但是今非昔比。

　　温舒然静默很久，说：【可以】

　　她对朱词静的感情是复杂的。伸手亦不打笑脸人。

　　朱词静：【什么时候？】

　　温舒然：【现在就可以】

　　朱词静：【我可能还要跟我同桌拍几张照片，你可以等我一下吗？】

　　温舒然那颗焦躁不安的信忽然稳定下来，她说：【可以】

　　朱词静没再回。

　　温舒然盯着屏幕出神。

　　其实，她们一直都不是一类人，生活习性也不一样。似乎分开也是迟早的事情。

　　只是曾经的记忆太深刻而美好。朱词静出现的时候，刚好碰上了她自我挫败和自愈的时候，那个时间点太过特殊，导致这段感情太过复杂。她不想去破坏现在的状态。

　　路景钰发来消息：【在哪？】
　　【一直在看我啊？】

　　温舒然拍了张附近的照片给他，附送他一句：【对啊，你刚刚演讲的时候帅死了】

　　路景钰：【是吗】
　　【爱上我了没？】
　　【站那等我】

　　温舒然侧头看了一眼自己姐姐。

　　温舒宜从手机上抬起头看她：【怎么了？】

　　温舒然摸了摸耳垂，不好意思说：“我，我对象......”她干笑。

　　温舒宜一顿：“哦？让我回避啊？”

　　温舒然摇头：“不是，你不是一直想见他吗？”

　　温舒然低头发了一个：【我姐在】

　　温舒宜指着舞台说：“不是刚刚发言那男生吗？”

　　温舒然一愣：“你怎么知道？”

　　温舒宜表情淡然：“这个声音我在你手机里听过。”她顿了下，接着说，“而且你刚刚录视频的时候也没避着我。”

　　温舒然：“.......”

　　草率了。

　　路景钰似乎没看手机，直接朝着她这里跑过来：“怎么跑这边来了？”

　　温舒宜后退两步，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

　　“这边人少。”温舒然说完，目光瞥向温舒宜，表情有一丝尴尬。

　　路景钰感觉到怪异，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与温舒然面容三分似的人，他愣了下，回头试探性开口：“你姐姐？”

　　温舒然轻轻点头。

　　路景钰犹豫了两秒，说：“姐姐好，我是温舒然同学的.......朋友。”

　　温舒宜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轻轻一笑，“哦，只是朋友吗？”

　　路景钰瞥了一眼温舒然。

　　温舒然抿了抿唇，轻轻说：“我姐知道。”
　　所以不必回避。

　　路景钰顿了两秒，深呼一口气，大大方方地介绍自己：“姐姐好，我叫路景钰。”

　　听到这个名字，温舒宜顿了顿，反问：“你家在哪？路家口那边？”

　　路景钰点头。

　　温舒宜点点头，又问：“你是不是还有个姐姐啊？”

　　路景钰说：“是。”

　　温舒宜随口说：“我认识你姐，跟你姐初中是同学来着。得了，你们俩聊吧，我随便看看。”她朝着温舒然说：“开会的时候打我电话就好了。”

　　温舒然说：“好。”

　　温舒宜走了之后，温舒然看向路景钰，路景钰耳根一片绯红。

　　温舒然眼底一闪而过一丝笑，调侃道：“路景钰，你耳朵怎么红了？”

　　路景钰下意识去摸耳朵，感觉到一股热气，低头又看见温舒然看好戏的表情，他沉默片刻，无奈地开口：“你还笑啊？我都快紧张死了。”

　　温舒然眼珠子一转，说：“又不是见我爸妈，你紧张什么？”

　　路景钰说：“那也是你家里人啊。”

　　有种做亏心事的感觉。

　　可不就是亏心事嘛。拐了人家妹妹当对象。

　　路景钰屈着手指，刮了刮鼻子：“有点措不及防。”

　　温舒然笑：“我姐姐早就知道你了。”

　　路景钰一本正经地说：“那也紧张。你不懂这种做亏心事的感觉。”

　　温舒然愣住：“什么亏心事？”

　　路景钰盯着她说：“拐骗人家乖巧漂亮的妹妹做我对象。你说算不算亏心事？”

　　温舒然顿住，脸色噌的一下变红，别过头去说：“不要脸。”

　　路景钰笑了一下。

　　*
　　温舒然最终还是没能跟朱词静合影上。因为广播叫了高三进教室开家长会。

　　温舒宜看着温舒然怀里抱着一束不一样的花，明显不是她送的那束，她微微挑眉：“你那小男朋友送的？”

　　温舒然愣住，摇头：“不是不是。”

　　温舒宜歪了歪头，疑惑：“那是谁送的？”

　　温舒然连忙跟她说：“是我买的。姐，你帮个忙。刚刚在田径场上，我同学的奶奶给了我红包，我原本不想收的，但是她奶奶硬塞给我，我不好意思，然后我就去银行领了现金出来，买了束花，等会你到教室一并给她，行不行？”

　　温舒然期待地看着她。

　　温舒宜懂她这个年纪的羞怯，说：“可以啊。”

　　温舒然把花和红包塞给温舒宜，心满意足笑了：“谢谢姐姐。”

　　温舒宜无奈地看着她。

　　等到了教室，温舒然带着温舒宜去见季招摇。温舒然扯了扯温舒宜的衣袖，连忙暗示：“姐，这是招摇，旁边是她奶奶。”

　　温舒宜把花和红包递给她：“招摇是吧？高考加油啊。”

　　季招摇错愕。

　　温舒然暗示她收下来。季招摇接过花，把红包推回来：“舒然姐姐，花我就收下了，但是这个红包，我不能收。”
　　她担心里面数额较大。收不了。

　　温舒然反手把红包赛她手上，说：“麻利点，大大方方的。”

　　季招摇还想说什么。温舒然故作不悦地看着她。

　　*
　　百日誓师一结束，高三进入冲刺阶段。

　　一班二班门口多了几张书桌。一到时间点，一群人围在门口讨论题目，十分激烈。

　　这天，温舒然和夏挽晴从办公室回来，一班门口吵翻天。

　　“卧槽，这明明就是裂项相消法，这个跟这个相减，4Sn-1挪过来……”

　　“不对，不可能，这里存在问题……”

　　夏挽晴看到了江时锦的身影，夏挽晴骂骂咧咧：“一帮傻逼。我倒要看看，到底解的什么题，这么多人讨论。

　　夏挽晴把试卷递给温舒然，气势冲冲地过去。

　　新高考数学文理不分家，都是同一套卷子，一个难度。

　　夏挽晴数学极好，她从一班同学哪拿了题目，自己算了一遍，然后很快参与他们的讨论。

　　温舒然没兴趣掺和这种难题，抱着试卷回了教室。这些日子，二班每个老师关注班上每个人的成绩、心理和身体。生怕他们出了点问题。

　　温舒然和夏挽晴是二班女生唯一不住集体宿舍的。老谢把她们叫到办公室，苦口婆心告诫她们：晚上不要熬夜看书刷题，身体为主，有什么大问题一定要跟老师沟通。

　　老谢一个人口若悬河，什么大问题都跟她们说了。临走的时候，往她们两个怀里塞了一套试卷。义正言辞让她们筛着做题。

　　温舒然和夏挽晴原本感动的稀里哗啦，最后只剩下无奈。

　　李木欢来跟温舒然借笔记。

　　温舒然数学不太好，百日誓师之后，周六她都不回家了。路景钰每个周六留下来陪她，一般温舒然会自己做自己的事情，按照计划走，路景钰挑一些重点的体型出来给她做，然后跟她讲题。

　　温舒然把整理好的数学笔记给她。李木欢指着夏挽晴的位置问：“她去哪了？”

　　温舒然指着外面在一班门口吵吵嚷嚷的一群人说：“在那。”

　　李木欢问：“干什么？”

　　温舒然说：“讨论数学大题。”

　　李木欢静默片刻，骂了一声：“变态。”
　　她跟温舒然说了一声“谢了”，然后快步拿走笔记。

　　过了几分钟，门外讨论题目的声音越来越大。温舒然抬头一看，他们从一班走廊往办公室走了，一行人路过二班的时候，声音显得很高。

　　忽然，江时锦吼了一声：“安静的！别的班不复习吗？”

　　外面瞬间没了声音。

　　温舒然看着窗外，对上了末尾路景钰的身影，他冲着她微微颔首，大步跟着他们离开了。

　　路景钰刚刚也在吗？

　　那么多学霸在里面讨论，竟然还得不出答案？这道题得多难啊？

　　其实不是题目有多难，只是角度比较刁钻，跟竞赛题难题差不多。只是两个班没有参加强基计划，重心都在文化课上，反应并不敏锐。再加上各持意见，产生太多分歧了，所以需要老师解答。

　　*
　　高考倒计时越来越快。五月中旬的时候，高三年级部的毕业录到处乱飞，各科任老师被迫写了很多明信片写祝福语给学生们。

　　朱词静主动把毕业录递给温舒然。

　　温舒然花了十来分钟填写。她写的很爽快，夏挽晴猜不出她是什么心情。

　　等下课朱词静来取毕业录之后，她们俩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对话。

　　夏挽晴瞅着温舒然淡淡的表情，凑过去问：“舒舒，你后悔吗？”

　　温舒然茫然地看着她：“什么？”

　　什么后悔？

　　夏挽晴慢吞吞地说：“后悔替她出头，自己背了处分。”

　　“当然不会，”温舒然粲然一笑，“我只觉得自己帅炸了。”

　　夏挽晴一顿，眼眸亮晶晶的：“对，帅炸了。”

　　两人对视一眼，捧腹大笑。

　　会后悔吗？
　　当然不会。

　　她当然不会因为这一刻的感受而去否认她跟朱词静的过去。仁至义尽之后的离开，她对得起自己，也对得起她们的感情。

　　夏挽晴笑着笑着，头靠在温舒然肩膀上，脸颊溢出几滴热泪。她伸手擦了擦，说：“舒舒，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喜欢你吗？”

　　温舒然一愣，低头看她：“你喜欢我啊？”

　　夏挽晴看着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面无表情地从她肩膀上起来，无语地开口：“是朋友之间的喜欢，OK？”

　　她是直的！铁直！她对同一个生理结构的人不感兴趣！

　　温舒然哦哦了一声，讪讪一笑：“想的有点出神，你继续说。”

　　夏挽晴静默片刻，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又重新说：“因为你足够坦荡。”

　　温舒然一愣：“啊？”

　　夏挽晴瞥了她两眼，没再说话。

　　温舒然这个人足够的坦荡真诚，跟她交心，根本不用害怕背刺、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