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荒山背骨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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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这样看我。”
少年立于马下，牵住缰绳，看向马背上之人。
这人吧，脸上身上虽都沾了尘泥，却依旧让人觉得像水中月般，清凌凌的，哪怕咫尺距，仍难捞。
又孤傲自洁，纵使被人踢打浑身是伤，那腰背挺得直愣愣的，像棵不懂折节的寒月松。
少年看着看着，忽然笑了下，想起小时候在学堂的他。
——那时候的他，也是这般。读书写字，腰挺得最直，坐得最端，功课也写得最认真。
当然，也傲得紧。
“你笑什么？”书生眉间轻拢，神色不悦。
少年不答，反而笑着问：“你不记得我了？”
马下立着的人，唇角蓄着轻漫的笑，微挑着下巴，连带着身子往后一扬，看他的眼神，透着打量，还隐约含些期待。
“就算不记得，也不该这幅神情看救命恩人吧。”
“好像我怎么了你似的。”
少年的笑容更深了些，唇边显出一个小小的涡旋。早春的光落在他的面容上，坠进笑靥里。
这样恣肆随意的笑，与记忆中某些快要蒙尘的画面叠映。
书生本就频频而蹙的眉，拢得更深了。
“谁人不识谢家小少爷，谢墨谢卿鹤？”
闻言，谢卿鹤笑出了声：“白羽白弗染，你还真是一点没变，每每喊我名字，都连名带姓咬牙切齿的。”
话落，白弗染别过了脸，脑中不由得想起了他方才的荒唐行径。
——膝盖被人踢打，又被逼久跪，昨日才消融的雪水寒意直入骨。白弗染看着这只伸过来的手，一时忘了身子的不适，只顾仰头盯着他瞧。
这人身量奇高，穿一身玄服，看服饰的花纹作料，绝非凡品，多半是贵门子弟。随风起的发带亦为黑色。
如此沉厚的颜色，却偏偏束不住他周身的轻狂气。
至于长相，这人倒长着……一副好皮囊。然，面庞却不如那些纨绔细嫩，似是久晒过一般，显黑。
“看我作甚？起来呀。”谢卿鹤绝非有耐心之人，话落便一把将人从地上拉起。另一只手则掏出一小节竹哨，吹响。
一匹棕色的大马破门而入，很快便奔到了院中。
王老爷往后一退，怒火中烧。
起身站于一侧的白弗染心中大惊，寒水浸透的膝骨使不上劲儿，又被如此拉拽，自然是站不稳。见马突奔，他身趔趄，欲倾倒之际，腰间忽然横拦过一只手，膝弯处也搭来一段臂腕。
“怎么刚扶起来就又往下倒？”
谢卿鹤将他打横抱上了马。
恍惚间便坐上了马，白弗染一双凤眸睁大些许，只听马下的人说:；“王将军，这人我带走了，府上正好缺个教书的先生。”
“还有，你若再滥用私刑，小爷我一定到圣上那告你的状！”
王泉忍了又忍，默不作声。
这人如今是圣上面前的红人，小小年纪便英勇无比，战场上屡建奇功，破敌无数。班师回朝的路上，又剿灭了企图叛乱的匪寇。
谢卿鹤牵着马，扬长而去。
……
“你怎么还把脸转过去了？转过来，看着你的救命恩人。”
谢卿鹤拽了下手中的缰绳，马身一动，拧了过来。
马背上的白弗染身子也跟着侧过来，瞪他。
“这么大个人了，还跟小时候一样，一不高兴就瞪人，”谢卿鹤抱臂，对上他的目光，不以为然接着道，“白团子，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的眼睛生得太好看了，瞪人也没无任何威力，还是省点力气，别瞪了吧。”
白弗染身子一僵，“你……”
“我怎么了？”谢卿鹤唇角噙着笑，冲着他眨眼，又喊了一句，“白团子。”
随着这三个字音的落下，马背上的书生，策马而去。
手中的缰绳猝然被抽去，谢卿鹤在原地大笑。
团子——
白羽，白弗染小字。
唯家中人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荒山背骨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