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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误食 不能咬,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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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一起长大的少年人们,会自然而然地混在一起,可易鸿信门下的这几位有点儿不太一样——
殷止虽说不至于独来独往,但也经常一个人埋头做自己的事,他坐得住,就算给他一块木头让他将其削成一柄木剑,他也能沉心静气地削一整天;而纳明是个闲不下的,动如马猴,一时片刻也停不下来,不是在倒腾他那堆花花绿绿的丹药,就是在研究什么旁门左道。
再说易凝荷,虽然还是个小姑娘,但她身为半妖,天生身强力壮,鲜少锻体,除了术法也没什么好练的;她机灵,学什么都快,往往在上午就将易鸿信留下的功课给完成了。要是换做往常,她早就跑出去玩儿了,但自从来了个沈终南,她便经常持着“小师叔”的身份,给对方布置任务。什么术法口诀、丹砂符纸,总挑那些难的考他,在看到他脸上露出尴尬而讪讪的神色后,易凝荷便会莫名心情大好。
褚颜的出现打破了这个微妙的平衡,殷止每日不是在给她喂东西,就是在给她喂东西的路上,而褚颜为了能跟他睡在一张床上,极为听话地再没有变大过,也乖乖地穿了鞋——虽然严格来说只是一双丝绸白袜,但她好歹不再赤着脚飘来飘去了。
纳明也经常抱着一大堆书来找褚颜,他认为对方作为妖界之主,对术法应当有相当独到的见解,只是褚颜说不了话,两人交流起来十分困难。
褚颜吃得丰盛,但还是改不了喜欢啃灵器的习惯。某一日,她见易鸿信在屋里收拾东西,便趁他不注意,将他放在地上的那把宝剑给咬了一牙,留下一个显眼的豁口。
易鸿信又气又急,用剑鞘把褚颜给戳了出去,朝不远处的殷止大喊:“臭小子,你那娃娃又在乱吃东西了!快把她拿走,不然休怪为师刀剑无情!”
殷止连忙过来,把意犹未尽的褚颜给抱走了。
就这样,褚颜在春亭山待了一个多月,一直到了十一月初四。
那日正好是大雪,殷止被易鸿信派去了隔壁村送信。而沈终南也再次来到了石崖下的第一重试炼之地,为了防止出现意外,易鸿信亲自领着沈终南前去,恰好易凝荷正好也要去第二重试炼地考核,三人便一齐上了山。
整个湖上小屋,便只剩下了褚颜和纳明。
纳明那厮带着褚颜在湖上捞了一个多时辰的鱼,结果捞着捞着,他突然有所顿悟,脑海中冒出了可以将鱼鳞入药的想法,便匆匆跑去了炼丹房。
褚颜回殷止屋里睡了一会儿,醒来时只觉得饥肠辘辘,便飞到了柜子边,想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吃的。
但殷止房中的柜槅哪有什么食物,除了装丹药的小瓶,便是符箓那些净妖用的工具,褚颜扒拉了几只瓶子下来,闻了闻,确认没有毒后,便当成糖豆吧嗒吧嗒地给吃了。
只是最后那只白色瓷瓶里装着的不是丹药丸子,而是一小撮紫色的粉末,闻着还怪甜的,褚颜一仰头,就给尽数倒进了嘴里。
吃完后,她终于觉得胃里不再空空荡荡的了,便飘上床,继续睡觉去了。
等殷止到春亭山下时,已经是午时。
他找了一圈没找到人,便回了自己房间,一进屋,却见那张床上裹得像个蚕蛹似的被子里,蜷缩着一个人影。
是褚颜,而且看那大小,多半又变成了少女体型。
殷止瞬间皱起眉头,他几步走上前,正想把人给叫出来,却见她落了满头的汗,脸也烧得飞红,眼皮微微闭着,眼角下那粒朱砂小痣像渍了一层血。
他心中一凛,将褚颜从层层棉被中放出来,唤道:“醒醒。”
她这是……发了温病?难道妖也会生病么?
褚颜昏昏默默地掀起眼皮,眼底却不见清明,她头发披散在被褥上,逶迤出柔软的发瀑。
她眸子里只落了一片黑影,冰冷的触感若即若离地碰在她脸侧,她抓住那根手指,而后一头扑了上去。
殷止身上还带着竹林里湿润的露汽,再加上他皮肤本就偏凉,褚颜一贴上去,像是碰到了一块冰,让她忍不住舒服地眯了眯眼。
殷止只觉得眼前一花,一具极热的身体便落进了他怀里,软得很,像是脂膏捏的,没骨头一般贴在他身上,活生生地散发着炘气。
细微的酸痒从贴合的地方一点一点窜动,不甚清明中偏偏一只手摩挲着腰间,接着红衣凑到了他颈间,蹭了两下后,突然一痛。
轻微的痛感由那一传传递到全身,殷止似被一道雷打了下,猛地清醒过来,他抬手掐上褚颜的后颈,将人给提开了一些,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别乱咬人。”
褚颜眼瞳里浸了迷濛的水雾,看着像是要掉眼泪似的,她挣扎着上前,双臂紧紧地抱住了他,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
胭脂红的裙摆散开来,卷得极高,银铃兀然轻颤着,发出清脆的响声。血滴似的海棠花妖纹漏了一片出来,晃晃悠悠,仿佛要顺着白润的腿滑落下去一般。
咔嚓,殷止听见自己脑子里有什么崩裂的声音,他腾出一只手,一把将她的裙摆扯过来盖好。他想把人给制住,但又怕碰到不该碰的地方,只得从后面扯着她腰间的红系带,把人给尽量抻远。
他余光瞥到床下一堆开了盖的小瓷瓶,其中一只瓶口上还沾着一些紫色的粉末,一颗心顿时沉到了谷底,深知褚颜多半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于是他从怀里掏出一张联络符,给纳明传话,让他赶紧过来。
纳明一刻也不敢耽搁,把手上的活儿一扔,便急急忙忙地推开了木门。
待他击电奔星一般跑到殷止房间门口,还没站稳,一只白色的瓷瓶便从窗户缝隙了扔了出来。
纳明手忙脚乱地接住,定睛一看,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苍天……这不是他苦苦找寻了半个多月的合欢散么,怎么跑他师兄房里去了?
纳明没忍住,飞快地朝窗户缝里瞄了一眼,那两道红黑身影不分彼此地交错纠缠在一起,极具冲击力,差点没晃瞎他的眼。不过床边遮挡着一扇半透明的屏风,看得不太真切,反倒是透出一股子犹抱琵琶半遮面、欲语还休的暧昧来。
更别说那阵若有若无的衣物摩擦声了。
纳明霎时便明白了一切,这合欢散对人无效,对动物有效,而褚颜是妖,或许也让她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他结结巴巴地连说话都不利索了:“师兄,师兄你可得把持住啊,我这就去给你拿解药。”
说完扭头就走,只是没走出几步,又折返回来,纳明抓了抓头发,试探道:“不然师兄你就从了……”
他话还没说完,一张符纸从窗里甩了出来,那符是爆破符,刚贴在纳明身后的栏杆上,便炸开了一串火花,差点没把他头发给燎了。
纳明惨叫一声,不敢再停留,风驰电掣地跑了。
屋内,褚颜的眼底已经泛起了赤色,脖颈上也蔓开一道道艳丽的红色纹路,这让她看起来愈发像个妖了,更别说她还张牙舞爪地挣扎着想冲上去咬人。
而她对面的殷止脸比她还要红,他左手握着褚颜的脚踝,拇指按压在凸起的踝骨上,细软的皮肤都被他指尖压出了红痕;右手则拽着她的腰带,以防她整个人扑上来。
他不敢真使劲儿,怕把人弄疼了,反而是褚颜无所顾忌,她胡乱踢着足,竟是一下把殷止的手给踹开了,而后她踩在他手腕上,又贴了过去。
她也不知道她具体想做什么,总之喉咙干渴得厉害,让她有种嘴里生出獠牙的错觉,想逮住什么好好啃一啃,再嚼碎了吞进肚里。
情急之下,殷止松开了拉在褚颜腰带上的手,改而用肘部抵着她的肩膀,同时将食指卡在她张开的唇间,沉声道:“褚颜,醒醒。”
褚颜跨坐在他腿上,犬齿陷进了皮肉里,并未刺破——因为她看到殷止蹙着眉,神色看着极为隐忍而痛苦。
她一下子松了口,见对方指节上印着一道明显的齿痕,她眨了眨眼睛,有些不知所措,只好伸出淡红的舌尖顺着那齿痕舔了舔。
殷止身体崩得极紧,目光带着灼热的温度,剖刀一般,太阳穴一阵突突地跳,几乎快听不见周围的声音。
可偏偏褚颜还无知无觉似的,又轻轻舔了一下。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眼波漪澜潋滟,浮光掠影,鸦羽般湿润的眼睫颤了两下。
殷止呼吸又沉又重:“不许舔。”
不能咬,又不能舔,那让她做什么?
恰在这时,纳明捧着宝贝药片回来了,他在窗外搔头摸耳了片刻,扬声问:“师兄,你还需要解药么?”
殷止侧头看向窗外:“扔进来。”
趁这个间隙,褚颜又往前蹭了两下,她抓着殷止的衣袖,刚刚把唇张开,对方便收回了手,随即果断地把药片给塞进了她嘴里。
“含着,”殷止嗓音低沉,手指掐住她下巴,“不能吞。”
药片很快发挥了效用,褚颜眼底的赤色一点点褪去,脖子上的红纹也隐没进了皮肤,她身上亮起红光,又变回了一尺大小。
她茫然失措地望着殷止,只见对方靠在床头,衣衫不整,束得规整的头发也散乱了,他用手背捂着嘴,气息不稳。
湿热的薄汗粘在殷止后背上,像沾了满身的沙砾,甩不脱,拍不散,只能任由它顺着毛孔钻进肌肤的每一寸。
褚颜正想靠近他,却被对方阻止:“别过来。”
她只好飘下了床,抖了抖凌乱的裙摆,然后将地上的空瓷瓶一个个放回原位。
她回头看了一眼一动不动的殷止,尽管心下疑惑,但还是规规矩矩地遵从了对方那句话,缺心少肺地飞出去玩了。
谁知刚出门,便看到纳明抱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往山上跑。
“我怕师兄揍我,我得去石崖上躲几天,等他消了气再下来,”他对上褚颜的视线,心虚得不行,忙开始道歉,“妖主大人,我对不住你,嗐……我是真没想到你会把那破药粉给生吞了。”
说完便一溜烟儿跑了,留下褚颜不明所以。
又过了一个时辰,易鸿信一行人终于下了山。
看沈终南和易凝荷那两人的面色,定是都通过了试炼。
不过易鸿信的表情却不那么好,因为他刚收到了一封信。
那是易家现任族长光华道人用信鸽送来的,信上写道,这一个月来,洛阳天降异象,在阴气凝重的寒冬却突然出现阳气暴怒的天雷和闪电,阴阳错行,古怪得很。而汝南庄氏和其他一些道士、修行之人,也都在往洛阳赶,连向来不问世事的紫雁山和尚也都出山了,着实蹊跷,似乎是为了某种稀世宝物而来,他们正在派人暗中调查。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易家的衰败——安陆易氏净妖师一族的没落其实就是易鸿信的手笔,当年他将易凝荷托付给他人照顾之后,便独身一人去了豫州,他虽然没有和人一战的能力,但他自年少时便被当成族长继承人培养,族中的机密他一清二楚。
而那光华道人正是易鸿信父亲的死对头,易鸿信便与其联结,将以前的易家给一点点蚕食瓦解,最终完全吞并。
易家族长机关算尽了一辈子,却没料到他此生最看重的家族命脉竟是葬送在了他亲儿子手里,若是他在九泉之下得知,大概会气得直跳脚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