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从冰棺里醒来后》旦眉

21、羁绊21 玄墨扯

　　玄墨扯过被子给林舒涵盖上，头也不回：“千年不见，偷袭这种下三滥手段，战神运用得越发炉火纯青了，果然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不知何时，一股浩然仙气降临屋中，一名男子从中现身，这人身穿银白盔甲，样貌极俊，面无表情，负手踏出一步，道：“话不多说，魔尊，我今日来，是为了兑现千年前欠你的承诺。”

　　玄墨嗤笑一声，绕过来人，坐在桌边，倒了杯水，举起水杯，气定神闲道：“哦？本尊在那冰棺里沉睡了一千年，什么承诺？早就忘得一干二净。”

　　这不是刻意刁难的托词，而是当真不记得。

　　华戟似乎早有预料，神色不变，道：“那就换一种说法，你与林舒涵的羁绊，还想不想解开？”

　　玄墨动作猛地顿住。

　　“世间万物并非一成不变，要解开你们之间的羁绊，你们还有第三条路可以选——”华戟抬起一只手，食指指向玄墨额头，“这世上，唯有我一人知道的第三条路。”

　　他的手指骨节分明，十分修长，非常很适合抚琴作画，然而，没有人想正面对上这只手，五界无人不知，它曾紧握神器长戟，轻轻一挥，便令魔界陷入地动山摇的巨大震荡。

　　花火四射，一张电网挡在面前，隔开了华戟所指，玄墨漠然道：“本尊不信你。”

　　千年前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他记得的不多，但是遭遇暗算坠入冰棺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华戟的面容深深地印在脑海里，让他咬牙切齿记了一千年。

　　虽然胜败乃常事，但是那招猝不及防的暗算完全推翻了他对华戟的认识。他并不痛恨华戟暗算偷袭了自己。只是他不再信任华戟。

　　华戟沉吟半晌，忽然将目光放在了熟睡的林舒涵身上。

　　玄墨立马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啪地放下水杯：“你敢！”

　　一柄长戟脱手而出，通体淡蓝光芒，直直冲向床上的林舒涵，与此同时，一颗雷电球倏地出现床前，猛地炸开，两者猝然相碰，刹那间光芒大盛，苍白与淡蓝的的光芒将整个房间照得亮如白昼，有结界笼罩，才不至于波及整个清水镇。

　　舒涵被刺目的光芒硬是照醒了，睁开眼，看了眼屋中堪称魔幻的场景，打个哈欠，翻个身继续睡。

　　下一瞬，他猛地坐起来，惊道：“玄墨？！”

　　玄墨和华戟正打得不可开交，从书柜打到墙角，从房梁打到地板，墙壁开裂，地板坑洞无数，桌椅家具粉碎成渣，除了林舒涵所在的那张床，整个房间已经不忍猝看。

　　但是不知为何，不论他们打得如何惊天动地昏天黑地，整个过程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声响。他们都不敢惊醒床上的人。

　　闻言，玄墨动作一滞，华戟也随之停下，两人齐齐转头。

　　林舒涵使劲揉了揉眼睛，看一眼，再揉了揉眼睛，最后用力捂上心口，痛心地喃喃：“居然不是梦……”

　　玄墨忙道：“……你继续睡，我保证，等你下次醒来，这里一定恢复原样……”

　　林舒涵怒不可遏，一手抓住枕头狠狠砸过去，玄墨闪身避开，枕头划过半空，准确地砸向华戟，不知是心虚还是怎么的，华戟竟然也没躲，脑袋被砸个准，伸出双手，捧住掉下的枕头，没敢说话。

　　林舒涵气得直接从床上站起，指着华戟：“你这个不请自来的家伙，大半夜鬼鬼祟祟私闯民宅，还把我家糟蹋成这个样子……你、你、你实在太过分了！”

　　华戟歉然道：“抱歉，将这里弄成这个样子并不是我本意，我会将这里恢复原样……”

　　林舒涵打断：“东西能复原，其中承载的意义也能复原吗？看你穿得人模人样，很讲道理的样子，怎么就能趁我睡觉时候干出这种事情！”

　　玄墨拍掌，义正词严：“说得对！华戟，好歹你也是位天界战神，名扬五界，怎么就这么想不开，降临凡间，夜探私宅，毁人居处，实在是太不体面！”

　　华戟嘴角抽了抽。

　　“那你呢？”林舒涵的手指转移到玄墨身上，“为什么你不制止他？反而开开心心地和他打了起来？你是三岁小孩吗？就算非要打，就不会出去打吗？！”

　　玄墨道：“哪有很开心。”

　　林舒涵道：“我又不是瞎的！”

　　华戟深深觉得自己必须要解释一下了，道：“……不，请听华戟一言，这次前来，我本意不是这个，奈何魔尊对我成见颇深，我们一时言语不和，这才打了起来……”他双手奉上枕头，诚心诚意道，“真是非常对不起。”

　　玄墨抱臂嗤笑：“行了别装了，你敢说刚才你将长戟对准舒涵，不是为了挟持他来要挟本尊？”

　　华戟面无表情道：“若是魔尊配合，我自然不用出此下策。”

　　玄墨奇道：“你还有理了。”

　　华戟道：“我向来讲理。”

　　林舒涵竖起一根手指，有气无力：“嘘。都闭嘴。”

　　两人同时依言闭嘴。

　　林舒涵一看到满屋惨烈的场景就心痛得直抽抽，抱着枕头坐在床边，郁闷了半晌，道：“你叫华戟是吧？”

　　华戟立即道：“不错，您有什么吩咐？”

　　林舒涵向来吃软不吃硬，华戟这样一说，他倒是不好意思了，道：“不用这么严肃，我其实……唉，算了，你是玄墨的老朋友？”

　　玄墨和华戟异口同声，掷地有声：“不是！”

　　林舒涵捂了捂耳朵，不是就不是嘛，这么大声……

　　华戟娓娓道来：“这件事真是说来话长，简单来说，一千年前，我与魔尊打了一架，魔尊落败，被我封入了冰棺。”

　　玄墨道：“等等我补充一句，那场战斗本该我大获全胜，谁知关键时候，啧，光明磊落的战神居然阴了我一把，我心神大乱，无暇接招，于是被他趁机封入冰棺。”

　　华戟道：“在他落入冰棺的同时，他身上被种下了一种上古秘术。那道上古秘术，名为羁绊，作用也正如其名。林……林……”

　　林舒涵道：“你叫我小林就行。”

　　华戟艰难道：“……小林先生。”他继续道，“我之所以不请而来，就是为了告诉你们解开羁绊的法子，不用你们其中任何一人死亡，也不用成亲，你们只需要按照我的要求去做就好。”

　　林舒涵忙道：“什么办法？”

　　华戟道：“变强。”

　　林舒涵愣住：“变强？玄墨还不够强吗？”

　　“不是魔尊，是小林先生您。”华戟道，“若想解除羁绊，除非您强大到足以保护自己，届时，羁绊会自行解除。”

　　玄墨哈哈大笑：“还以为你能想出什么好办法，结果就是这样？舒涵一个凡人，如何变强？就算他终身习武，强身健体，但也抵不过天灾人祸，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送他去修仙界，但是你不可能不知，一个毫无根基的凡人踏上修仙之路，处境会多么凶险，别的不说，单是心魔这一关，九成的修仙者都折在了上面，你确定不是让舒涵去送死？”

　　林舒涵好奇地问道：“难道我永远都无法变强了？”

　　“当然不是。”玄墨掐指算了算，“如果你幸运地扛过了心魔这一遭，大概三百年左右，勉强能在修仙界勉强站稳脚跟吧。”

　　林舒涵看向华戟：“你在开玩笑吧……”

　　三百年啊，还是死一死比较快。

　　华戟道：“对不起。”

　　这是他第二次说对不起了，林舒涵摸了摸脑袋：“其实也不用自责啦，当年你给玄墨设下羁绊，一定也没有想到今天。”

　　“不。”华戟道，“我是在为接下来要对你做的事情道歉。”

　　话音未落，华戟猛地伸手，五爪精铁般牢牢按住林舒涵的天灵盖。

　　华戟这番动作比闪电还快，又背对着玄墨，即便玄墨在他出手的瞬间就发现了端倪，甩出掌风，但还是来不及阻止。

　　林舒涵在华戟掌下瞬间失去了意识，闭上眼，陷入了昏迷之中。

　　玄墨脸色大变，一字一顿：“华、戟！”

　　雷电球高高悬在上方，火花四射，忽明忽暗，随时会爆炸，华戟却安之若素，抓住林舒涵的肩膀，将他直接推了过去，玄墨脸色一变，立马伸手接住了他。

　　趁此机会，华戟重新抬起手，指尖隔空点上玄墨的额头。

　　整个屋子回荡着华戟的声音：

　　“第三条路就在其中，要不要做，就看你们自己。”

　　“玄墨，千年前的承诺，我已经兑现。我们后会有期。”

　　最后一个字落下，华戟干脆利落地消失在原地。

　　玄墨将林舒涵抱在怀里，满肚子火气里突然冒出一个疑问：“承诺？到底本尊何时与他有过承诺？”

　　但他无暇思考更多，无数深奥的字符在脑海中猛然炸开，泛着金光，一幕幕在眼前飞速掠过。

　　竟然全是关于安神定魄、沉心静气的法术。

　　修仙之路何其漫长，多少人在路上夭折，古往今来，心魔是修仙者最难度过的关卡，纵然前后无数先贤使出浑身解数，都是徒然无功。

　　毕竟心魔由执念而生，可是一个人若是没有执念，又怎能在修仙路上越走越远。

　　坚持修仙，不也是一种执念？两难全。

　　然而，这个法术，竟然当真可以安抚执念，阻止心魔，即便玄墨阅遍无数法宝典籍，也不禁大感诧异。

　　不知这个法术的创始者，究竟如何呕心沥血，如何坚信不疑，才成功研制出来。

　　最后一个金色字符消失在眼前，玄墨抬起头，广袖一挥，满地狼藉瞬间恢复往昔的整齐。

　　林舒涵倒在他怀里，脑袋靠着他的肩膀，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林舒涵体温出乎意料的高。

　　玄墨摸了摸他的额头，眼神一沉，果然，发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