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从冰棺里醒来后》旦眉

20、羁绊20 夜色降

　　夜色降临，最后一个客人摸着肚子离开了一线牵，终于打烊了。

　　老板主动留下林舒涵等人吃饭，还搬出了数坛好酒，翻出酒碗，给每个人一一满上。

　　别看双双斯斯文文的模样，喝酒却毫不含糊，仰头饮酒，随即亮出酒碗，碗口正对众人，清晰看到碗底干干净净，没有丝毫剩余。

　　老板拍手称赞：“了不起！双双一个女孩子都这么爽直，其他人可不能推脱啊，尤其是你，玄墨，你要喝两大碗！”

　　玄墨不置可否道：“为什么我要喝两大碗？”

　　老板端起酒碗，道：“你看起来酒量最好，当然要多喝点，怎么，不敢吗？”

　　喝过酒的都知道，刚开始说的是两大碗，喝完后又是两大碗，无穷无尽，酒过半巡，大家都醉得差不多了。

　　双双趴在桌上，醉得睡了过去。小二躺在地上抱着酒坛还在喝，口中嘟嘟囔囔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小环摇摇晃晃来到林舒涵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旁边的墙壁，含糊不清地道：“你、你跟我过来。”

　　林舒涵虽然浑浑噩噩，却也没彻底醉死过去，基本的指令还是听得懂的，跟着小环来到了墙壁前。

　　两人并排而立，背对众人，摆出一副面壁思过的架势。

　　小环道：“小林，你……你……你好蠢。”

　　林舒涵道：“你骂我干什么？”

　　小环甩了甩脑袋，道：“你身边跟了一个……一个玄墨，你还傻傻的不知道，你不蠢难道聪明？”

　　本来她想说的不是这个，但是话到嘴边，不知怎地，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只模模糊糊有个大致印象，反正就是指玄墨就对了。

　　林舒涵费劲地想了想，道：“我知道啊。就是玄墨嘛。”

　　小环气得给他脑袋一巴掌：“那你还不跑？！”

　　林舒涵摸着脑袋，委屈地低下头：“我不跑。我为什么要跑。”

　　小环气死了：“蠢货。蠢货。蠢货。”

　　林舒涵不想和她说话了，默默与她拉开距离，左摇右晃着回到原来的座位，头仰在椅背上，呼呼大睡。

　　小环嘟嘟囔囔“蠢货”，靠着墙壁坐下，头一歪，也睡了过去。

　　在场人中，唯独老板和玄墨还没倒下。

　　玄墨稳稳当当坐在那里，拎起酒坛，将酒碗满上，抬眼一看，对面的老板脸颊与脖子通红，半醉不醉，一看到面前的酒碗，脸上露出十分抗拒的表情。

　　玄墨嗤道：“这就不能喝了？”

　　老板拍桌：“谁说我不能喝！”

　　说着，她一把夺来酒坛，将酒碗满上，仰头咕噜噜喝下，再次放下酒碗时，身体已经有些摇晃了。

　　她用手肘支着桌面，手扶着额头，稳住身体，眼见玄墨仍是轻松地饮下两大碗酒，丝毫没有醉的意思，不禁有些气馁：“你酒量这么好？”

　　玄墨点评道：“凡间的酒确实不错，后劲也大，若是换成别人，恐怕坚持不到现在。”

　　老板原本很不服气，听到这话，得意地笑了：“那是自然，一线牵的酒是十里八乡都拍手称赞的，看你这么有眼光，我就送你十坛。”

　　打个酒嗝，她努力保持清醒，又道：“玄墨啊，看你年纪轻轻，人也不错，怎么净是不学好呢？咱们也是喝过酒的交情了，论辈分，我也算是你的长辈，你老实告诉我，你成天无所事事，待在小林身边，到底图什么？”

　　玄墨斜眼看她：“想当本尊的长辈？只怕你没这个命。”

　　老板摆摆手：“不要转移话题，回答我，你到底想对小林怎么样？”

　　玄墨端起一碗酒，眼也不抬道：“你以为本尊会对他怎么样？”

　　“不管怎么样，”老板一拍桌子，身体前倾，指着他的脸，恶狠狠地警告，“小林是咱们清水镇的神医，你要是敢打他的主意，欺负他，伤害他，我们整个镇子都不放过你，知不知道？”

　　玄墨啧了一声：“就你们这些人，若本尊真想对舒涵下手，还轮得到你们放狠话。”

　　这句话，老板并没有听到，因为她实在撑不住了，跌回椅子里，头一垂，彻底醉死了过去。

　　整个大堂横七竖八，唯有玄墨一人清醒，他饮尽碗中的酒，扔了酒碗，伸手一捞，将差点跌下椅子的林舒涵捞了回来，打横一抱，迈出大门，离开了一线牵。

　　从小到大，林舒涵甚少喝酒，今日放开畅饮，也醉得最彻底，毫无知觉，就这样被玄墨一路抱回到家里。

　　也是有意思，回到自家院子里，林舒涵一个激灵，忽然醒了过来，不知为何，面色惶然，从玄墨怀中挣扎出来，快速跑到柴堆后，双手抱头，迅速蹲下。

　　下一瞬，一道闪电划破天空，院子亮如白昼，紧接着惊雷炸响，大雨席卷而至。

　　玄墨略微惊奇地看着这一幕，打个响指，将两人笼罩在结界里面，雨水噼里啪啦砸在结界上，他蹲在林舒涵面前，询问：“为什么不进屋子里躲？”

　　林舒涵哆哆嗦嗦道：“屋子，会被劈……啊！！！”

　　又是一道惊雷骤降，林舒涵浑身猛地一颤，一瞬间仿佛回到当初那个被雷电追着劈的夜晚，他待不下去了，跳起来扭头就跑，可惜他虽然从醉死中醒了过来，但是脑子还没完全清醒，跑的方向竟然是面墙壁。

　　玄墨眼带笑意，在林舒涵即将一头撞上去的时候，手一挥，坚实的墙壁顿时化为无形，林舒涵轻易穿过了墙壁，待看清眼前的场景，骇得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玄墨救我！！！”

　　黑云翻涌，白色闪电静立于苍穹，朵朵火花绽放，无数雷电球相互追逐，在黑云中时隐时现，玄墨来到林舒涵身边，伸手一摘，遥遥天际的两颗雷电球飞出，转瞬来到了眼前。

　　林舒涵吓了一跳，忙躲在玄墨身后，两颗雷电球却没有表露出任何的攻击意味，反而十分乖巧，轻轻落在林舒涵掌心，光芒明明灭灭，照得林舒涵的脸庞也忽明忽暗。

　　林舒涵无措地捧着两颗雷电球，抬头看向玄墨，结结巴巴：“这、这、这……”

　　玄墨拿起他手里的一颗雷电球，抛着玩，边往前走，边轻松道：“这里是手链里的空间，我的本体是雷电所化，所以这里也是雷电构成。”

　　林舒涵听得懵懵懂懂，茫然地看着他。

　　玄墨哈哈一笑，一把捏碎雷电球，无数绚烂的电流从指间缝隙争先恐后飞了出来，宛如一群游鱼，将两人环绕起来。

　　“！！！”

　　林舒涵魂飞魄散，吓得又要抱头，原本被他捧在掌心的雷电球忽然化为千万流光，齐齐钻到林舒涵的脚底。

　　下一刻，林舒涵整个人被流光从脚底托起，倏地飞了出去！

　　玄墨悬立原地，双手环抱，嘴角带着一抹笑，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

　　“啊啊啊啊啊——”

　　流光在黑云中滑行，穿过一排排静默的闪电，载着林舒涵玩得不亦乐乎。

　　林舒涵可乐不起来，他低头一看，黑云滚滚，电闪雷鸣，深不见底，顿时双腿有些发软，忽然流光一个翻转，他瞬间变成头在下、脚在上的姿势，还没反应过来，又是一个翻转，他又恢复了头上脚下的姿势。

　　“……”

　　林舒涵的尖叫声直接堵在喉咙里，喊也喊不出来了。

　　不知翻来覆去转了多少遍，流光才终于玩够了，意犹未尽，从黑云中平稳地滑了出去，林舒涵捂着扑通直跳的心口，竟然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经过始终静默观望的闪电时，林舒涵的手肘不慎碰到，闪电闪了一下。

　　林舒涵吓了一跳，忙收回手肘，看着闪电文文静静待在那儿，他又忍不住，慢慢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它。

　　闪电很给面子，浑身光芒一闪，像是在回应。

　　林舒涵抱着手指，心中有些后怕，庆幸的是，闪电只是闪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最初的平静，再也没有任何动作。

　　林舒涵心中怦怦直跳，第二次伸出手。

　　这一次，他的指尖停留在闪电上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闪电依旧闪了一下，林舒涵撤回不及，眼睁睁看着电光缠绕上自己的手指，奇异的是，竟然没有任何被电击的感觉。

　　林舒涵新奇地翻看，伸出另一只手，小心地碰上电光，电光仍是默默地缠上他的指尖。

　　一人一电玩得十分投入，不知过了多久，整个空间突然晃了一下，紧接着，林舒涵整个人猛地掉了下去。

　　他在空中不断落下，头发朝上飞舞，上方的黑云和闪电越来越远，接着，玄墨从上方出现，伸出手，一把将他拉入怀中。

　　在林舒涵看不见的角度，玄墨眼神一沉，动作却温和似安抚，摸了摸他的头发，道：“玩够了。睡吧。”

　　林舒涵不由地闭上眼睛，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整个空间刹那轰然坍塌，两人回到了小院里，雨还在下，玄墨抱着林舒涵回到屋中，将他放在床上，一道漠然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魔尊，千年不见，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