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小蛋糕的诱惑》端木茵茵

4、第 4 章

　　风祭冬湖拉开后座的门。还未等她坐定，不二周助离开了副驾的位置，来到了后座的门边，微笑着：“劳驾，往里面坐坐吗？”
　　风祭冬湖震惊地听话照做。
　　不二周助坐到旁边，合上门，才转过头对着持续瞪大眼睛的风祭冬湖笑着解释：“抱歉，我不太习惯背对着别人说话，你不介意吧？”
　　“哈哈，怎么会。”
　　她超介意。
　　不仅仅是距离拉近带来的介意，更是因为她讨厌要促膝长谈的架势。话说回来根本想不到不二周助竟然还有进攻的一面，信息更新了。在他们仅有的两次私下交流里，不二周助总是表现得与她预测的不同，她不得不对这个人重新进行评估。等等，这个人是不是喜欢她来着？原来如此，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可恶，好尴尬，学校怎么还没有到，再不济汽车纵向解体也可以啊。
　　不二周助的视线投向了她怀里的箱子，缝隙中透露出一团橙色的毛球：“它叫什么名字？”
　　种种内心活动戛然而止，她回答：“没有，还没来得及取。”
　　不二周助静静地观察了她一会儿，突然问：“莫非你们家不让养狗吗？”
　　风祭冬湖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意外与一双蓝色的眼睛对上了。
　　这还是她头一次见不二周助睁开眼睛。
　　对方的认真无意间消解了她的防备：“是的，所以我要在父亲上班之前带走它。”
　　“打算把它寄存到哪里吗？”
　　风祭冬湖盯住他，不二周助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所以说，你也觉得把它直接带进教室是不可行的吧？”她问。
　　“欸？”
　　“但是为什么不行呢？”她自言自语道，然后自说自话地下定结论，“没有不行的理由啊，果然还是可行吧。”
　　不二周助哭笑不得。同时，从她那一意孤行的决心中，他意识到她和家人间的矛盾或许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如果没有地方可去的话，不如先放在我们这儿吧？”他转头问驾驶座上的由美子，“可以吗，姐姐？”
　　由美子看了一眼车顶的后视镜：“没问题。”
　　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风祭冬湖不能理解。
　　为什么要为一个陌生同学做到这个地步呢？
　　且不提照看狗狗的麻烦，万一她就此把狗狗丢给他们呢？万一她的家长找上门来，指责他们放任小孩子胡来呢？
　　为什么要为一个不相干的、无关紧要的人，打乱自己的生活呢？
　　明明是愚蠢的选择，为什么他们过着幸福的人生呢？
　　“说定了，在你解决问题之前，它先住在我们家了？”不二周助的眼睛又眯上了，弯弯的，“要不要给它起个名字呢？”
　　“啊，名字……”她茫然地思考，“我不会起名字，姑且叫它狗狗吧。”
　　她低头，看着瑟缩的狗狗，迟疑地问：“要摸摸它吗？”
　　“可以吗？”不二周助看起来很高兴。
　　她点点头，把箱子打开。
　　“要抱抱它吗？”她又问。
　　“谢谢。”不二周助靠近，微微躬身，温柔地把发抖的小狗抱到自己腿上，一下一下地抚摸它。
　　似乎感受到面前人无害的气息，小狗的耳朵塌下。风祭冬湖轻轻地附手在它的背上，掌下温热的动物皮毛不再颤栗。
　　车很快开到学校，离到校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学校里冷冷清清的。
　　“一会儿见，不二同学。”站在操场和教学楼的分叉口，风祭冬湖跟他告别。
　　“嗯，一会儿见。”他回应。

　　走到靠近网球场的地方，已经能听见里面吵吵嚷嚷的声音。有一个声音格外明显：
　　“你说什么，毒蛇！”
　　他忍不住笑了，真是有活力啊。
　　对面的海堂薰面色阴沉：“想打架吗！”
　　周围的一年级自动给他们空出一个圈，生怕被波及。
　　乾贞治在一旁唰唰记下：“十一月五号上午六点四十二，本日第一次，本周第一次，本月第八次，本学期……”
　　“早上好，不二。”
　　“早上好，隆。”他侧头，河村隆从身后走到身旁，看见场中从争吵到比赛起做俯卧撑的两人，无奈地笑了：“这两个人，从认识起就不对付，莫非是宿敌吗？”
　　“说不定呢，不过这样也不错。”
　　“说的也是啊。”
　　他们拿着拍向场内走去。在网前翻滚跳跃的菊丸英二玩得不亦乐乎，一回头才看到他们，活力地挥了挥拍子：“早啊，不二，隆！”
　　“好厉害啊，英二。”河村隆由衷地称赞。
　　“我这招练了好久呢。”菊丸英二双眼闪闪发光，得意地说，“我叫它‘菊丸光波’，怎么样，是不是听起来像必杀技一样酷。”
　　不二和河村配合地鼓掌。
　　“你们俩来了呀。”大石秀一郎走过来，“那边还有个空场，在集合晨练之前，要不要来试试双打拉练？”
　　“哎——太狡猾了啊大石，我也想玩！”
　　“我们可还没打完啊，菊丸同学！”菊丸对面的男生呐喊。
　　“双打？”河村意外道，“我从来没试过。”
　　“我也是。”不二周助兴味盎然，“不如我们试试吧？对了，还差一个人吧？”
　　“还有我。”手冢国光冷静的声音响起。
　　“手冢？”河村隆大吃一惊。
　　“真少见啊……来吧。”不二周助弯起嘴角。

　　另一边，教室里。
　　风祭冬湖无事可做，把能写的作业写完后，教室里还是空无一人。
　　教室里总是吵闹的，她不喜欢。而此刻她发现，原来她也不喜欢安静的教室。
　　你可真是个麻烦家伙，她嘲笑自己，你想要什么呢？
　　我想……能听到人的声音。但是，我不希望教室里还有别人。哦，我明白了，我希望周围的每个教室都热热闹闹，而我所在的教室空空荡荡。
　　这样你就满足了吗？这样你就不寂寞了吗？
　　她怔怔地望着空中，仿佛能听到旁边教室的喧哗声。
　　……不。
　　还差点什么。
　　好吧，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只知道否决一个又一个提案，却不知该如何建造自己想要的堡垒。或许我想要的本就不存在，或许真正该改变的是我。
　　她的思绪放远，试图想起，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变成了连自己都无法喜欢的模样。她想到刚决定要转学的时候，想到在医院的时候，想起一个人。
　　江原春。
　　说起来，她好像很喜欢小动物。
　　风祭冬湖打开邮箱，才发现上一次给春发消息已经是一周前的事了。
　　春：那样的人根本不配养动物
　　她们的消息终止在这里。风祭冬湖想要问她愿不愿意养一条狗，但是刚按下第一个键就停住了。
　　春一定愿意，她想。她见过春的爸爸妈妈，他们一家人都有一种奇妙的气质，仿佛生于山野，不光鲜亮丽，也不追求光鲜亮丽，自由地活在天地间——如果这世上有德鲁伊，大概就是这样吧。
　　她们全家大概都会欢迎新成员的到来。
　　所以，如果把小狗给春，她们一定会把它养得很好，但小狗会变成她们家的小狗，和她就再无关联了。
　　风祭冬湖发现自己并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