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无》霁媣

2、赐婚 既如此，不

　　渭阳，昭德九年，春。

　　风乍起，梨英簌簌，仿若春朝之碎琼飘坠。

　　朝堂之上——

　　姚瑾思虑少顷，提出萧府与楼府既是世交，择良辰吉日结为百年之好，并吩咐顺安封楼尚书之女为云岫郡主。

　　朝官们见陛下心意已决，就算觉得不妥，也不敢擅自打断。

　　顺安忙躬身应下，向楼衡贺喜，“郡主之尊，荣宠非凡呐！”

　　楼衡嘴角勉强牵起一抹苦笑，道：“托公公吉言。”

　　庭院之内，数株梨树花开正炽，繁花灼灼，馥郁芳馨，弥漫四野。

　　顺安：“楼尚书，楼夫人及其令爱，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闻楼家嫡女知书达理，德才兼备，特封为云岫郡主，望此以后作为世家女子表率，谨言慎行；萧家庶女温婉贤惠，才思敏捷。二人皆风华正茂，声名远扬。

　　今念及两家为世交，特赐楼家嫡女与萧家庶女结为连理。望尔二人自此相濡以沫，执子之手，白头偕□□筑良缘。两府亦当同舟共济，共辅朝政。

　　此乃天赐良缘，亦是国之盛事。望两家谨遵旨意，择良辰吉日完婚。

　　钦此！

　　楼清浔忙接过圣旨：“臣女接旨，拜谢君赐。”

　　“恭喜郡主”，顺安满脸堆笑，恭敬地拱手作揖，“既如此，咱家先回宫复命了。”

　　花自飘零，悄然无声，落一地素锦。

　　“我的清浔，要嫁于萧家嫡女……”楼若珩惊愕，不可置信的样子蔓延着。

　　楼衡轻拍其肩，神色已是疲惫至极:“夫人，事到如今，也仅剩此法了。”

　　楼清浔毫无波澜，温言宽慰：“母亲莫要忧心，女子也好，如此也可不拘于许多繁文缛节了。”

　　楼若珩轻轻执起女儿之手，长息，一切尽在不言中。

　　萧府近来是愈发热闹了，今日却是安静的紧。一辆马车停于萧府门前，大门缓缓打开，那身影，便已是到了书房。

　　透过雕花窗棂，目及庭院古梨，满树繁花，于风中轻颤，低诉无尽怅惘。

　　“陛下今日赐婚”，萧御澜迟疑少顷，终还是说出了，“竟将那萧经云许配于云岫郡主，此事实乃不妥啊！”

　　萧凝书闻此，秀唇微启，半晌，终化作一声呢喃：“怎会如此，为何不是我……”

　　萧御澜看着女儿，虽未发一言，但其意已昭然若揭，不是不愿让她嫁，只是圣意难违。

　　萧洬沄步入书房，躬身行礼，萧御澜抬手示意他坐下。他在一旁落座，无趣地玩弄棋盘，拨弄棋子，听着清脆声。

　　“阿凝……，”萧御澜看向萧凝书，却说不出重话，“你且先回房去，为父与你兄长单独谈论须臾。”

　　萧凝书面上闪过一丝无奈，随即敛容：“谨遵父命，女儿告退。”其目中尽是失落，又隐有不甘之色。

　　待到萧凝书离开，萧御澜拂袖起身，他想到那妾室所生的女儿竟要与云岫郡主结为连理，若不是被养到正室名下，她哪能成为嫡女？这门亲事若成，日后她在府中肯定肆意妄为。云岫郡主身份尊贵，不能受半点委屈，届时，萧府主母之位恐怕都要被她觊觎。

　　“父亲稍安勿躁。”萧洬沄自是知晓今日之事，摆弄着玄色棋子，衬得其指素白，“儿臣深知您心中所忧，可命运让我们生而为臣，这层身份，我们翻不过去。”

　　萧御澜眸中闪过一丝阴鸷，低声道：“但只要那嫡女暴毙横死，此事岂不就此作罢，一切都顺理成章了。”

　　萧洬沄执莹白棋子，轻落于棋盘，暗自辨析利弊得失。那嫡女虽被幽禁，看似无足轻重，但她毕竟乃皇上赐婚之人，却陡然暴毙，此事殊为离奇。行事须详审利弊，稍有差池，就会似这黑棋一般，满盘皆输。

　　萧御澜见他缄口不语，幡然醒悟，便知方才所想实属荒诞莽撞。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有此念头亦是人之常情。

　　凌肃匆匆步入书房，拱手禀告：“老爷，夫人有请，望您移步前去。”

　　“既如此，儿臣先告退了。”萧洬沄顺势离开。

　　萧洬沄辞出书房，举步向自家居所而去归。忽而，闻一缕缥缈管乐，音色清婉动人，他不觉循声而去。

　　渐近，乐声愈明，间有女子柔歌：“云卷云舒，春荣春枯……”歌声牵其步履。待醒神，已然置身于喧嚣里。

　　此乃全城最盛之地——楼阁之上，明灯高悬，红绸飘舞，璀璨夺目。

　　楼前，群姬皆着绮罗之裳，朱唇轻启，笑靥如花，顾盼间，殷勤邀请往来之客。

　　“公子，还请移步，楼中此刻热闹非常，可莫要错过了！”一女子以娇柔之声唤道。

　　楼内欢言笑响交错，其间夹杂杯盏碰撞之声，又有骰子滚于碗中，哗哗作响。“来，干了此杯，我先饮为敬！”“够情义，我也干了！”“三个三，开！”……诸般叫嚷，纷至沓来。

　　萧洬沄这才惊觉，竟在浑然不觉间，已行至青楼近旁。他微微一怔，旋即暗自苦笑。本欲觅一清幽之地，排遣心中所忧，不想竟鬼使神差，误入这繁华喧嚣之地。

　　萧洬沄忽然记起，赶忙走进青楼，将一袋银子递出：“掌柜的，有劳您引我去见经云姑娘。”

　　掌柜一边行步，一边笑言：“公子，您这边请。”走到一扇木门前停步，“经云姑娘便在此处，老夫先行告辞，不扰二位了。”

　　微风簌簌，轻叩木门，发出“吱呀”之音。忽而，一股力道骤至，声响戛然而止——

　　写着书信的萧经云，辍笔而止：“主上？……”

　　萧洬沄眸中隐有关切之意：“是我，今日相邀，莫非有要事相商？”

　　“正是，属下有要事回禀。”萧经云淡淡回答。

　　萧经云呈上调查记录，指陈道：“近日云岫郡主行止并无异常，但楼家诸般商铺，生意日益兴隆，此事，定有蹊跷。属下并未找到合适时机处理她，她不知何时收了批暗卫，是以只能暂且多等些时日。”

　　“此事盘根错节，彻查需费些时日，急之也无益。”萧洬沄道，“至于杀了她，暂且不急。”

　　“是，属下领命，这就派人去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