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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八十六章 8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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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画面到这里,就彻底结束了,李三再也坚持不住搜魂所带来的痛苦,身子发软,单膝跪在了地上,他嘴角挂血,但却仍就强撑着意识,抬眸去看主位上的秦渊,眼中满是愤恨。
搜魂结束了,却是谁都没有先开口,一时间整个大堂间针落可闻。
宋霜月收回了手,眉头却是忍不住皱了起来,在她和宋酌的推测之中,很大概率杨衔尘会是无辜的,但事情的发展却是远远超出了她们的预期,尽管这李三并没有看到杨衔尘亲自杀人,但在他的记忆中,杨衔尘对于李家村被屠的态度却是毋庸置疑的。
恰在此时,李三终于开口,他眼眶泛着红厉声道:“这取证秦宗主可能看清?”
像是再也承受不住这浓烈的恨意,多年来,他一直忍气吞声,等待时机,这些记忆与伤痛宛若一根扎根于心底的刺,刺得他夜不能寐,每一阖眼,他便仿佛又看到了那些未寒的尸骨,听到那夜震耳的雷声和那黏重的,由远及近的脚步音。
终于这个机会来了,久藏于地底的冤情终得以拨云见日,宋霜月带着银钗散案的目击证人来到了秦家,这整个事儿闹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此刻,正是揭露杨衔尘罪行的最好时机。
深藏多年,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他从不苛求其他,只求一个公道,只求凶手能够自食恶果,只求……那些掩埋于风雨下的尸骨最终得以瞑目。
秦渊沉默片刻,终于开口道:“李仙友先坐,品善,给李仙友看茶。”
秦斋雨一直侍在他身边,等看清水镜中的场景后,有些失态,被秦渊这一唤,这才回过神来,走到了李三身边,手做邀请状。
李三攥了攥拳,最终还是没有再发作,在秦斋雨的邀请下落了座。他是来讨回公道的,不是来惹事的,如此便更要冷静,不能被抓了马脚,也断不能被一时的情绪误了大事儿。
秦斋雨手拿起了那茶壶,紫砂质地,一手托着茶壶底,另一手倾倒,茶水被倾入盏中,色泽清亮,白气顺着盏口向上蒸去,直扑人面。
李三接过茶盏,却是没有动,任凭那白气扬面,只是定定看着秦渊。
半晌,秦渊开口道:“首先,先感谢李仙友提供的证据,这件事儿,虽与秦家内部人员有关,但秦家对此却是不知情的,而秦家也会彻查此事的真伪,等被证实后,秦家自是不会包庇。”
李三却仍是拧着眉,喝道:“还有何疑问?铁证如山,杨衔尘残害无辜生灵一事儿还不明显吗?”
他咬着牙道:“凶手行凶多年,就在你秦家的眼皮子底下,你和我说与秦家无关?死得人还不够多?我妹妹家人的命就不是命?”
他讽刺地笑了笑,声音发涩道:“还是说,你们就觉得死的只不过是几个凡人,是蝼蚁!是蜉蝣!不过一世浮萍,命比草贱,比云轻,所以没必要如此大动干戈,”
李三越说越激动:“怎么?难道凡人的性命就比修士更卑贱吗?修士就比凡人高人一等?她不是叫‘衔尘'吗?为什么做得都是如此罔顾人伦之事!又想被传颂清名嘉誉,一边又手染血腥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儿,这就是你们口中的一切为了苍生?”
秦渊似是有些头疼,无奈扶了扶额,劝道:“李仙友,你先冷静,秦家没有为她开脱的意思。”
李三却是不听,步步紧逼道:“那还等什么?你们不是自诩无私吗?怎么还不抓她?一定要等她继续行凶吗?还是说,你们到底都是蛇鼠一窝,故意窝藏?”
眼看局势又要失控,宋霜月忙替秦渊解围道:“李仙友,你先冷静,秦宗主的意思并没有包庇的意思,他本意是再去细查一下此事,杨衔尘的罪证诚然已经被证实,但秦宗主考虑的是杨衔尘身后是否有人指使。”
李三刚欲开口,却听秦渊顺着宋霜月的话道:“正是宋寮主所说,正是秦某之意,内室在这件事儿上无论是否为主谋,并不影响她自身所犯过错,而错已酿成,即便她是秦家的宗主夫人,也应该为自己所犯的错误付出代价,这一点秦某自是不会包庇。”
“况且,”他话锋一转,继续道:“李仙友之所以此时来揭露真凶不正是因为宋寮主也在此处,再加上秋叶城现在关于银钗散案也传得人尽皆知,在这种情况下,即便秦家有心想要保杨衔尘,也会引起满城非议。”
李三盯着秦渊的眼睛,他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收回了原本要说的话,改口道:“那就请秦宗主将此事彻查清,不要让逝者寒心。”
秦渊点头道:“那是自然。”
宋霜月也适时宜开口道:“秦家心怀天下,从祈平年间疫病四起之时,秦宗主便只身于疫病发生的各处,其间就不乏民间,也相信此事最终会有所了结,为所有受害者还一个应有的公道。”
李三点了点头,没再接话。
秦渊叹息道:“李仙友要是不放心,可以先在秦家小住些时日,等此事有了分晓之后再离去,宋寮主短时间内也不会离去,有她在,秦家就算想下黑手,也没机会。”
在权衡利弊后,李三还是决定留下来,堂内众人俱皆松了一口气,秦渊正欲宣告结束,却听得门外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传来,听声音,正是奔着会客堂而来。
“不能进,宗主在面客,劳烦诸位再稍等片刻……”这声音是堂外守门弟子的,可还未等他说完,会客堂的门就被一把推开。
秦渊抬眼看去,却见得来者竟不止一人,也怪不得守门的弟子拦不住,门外一行人容貌各异,高矮胖瘦皆有,但唯一的相同点是俱皆披麻戴孝,领头人眼眶泛红,神情悲愤,赫然正是春风城周家的大长老周行远。
等看清来人后,即便是身为看客的宋霜月也忍不住一愣,周家这是怎么了?
可周行远却明显没有半点走错之意,一把推开挡在门前的弟子,闯了进来。
秦渊站起身来,问道:“周长老这是何意?”
周行远却是冷笑道:“何意?秦宗主当真不知我此行何意?”
他这话说得理所当然,亦未留半分情面,即便是秦渊,听了也忍不住皱了皱眉,问道:“周长老有话直说。”
周行远并没说话,他身后一位身着孝衣的弟子却像是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悲愤,喝道:“还我们宗主命来。”
顿时,方才堂内所有人皆是一惊,什么?周行舟死了?!
而这时,周行舟也开口道:“当初你秦家人抓到了妖兽,我兄长好心去替你家调查,没收半分利息,结果呢,你们秦家人一再保证对这妖魔下了咒,不会出事,我兄长还是被妖魔害死了!”
“我们研究了尸身,却发现妖魔那一爪子并未伤及要害,抓到那妖魔后,我们仔细查看,又在那妖魔的身上查出了银钗散的毒,你告诉我,除了你们秦家人到底谁还会研究这些东西。”
“我兄长一向宅心仁厚,而秦家与周家也素来无冤无仇,若不是出于好心应下要帮你们,有何至于落得如此下场,怀有如此歹意,谋害我周家宗主,岂不是真欺负我周家无人!我率弟子来今天来就是为了为我兄长讨回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