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第八十二章 8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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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霎那间，李母说话的声音停了，气氛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不知为何，李三莫名心中一紧，开口问道：“娘？”
李母的咳嗽声传来，下一刻，原本熄灭的蜡烛又被点亮，温暖的光又照了过来。
李三抬头看去，只见李母手中拿着一个火折子，想必刚才陷入黑暗的时候，正是李母拿着这火折子把蜡烛重新点燃的。
李三松了口气，道：“吓死我了，娘，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李母困惑地看向儿子，道：“蜡烛都灭了，当然得先点火啊，不然摸着黑讲啊。”
李三忙笑着道是，心中却隐隐升起几分不安，忙问道：“所以秦夫人到底怎么了？”
可经此一打断，李母也没了继续讲下去的欲望，她重新拿起手中的活儿，眼睛又落在没缝完的衣服上道：“行了，时候也不早了，赶紧睡吧，你又不是明天就走，要想听，等明个儿娘再给你讲。”
说罢，李母也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
李三见此场景，忙劝道：“娘要是累了也早些歇着吧，衣服明天再补也成。”
李母嗔怪地瞧了李三一眼，道：“娘怎么教你的？今日事今日毕，三儿啊，莫要因娘不在身边，就偷懒哈。”
说到这儿，李母也觉得自己这话说得有些扫兴，儿子好不容易才回来一趟，自己又下意识说教起来，想到这儿，李母忙解释道：“三儿，娘没有训你的意思，只是想即便娘不在你身边，你也要好好的，莫要太累，实在不行就回家。”
“娘知道你都是好意，你一路赶来也累了，早点歇息，娘把你爹的衣服补完就睡。听娘的话，去睡吧。”
李母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李三也没再推脱，站起身道：“那我就先去睡了，娘，你也早些歇息。”
李母点头应下，李三也朝着榻的方向走去。
即便如此，李三仍下意识将目光投向桌案的方向，许是角度的问题，李母似是整个人都湮没于阴影中，看不清面貌，只有那双正在做活的手，在烛光的氤氲下，微微动作着，令人分外安心。
李三却觉得眼眶有些发酸，连日奔波所带来的疲倦再难忽视，阵阵困意涌上心头，引得他不由自主打了个哈欠，眼皮也有些打架。
再次顶着困意睁开眼时，眼前的场景已经有些朦胧了，方才还热闹的房间陷入了寂静中，只余针线缝补布料时发出的沙沙声，眼睛也已经有些睁不开了，李三情不自禁闭上了眼睛。
李三终于彻底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那抹微弱的烛火也一并熄灭，房间终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第二天一早，天刚明，李三就被李母拖着去了刘婶家，刘婶见李家母子来了，亦是喜笑颜开，立刻杀鸡炊黍，热情招待了他们。
几经折腾下来，不管是李三还是李母都忘了昨晚那个未说完的秘辛，那个有关于秦家宗主夫人的信息也最终没能传入李三的耳中。
这儿吆喝来那儿吆喝去，最终，李三也没在村中待多长时间就离开了。
李三又背上来时的行囊，朝着村外走去，走到村口时，李圆圆哭岔了气，拽着李三的袍角，谁来劝都不松手。
李圆圆豆大的泪珠从面颊滚落，濡湿了李三的衣角，见李三蹲下身，死活不愿意看他，手却仍旧死死抓着李三的衣角。
李三见小妹这个样子，不由得有些好笑，同时心里也忍不住生出几分惆怅不舍。
他刚拜师那阵儿，小妹还刚小，踉踉跄跄地才刚会走路，可再见面时，小妹已经长到了及腰，那条总是跟着自己身后讨食吃的黄狗老死了，父母的面上有了细纹，发也白了不少。
许是在仙门呆久了，他见惯了师长容颜如初，同门性情依旧，李三好像已经忘记了时间的存在，忘记了三年在凡间其实改变很多事情，足以让一个蹒跚学步的孩子长成落落大方的少女，足以使得一条生命走向消逝，也足以让凡人衰老，白鬓苍苍，直挺的脊背慢慢弯折变得佝偻。
修士的岁月还很长，但凡人的寿命好像真的很短，短到无法超脱柴米油盐酱醋茶，短到无法置身于世事变迁，短到好像连能接受的报答都显得如此杯水车薪。
下次再见面时，还不知会是什么时候，但李三决定了，要常回来看看他们，多陪陪他们，在能陪伴他们的时候。
李母上前去扯李圆圆的胳膊，道：“圆圆，三哥该回去了，别拽着你三哥了，你三哥要当神仙去喽。”
可奈何李圆圆性格也执拗得很，只是抽泣道：“三哥……不要走，好不好，再待几天。”她毕竟还是小孩，接受不了分离，却也没有别的办法留下李三，只能试着拖日子。
李三回过神来，对着上前的李母使了个眼色，李母瞪了他一眼，便松开了拽李圆圆的手。
李三轻轻摸了摸李圆圆的头，特意逗她道：“圆圆？圆圆？你怎么不看着三哥啊？”
李圆圆哭红了眼睛，听见李三的话却仍旧埋着头不吭声。
见她不说话，李三也没恼，柔声哄道：“三哥保证，下次会早点回来见圆圆的，到时候三哥再给圆圆带好吃的。”
半晌，李圆圆最终还是放开了手，李母忙上前两步拉住了她，一边对李三道：“三儿啊，好好跟着师父，家里这边没什么可惦记的，多注意吧身体，好好照顾自己。”
李三向前走了两步，还是忍不住顿住脚步回头望去。
只见李父站在村口那棵歪脖子树下看不清表情，李二揽着李大的肩笑着看着弟弟前行的背影。
刘婶跟在李母一旁没有说话，只是抹了把眼泪。
村长站在最前面，他身后站着其他村民，见李三停了步子，也操着一口染着斑驳黄垢的齿，扯着嗓子道：“李家娃儿，快去吧，别误了时辰。”
李三释然，把头转了回来，扬臂挥了挥手，继续向远方走去。
前路难行，但心中有净土，又何惧泥泞与踌躇。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第八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