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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七十六章 7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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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秦渊赶回来的速度比宋霜月预料的还要早些。
宋霜月二人造访突然,再加上秦斋眠在堂上的话也大都为客套话,基本不能当真。故而在秦渊正式回来之前,宋霜月便已经对此行能彻底试探完秦家的全部高层这一目标不抱希望了。
所以等真正听闻秦渊回来的消息后,宋霜月反倒愣了愣,心底却不由得多了几层揣测。
秦渊为什么会回来呢?
秦斋眠曾坦言,秦渊一直周转奔波于各个案发地现场,已经很久没回秦家了,而在此期间各大世家发生了不少事,与秦家相关的也不在少数,而离着最近的就是惊鸿城妖魔化形。
惊鸿城是什么地方?位于四季城包围的腹地,仙门精锐林集,即维系着整个人世商贾运转,还是每每世家议事的核心地点。
可在秦斋眠口中,即便此事非同小可,还同秦家亲族有关,身为秦家宗主的秦渊都没有出面,一直都是身为宗主夫人的杨衔尘在处理,就好像,秦渊对此事并不上心一般。
那这回为什么秦渊愿意回来了?讲实话,宋霜月并不认为惊鸿城妖魔化形这件事的严重程度会比银钗散案目击证人差到哪去,可秦渊对于这两件事的态度却是天差地别,问题出在哪呢?又或者说,这个由她和宋酌虚构的目击证人到底特别在哪呢?
想着想着,宋霜月突然又想到了一件奇怪的事儿。
倘若秦斋眠知道秦渊会这么快赶回来,那为什么最后“病中”的杨衔尘还会选择去面客呢?
杨衔尘毕竟身处“病中”,而从堂上时秦斋眠对于母亲的恭敬态度,大抵是不愿意让母亲顶着“病”去见客的,而在倘若他知道父亲很快便能回来,大可以对来客说明情况,让客人担待一下。
可最后,秦斋眠即便不想让母亲露面,还是去请了;杨衔尘明明还在“病中”,却还是来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即便是如秦斋眠,也不认为他那封“传信”能够绝对让远在他处的秦渊回来,所以只得先让母亲出面应对。
在此之前,她和宋酌二人就推断出杨衔尘的“病”大概率不是偶然,而是为了躲避什么人而编造的借口,这个人不是前来调查取证的她们,也不是一直陪在其左右值得其信任的秦斋眠,唯有秦渊,在秦家的地位高于杨衔尘,可以让杨衔尘忌惮如此,唯有秦渊,与杨衔尘的关系亲密无间,使得其不得不去提防。
宋酌明显也想到了这一点,神色变得凝重无比,道“霜月,秦渊不对劲。我觉得我们之前的推测方向应当没错。”
宋霜月敛神看向她:“现在所有疑点都集中在秦渊身上,看来我们不得不从秦渊下手了。”
宋酌颔首:“要是我没猜错,秦渊之所以会来,很大概率不是因为银钗散案本身,而是因为来的是你。”
宋霜月自是明白她的意思:“他不想让杨衔尘和我有过多接触,换句话说,他害怕杨衔尘会和我说什么。”
宋酌:“今时不同往日,如今你是冬雪城监察寮寮主,还是现世唯一幸存的遗仙,他不得不防。但要是他真是这么想的,估计就麻烦了。”
宋霜月:“我明白,秦渊毕竟是祈平年间便横空出世的医圣,要是这些事真是他做的,世家那边不一定会真的追责他,毕竟,就目前为止,银钗散案死的大都是平头百姓,医圣和普通人,不动脑子都知道现在世家这些老狐狸会怎么选。”
宋酌却仍旧一脸凝重,补充道:“不光如此,霜月,要是秦渊真的看穿了杨衔尘装病的目的,那么杨衔尘也就危险了。”
宋霜月听到这儿也不由得有些头疼:“杨衔尘一定知道些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东西,要是她出事了,那线索就又断了。可现在毕竟在秦家,不是我们的主场,不能越俎代庖,秦渊又回来了,他要想动手脚易如反掌,反观我们,只得见机行事。”
宋酌沉默片刻,最终安抚性地摸了摸她的头:“总会有办法的,况且,你我即在此处,秦渊从大老远跑回来,怎么也会见我们一面,到时候兴许会看出些新东西。”
宋霜月身形僵了一瞬,却又很快放松了下来,只是藏在衣袖下的拇指不着痕迹地蹭了蹭自己的指节:“嗯,到时候切记要多留意。”
突然,她似是想到了什么,眉头下意识皱了皱,道:“尤其是你,此行你身份特殊,倘若秦渊真是主谋,杨衔尘的处境很危险,但你也同样不会好到哪去。”
“我毕竟还有个寮主的身份傍身,秦渊大抵不敢对我动手,但你不一样,你如今刚回来,知道的人太少了,而这个身份又是个活靶子,这些时日,你最好不要离我太远,即便你单独行动,万事也当小心……”
宋霜月其实鲜少会一下子说这么多话,从年少时就是这样,直到后来长大些,才逐渐话多了一些,但那也大都只是为了方便执行任务才刻意去讲的,而绝不像此刻这般。
即便知道宋酌从不是那种麻痹大意之人,即便知道宋酌心中亦清楚她所讲的这些,即便知道这些话于她们而言都是没有用途的废话,还是会忍不住去叮嘱,忍不住将心中所有牵绊都竹筒倒豆子般一股脑说出来。
仿佛只要将那些惦念诉出来,就能替她抵挡那些悬而未决的风雨,那些隐匿在暗空中不见踪影的刀剑。
讲到这儿,宋霜月的声音忽然弱了下来,她也意识到了不对,没有再说下去,只是不自然的抿了抿自己的嘴唇。
见她这样,宋酌笑嘻嘻地打趣道:“怎么不说了?”
宋霜月偏了偏头,轻咳道:“意思说明白了就行,别的说多了也没什么用。”
宋酌心中不由得一软:“谁说没用的?宋霜月,你在关心我吗?”
宋霜月没有立马回应,她下意识咽了咽喉咙,就当宋酌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她开口了:“是……”
宋霜月没再躲避宋酌的目光,而是仰起头,定定看着她,继续开口道:“是,宋酌,我在乎你,所以,你不要出事。”
宋酌一愣,下一刻,她低头凑了上去,吻落在宋霜月的唇瓣上,这一吻很轻,似乎只是贴了贴,并没有深入,但宋霜月还是尝到了那阔别已久气息,时隔多年,世事变迁,好在长风破浪,舟过万山,再次相见,我们终幸能失而复得,破镜重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