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九渊封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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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不像塔外遇到攻击性十足，也不似在石室围堵岳林，宛似此处是它们的栖息地，远远看去，延绵至最深处，安静得诡异。
“谷主？”
忽然，叶初淮不知自深处感应到什么，竟以掌贴近地面，灌入魔力，让原本安静的黑潮肉眼可见踊跃起来。
轰隆巨响！
整个地面发出隆隆震动，悦宁溪身子趔趄，下意识扶住石壁。
他都没来得及震惊，黑潮径直穿过脚底，像是受到某种刺激，洪流般冲击裹挟着两人就往里冲！
他见状忍不住喊道：“叶赫言在这里？”
没人理他，叶初淮同样身不由己，被冲至拐角还妄图以剑刺进石缝，打算以此稳住身体，然这些东西似早有准备，悦宁溪刚想提醒，底下浪潮般一个踊跃，只闻骨头喀嚓一声，剑离手。
叶初淮闷哼一声，人像一片轻舟，转眼间被黑潮笼盖，冲进深处。
悦宁溪稍微慢些，不知是否因为他没有抵抗的原因。
这距离该有十几丈左右，他往下看了眼，尽量稳定身体后，在被洪流席卷的叶初淮探出脑袋时，灵链一甩，抓住了他。
快要到底的时候，悦宁溪猛地一蹬，拽着叶初淮安然落地。
脚底接触东西后，悦宁溪也没料到，随便一跳，竟能落在最茂盛的地方，且他能感觉的，体内难以遏制的颤抖。
竟比之前两次都要来得强烈！
悦宁溪思忖片刻，忽的伸手，徒手探进那如丝如缕黑潮之中！
这一探，如电击般渡过全身。叶初淮以为他被缠住，上前抓住他手臂，然而下一刻，黑潮缝隙里骤发炫芒，空气被激荡的神力以及魔气压得隆隆直响，
悦宁溪感觉摸到刻着繁纹的东西，心中一紧，脚下触感陡变。
窸窸窣窣，像碰到什么毒药似得，哗啦一下散开！
目光下移，落在两人站着的地方。
居然是一口棺椁！
棺面刻着许多看不懂的紫纹，棺盖严严实实，除此之外，那道肉眼可见的炫目神光，竟是压制着一道道繁复咒印的禁制。
哪怕他此时想将手拔出，也无能为力，指尖处仿佛有股吸力，牢牢吸住，等着磅礴的神力灌入体内。
待这股可怖力量悉数进入后，悦宁溪整只手臂颤抖，连一口气都来不及松，就瞧见原本密不透风的棺盖倏地被打开一条缝——
黑潮拼命往里涌，转瞬间整个空间那些东西全部缩进去。悦宁溪见状赶紧撤离棺椁，整个人凝神戒备，抬头时，看见棺椁边站着的叶初淮。
那一刻他清晰察觉，空气里的魔气越发浓郁，压得人心里沉甸甸的。
悦宁溪不知他为何突然上前，就看到对方扶着刚接好的手臂，直勾勾盯着棺椁，眼眸星火明暗。叶初淮喃喃道：“这是....”
刚要伸手，棺内隐约发出隆隆声。
悦宁溪脸色蓦地变了，他立刻上前阻止——
“不要动！”
话落，心急如焚的悦宁溪飘然掠至叶初淮身旁，后者偏首过来，眼眸里闪过几分狠戾，但很快被被某种力量震醒。扶住脸色发白即将跌倒的叶初淮，悦宁溪目光陡挪，落在那震动不止的棺椁上。
叶初淮唇角淌血，咽了咽，似是不想露出脆弱，“魔气太浓....”
九渊河需要用到如此庞大能量，且藏得如此深的，很难不让人猜到是谁。
悦宁溪盯着棺椁，复杂地看向叶初淮，“方才你是不是听到呢喃声？”
叶初淮神色恍惚了下，脑海刚刚涌现一段画面挥之不去。他没告诉悦宁溪，顺着说：“魔君元魂？”
悦宁溪看了眼自己手掌，道：“我感觉像，又好像哪里不对劲。”
面对他的踌躇，叶初淮心急上前，然此时，哐当一阵，棺椁...就这么被掀....掀开了！？
刹那间冷芒刺目——
悦宁溪察到熟悉剑气，手刚捏诀，一抹寒光乍现，就见身旁叶初淮飞了出去，整个人被钉在岩壁上。
他的左琵琶骨被刺穿，半截露出，是那把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剑--山前剑。
要死啦！
悦宁溪大惊失色，身体莫名动弹不得，能做的，只是看着叶初淮勉力握上剑，喘着气，眼神狠倔盯着他身后。
有那么一瞬，悦宁溪心有所感，他嘴唇泛白，缓缓偏过头看去。
棺椁旁，他的师尊握着泛着冷光...的魔刀。
君奉雪颔首向前，缓缓向他…或者说叶初淮走来。逼命危机使叶初淮不顾身上的伤，奋力一拔，当即咳出一口血沫，踉跄着靠在岩壁。
“魔，该死。”
这九渊河封印竟留下君奉雪一缕神识！
看这力量可不比本尊弱，更可怕，似乎还六亲不认。
悦宁溪眸色一暗，额角青筋微微暴突，竭力遏制这胆颤的灵压，厉声喝道：“秋梦召来！”
然，握住剑挥出的剑气，君奉雪身都不闪，微抬手，连吟唱都无，瞬间展开结界，术印生成一座无形牢笼。那道剑气刚捎过去，瞬间如泥人入江，融入结界灵力里。
悦宁溪拖着叶初淮脚堪堪挪动，双腿就好似被什么鬼东西给缠住，再难挪动。不知怎的，君奉雪那缕神识扫了他们一眼，眼底竟流露出一种奇异的兴奋。
“睿沧凌血脉？好啊，正好本君还未打够。”
话音一落，岩壁内狂风骤袭。
百年守棺，以身渡魔，孤寒寂冷，皆不由己。
神识复苏，只觉得有人妄想动棺，格尽职守。
哪怕来人是自己。
“呲！”
就在魔刀抬起，一双手握住了下落的刀刃。
鲜红的血滴落。
君奉雪神识顺着淌下去的血，缓缓抬头，盯着那因吃痛而拧紧的眉眼，竟一时半会没其他动作。
嘶...还真踏马的疼。
悦宁溪顾不得去想为何对方没使劲了，扭头喝道：“秋梦！山前！”
两把灵剑似乎在抵抗灵压，随即应召而来，合力抵住眼前魔刀，叶初淮早止住血，立即闪至身边，携着他就往最远地方跑。
那道神识挥开那两把灵剑，竟静静地站在那看着灵剑化作两道光消失，他只是慢慢垂下眼，古井无波的冷漠看着魔刀上的血，抬起另一手，两指轻轻一抹，来回轻碾，而后，忽然笑了。
似从胸腔发出的轻颤，像被潮湿的动物爬过背脊，令悦宁溪像见鬼般了抖了抖，沿着结界跑未见一处薄弱点，他蹙与叶初淮只能跑到棺椁的另一边。
目光下落，却瞧见空空如也的棺椁。
咦？悦宁溪短促一声。
君奉雪分识慢慢转过身来，突然安静下来，死寂般地盯着他。
此刻，那掌控全局的暴戾气场荡然无存，取而代之是更为兴奋的暗流交织，君奉雪分识不急着杀了两人，而是慢慢围着棺椁踱步。
越来越近。
啪嗒！
那只青筋微凸的手撑在了棺沿上。
棺椁那边两人被吓得一个激灵，叶初淮甚至倒退两步，而悦宁溪太阳穴也突突直跳。
周围弥漫着危险的气息，对方站在那，就好像一颗即将引爆的炸弹。
“你在怕。”那冰眸一错不错地落在悦宁溪脸上，用着那摸到的鲜血，来回摩挲着棺椁，他似轻描淡写，“本君不喜欢。”
“....”
“不喜欢这般的眼神....”
悦宁溪背后渗出细密的冷汗，就在分识微阖下眼，于此同时，熟悉剑势在空中划破轨迹，繁复的术印逼向君奉雪分识，同时朝着悦宁溪喊道：“走！”
此时，九渊河散发着不祥的猩红迷雾，映照在云间，宛如一座火焰腾空而起。
三人从岩壁里逃出。
不是君奉雪分识手下留情了，而是整个岩峰都被他干塌了！
悦宁溪从乱石堆里刨出叶初淮，耳边突然响着喀喀声音，吓得他当即回头，就看到楚云湛也从石堆站出来，他拭去唇角的鲜血，看了眼被搀扶的叶初淮，却没再出手。
九渊河一破，阵阵兽鸣也朝这边靠拢，楚云湛四下望了一眼：“该走了。”
他霍然起身，“把他给我吧。”
想离开这，恐怕只有之前的方式。以为楚云湛是担心他，悦宁溪还道：“我可以....”
话没说完，悦宁溪后颈一紧，甚至都没反应过来，直接整个人就被丢向天空——
“楚云湛！”
悦宁溪在半空360°旋转后，陡然撞上了坚硬的墙壁，在身子下坠时，一把抓住塔窗！
等他爬进去时，就看到飞来两道身影，轰隆撞进塔内。
楚云湛拎着昏过去的叶初淮，“还好，再迟些就走不掉了。”
“.....”
悦宁溪看着半死不活的叶初淮，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可就在这时，他忽然注意到灼灼耀眼的天边，从九渊河位置一道光辉飞进上塔。他猛地反应过来，问道：“那棺椁是怎么回事？”
既然君奉雪会留下一缕神识，那说明那地方曾十分重要，且很可能就是睿沧凌封印之地。
楚云湛眼底忧虑淡去，他大概知道瞒下去也没有好事，他道：“百年前封印曾松动过，那时仙尊正受心魔之苦，但他还是强撑着身体来到九渊河，具体我不清楚，只知后来仙尊说他将一部分心魔剥离留在了那。”
“那你之前一定要跟来，是因为...”
“心魔。”
要说的似乎太过难以启齿，楚云湛踌躇了良久，躲开悦宁溪的眼睫，慢慢将话说完：“之后每年仙尊都会剥离滋生的执念放到这里来....其实，那些黑色的东西就是。而我们原定商量好的，是这些年与魔族同流合污或罪有应得的人魔为源力，但睿沧凌妄想博回生机，将您掳走，触怒了仙尊，法阵失控。”
“所以，他放你出来，协助鹤老将岳掌门他们那些送走？”
悦宁溪抬眼。
楚云湛点了点头，就要往前走。
悦宁溪盯着他，唇瓣翕动，心愈发沉重。
他半阖的眼睫遮住了那黑瞳，忽的问道：“…师尊他早想起来了对么。”
笃定的语气让楚云湛猛地刹住脚步，脚踩在碎石发出微不可闻的轻响。
当时在塔顶，对方语调柔和，甚至带着似曾相识的宠溺。他师尊很少表露其他的情绪，唯独每次他闯祸、失落，对方无奈的纵容，才会说出那种哄小孩的语气。
楚云湛心虚般地避开他的视线，道：“他说，你未必会希望他想起来。”
听到这话，悦宁溪嗓子似被什么划过般，说不出来话。
楚云湛慢慢向前走，“他希望你讨厌的只会是高高在上的天妄仙尊，而不是君奉雪。”
四周空气仿佛因这一句凝滞。
良久，悦宁溪道：“我从来没有讨厌过。”
“那就好。”
楚云湛背着叶初淮，笑声浅浅，在空旷的旋阶回荡，脚下身影却慢慢歪斜。悦宁溪沉浸在思绪里，等他抬眸望去，陡见往后仰的身影，吓得连跑三阶，堪堪撑住，方不至于让两人滚下来。
“楚大哥....”悦宁溪脸色微白，抬掌时，神情愣了下，随即才往他身后拍了灵流进去。
楚云湛半阖着眼，像是安抚悦宁溪的担忧，低声道：“那两头魔兽果真难搞，还好没在那里呆着...不过得休息休息。”
看他说得不紧不慢，悦宁溪却心头发颤，将叶初淮扶开后，伸手握上楚云湛腕间，“你逞什么能，独自对魔兽，又是替我们硬抗那分识剑势。”那可是在苍木古境重伤云意跟重明的妖兽....
他说着收回探脉的手，在怀里找了找，只找到叶初淮在地心给他的那颗丹药，没有犹豫，他将那颗喂给楚云湛。
俄顷，楚云湛脸色稍微好看些，像是缓过来。悦宁溪松口气道：“九渊河魔气太盛，你灵府被侵蚀太严重，得立马静心入定。”
说起来，他竟没有一丝不适。
隐约间，好像能猜到是那雪乳池的作用，但令他不解是，在九渊河受的伤竟然愈合了。悦宁溪低眸看着双掌，越发觉得这塔还有他不知道的秘密。
知道这种情况不适合再走，悦宁溪本想找个地方让两人好好休息，召秋梦，白光炫目，他边劈开塔壁，边道：“我看就在这里....”
但话戛然而止，面前另有乾坤。
与之前相似的石室，只不过没有那些要命东西，唯有透明水球，球阵中有一团红黑雾被数道灵弦桎梏。
悦宁溪握剑的手一紧。
寂静的空间，咕咕水泡声格外分明。
他孤身戒备，在离之十步左右就停下，然而水球感知他人来袭，异变突生，黑雾朝着球外炸开，像只受到威胁的河豚，撑起无数尖锐的黑刺，猛地朝他刺来。
然而下一刻因为距离，压根靠近不了。
悦宁溪还没反应过来，身后一抹暗色擦身而过，等他看过去，叶初淮站在水球前。他慢慢抬起头，右手撑着那诡谲的球体微微收拢，血色几乎染了整个眸底。
“...叔叔。”
从未想过叶初淮会在这时候醒来。
悦宁溪盯着前头高束墨丝的后脑勺，不由想着少了楚云湛，就算叶初淮不出手，他打过叶赫言的概率...金丹期应该勉强可行吧。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九渊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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