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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草木人心 背后肯定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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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把我当成了神明。”
这句话听起来就非常的匪夷所思,偏偏此时此刻似乎也找不到其他解释。
游息震惊看向底下的部落群众,尤其是领头的祭司,很想摇着人肩膀质问他到底是什么眼神,自己一个大活人在边上看不到吗?非看那些妖魔鬼怪!
他恨自己刚刚为什么要多说那么一嘴把人注意拉过来。
然而半晌过后,游息也只能发出一声叹息:“这个世道还是变了,我这种正义主角已经不受大众市场欢迎了……”
木槐大概率没什么网感听不懂他在嘀嘀咕咕什么,开口也相当直接:“或许我们该打一场。”
单挑吗?
游息差点脱口问出这么一句,但这种话明显有失逼格,于是急急撤了回来,报以一个礼节性的微笑,心里开始默数,一,二,三……
数到第七秒的时候,部落众人已经叩拜完了好几轮。木槐像是知道游息顾虑似的:“我不是他们的神,也不会借他们的力量。”
话落,不远处忽然响起一阵震天的山石崩塌的声音,游息抬头看去,那是矿场的方向。
风雨零落,山石倾塌。
木槐也被这动静惊了一瞬,游息抓住机会一脚将人踹了下去,而后在反应过来的部落群众愤怒的视线中拔腿就跑。
“……”
木槐从地上爬起来,黑色长袍沾湿了污泥与雨水,祭司小心翼翼上前试图搀扶起他,却被木槐拒绝:“多谢,不用了。”
祭司又叽里呱啦说了什么,木槐却仿佛听懂了,他摇头:“我不是你们的神。”
噗嗤——!
藤蔓破土而出,顷刻间穿透了的心脏,祭司哐当倒地,狰狞兽面下的眼睛透出几分错愕。
“啊!”
无数藤蔓从脚下攀升,底下惊叫声纷起,部落群众惊慌地望着这非人的一幕,大概想不明白自己是哪里惹了神明不满。
狂风鼓动袍角,木槐神色平静:“我来向你取一样东西。”
他看向老酋长。
风雨如晦,四面飘摇,纯金雕琢的牛首杖光芒黯淡。老酋长枯瘦的手掌猛地收紧,惊恐、犹疑等情绪之后,他的眼里爆发出惊人的、孤注一掷的光亮:
“杀!杀!杀!”
这三声“杀”喊得气势磅礴,巧妙互通的发音令游息差点一个激灵摔沟里。
游息揉揉耳朵:“还是个杀神。”
口号喊得确实响亮,甚至连老天都感动地连劈三道天雷以示敬意。
轰——!轰轰!
游息紧急避了避,但密林毕竟树木遍布,空旷处除了原始部落集地就是那片矿场,显然去这两个地方中的任何一个难度都不比遭雷劈小。
空气中再次传来了血腥气,疯长的藤蔓证明了来者相距不远。
游息骂了声,这种环境明显是木槐的主场,自己可谓极尽地理劣势。
周围的树木仿佛都有了耳目思想,无论游息走到哪里总会被奇奇怪怪的枝叶草木拦住去路,令人烦不胜烦。
与此同时,矿场
长年累月的无节制开采终究导致了这场崩塌,监管者吓得屁滚尿流,平日里作威作福的监管区尽数沉入地底,那些饱受压迫的工人们也早早逃了个干净,哪怕还有没来得及走出去的,见到这一幕也忍不住笑出声来:“你们坏事做尽!上天会惩罚你们的!”
这崩塌场说不上天灾还是人祸,却令人生出无限快意。
监管者们惊慌团抱在一起,如同一群恶毒怯懦的鼠蚁,其中一人将通讯器高高举起:“有了,有信号了!埃里亚长官已经派人过来了,正在前来密林的路上!”
“太好了……”
众人松了口气,然而这口气并未松到底。
咔擦——
“谁在那里!”一名监管者目光如电射向动静传来的方向,右手摸向腰间。
巨石后,尼格紧攥着一枚拳头大小的圆形仪器,不敢发出半点声音,连呼吸都放慢了几分。
“我数到三,滚出来!杂种!”
“三,二……”
还未数到一,砰砰砰传来数声枪响。风卷起飘荡的雨水中混杂着硝烟的气味,以及一丝极淡却难以忽视的血腥味,尼格瞪大了眼睛,控制不住往那边看去。
监管者从狭窄的石头缝隙间拽出了一名部落打扮的少男,十一二岁的年纪,身材枯瘦皮肤黝黑,被成年监管者粗暴拖行,尼格只能看到对方那双逐渐涣散的棕灰色眼睛,往下,是胸膛破开的三个血洞。
“嗬嗬……”少男闭上了眼睛。
监管者中有人认出了少男的身份:“你疯了!你杀了他们的孩子,那些野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开枪的监管者却冷笑:“你以为矿场塌了责任在谁?如果不是这群下贱的野人突然发疯,这里又怎么可能会出事。”
阴冷的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持枪者依旧傲慢:“埃里亚不会罢休,那些靠着这条阴沟发横财的幕后者更不会罢休……”他扫了眼地上已经没有气息的少男,“能够当一回替罪羊,还算这些东西有点用处。”
“……”这次再也没有人说话。
无人注意的地方,尼格握着仪器的手微微颤抖,微型留像仪器无声运转,将一切丑恶与交易记录在方寸屏幕之中。
密林入口
数名荷枪实弹的武装警卫严阵以待,埃里亚脸色铁青地看着副手最新传来的消息,难以压制的怒火从心头升起:“全速前进,一个都不留!今天谁也出不了这片密林!”
一个接一个的警卫涌入带来的影响是巨大而迅速的,百无聊赖趴在某棵树上等待猎物上门的零号是第二个发现这一变化的,瞄准镜转了个方向,视线中出现行进中的非兰警卫的身影。
零号挑了下眉:“这次居然这么快就找过来了,看来这条矿线黑得还真不少。”
啧啧啧,这气势,跟逮人就砍的一样。
有植物作为耳目的木槐是最先发现这一变化的人,他摇头:“这样会惹出麻烦的。”
“抱歉了,我得速战速决。”木槐礼貌冲地上惊慌乱爬的人点头,最后一次发出请求:“请把它交给我。”
方才巍峨的祭台早已摇摇欲坠,只剩了几根台柱仍旧苦苦支撑,但所有人心里都知道,撑不了多久了。
无论是祭台,还是别的什么。
撑不了多久了……
雨已经渐渐停了,只剩缠绵的雨丝悠悠落在天地间,风开始变得和缓。浓云散后,太阳重新出现在人间,恍惚令人生出一种错觉,就好像不久前的疾风骤雨只是一场梦。
当你睁开眼,一切伤害都不曾发生过。
老酋长疯狂后退着,恐惧已经充斥眼底,可他握住那柄牛首杖的手却从未松动过。
眼见对方如此,木槐叹了口气,墨绿色的开花藤蔓无声缠上他的手臂:“你知道嘛?这世上只有草木会记得降临人间的每一场雨和雨后的每一缕阳光……”
老酋长疯狂摇头,他想要后退,可那根夺命藤蔓却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噗哧,
很轻微的一声,是花朵绽开的声音。
紧握着牛首杖的手终于松开。殷红的鲜血染红了黄金牛首,一双苍白的手重新拾起了这柄象征权势的权杖,纯金牛首栩栩如生,愤张的两角似要冲破天际,骷髅般空荡的牛眼怒目圆睁,某些角度上看确实符合传说中魔鬼赐予信众的战利品一说。
木槐看了一会儿:“为什么人们会为了这种东西争个头破血流也不放手?”
这个问题他始终想不明白,或许终其一生也不会明白。
他抬起头看着游息离开的方向,没有理会惶惶不安如青天见鬼的众人,兀自走进了那片树荫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部落众人才敢去看那个已经沾满了鲜血的祭台,祭司的尸体上依旧残存着不可置信的表情,失去权柄的老酋长瘫坐在地动也不动。
“阿拉,”有人壮起胆子上前推了老酋长一把,随即被吓得惊声尖叫起来:“啊!啊啊!!”
老酋长的身体纹丝不动,彼时阳光慷慨投下一缕,金色的晖芒洒在那具苍老枯瘦的身体上。只见老酋长的身体被一株墨绿藤蔓以扎根的姿态钉在原地,他本就枯瘦的身体只剩下皮和骨,滴答滴答……血液从心脏的位置一滴滴流下,而那里,一朵不知名的白色花朵正迎着太阳徐徐盛开。
“……”
漫长的沉默中,有人摘下了那朵花。
“好像漏了什么?”木槐顺从植物的指引找寻游息,过程中却忽然生出这么一个念头。可惜这边他还没想出个所以然,那边游息已经鬼打墙急匆匆冲着这里飞奔过来。
游息跑了这么久依旧不带喘的,只是表情也绝对算不上好看。
“……”游息心说自己这是什么运气,怎么一天到晚净碰上这群晦气玩意儿。
木槐却在见到游息的瞬间想起了一直以来被自己遗忘的点:“你是故意吸引我的注意好让你的同伴逃跑?”
思路愈发清晰,怪不得,方才的交锋根本不是游息一贯的风格,如果不是别有所图,游息根本不可能和他瞎掰扯这么久。
“狡诈的人类。”木槐说着,数条成人手腕粗细的藤蔓如电般拔地而起径直向着游息攻去。
唰唰!藤蔓的攻击力丝毫不逊于尖刀利刃,游息堪堪避开迎面而来的几条绿色藤蔓,后者毫不停顿刺穿身后一棵粗壮古树,激扬的粉末从游息眼前飞散。
木槐气定神闲操纵着植物,这种奇诡的能力显然早已超越了人类的范畴,游息不由自主想起南昼,只能寄希望于对方行动能够顺利。
木槐只猜对了一半,游息确实是故意拖延时间吸引注意,但他的目的从来不是为了让南昼一个人逃跑。
部落集地
众人的注意都被那朵从尸体上开出的花夺走了,故而也并人注意到祭台另一角所发生的一切。
独眼人早在那场荒诞祭祀被打断的时候就已经淡出了众人的视野,未愈合的伤口汩汩流血,疼痛与虚弱充斥着这具残缺的身体,他微微仰头,艰难睁开那只完好的眼睛去看太阳,烧灼与刺痛唤醒了几分神智。
而这并不能改变什么,只是让痛苦来得愈发鲜明。
独眼人感受着太阳的温度,想起自己诞生的时候,冷藏箱的温度远没有这么热烈、滚烫,似乎下一秒就要将人烤化。或许是初生时的记忆太过深刻,他从骨子里厌恶并恐惧着那种冰冷发凉的感觉。
所以现在这样好像也不错……独眼人模糊地想着,并没有意识到捆着手腕的棘刺似乎有了松动。
于是等到南昼站在他面前一脸疑惑地看他为什么不动的时候,独眼人都还是懵的。
部落用来束缚祭品的是一种特殊品种的棘刺,尖刺内弯而锋利,稍有动作就会把皮肉勾得血肉模糊,所以处理起来一般得小心再小心。不过很显然,南昼不在这个一般之列。
南昼简单粗暴地将棘刺捏断扯开,不仅差点带下独眼人一块皮肉来,自己也扎了满手。
独眼人伤上加伤,就是再能忍也疼得差点叫出来,不过南昼眼疾手快捂住了他的嘴:“低声些!”
“嘶……”独眼人被他毫不收力的动作压得伤口嘣出一股血来,生死一线间艰难点了点头。
南昼无声带着人撤退,走之前看了眼又开始为一朵花打起来的奇怪人类群,想不明白游息为什么非要他偷偷摸摸过来救这个瞎子。
他又不是打不过!
在海底称霸多年的水母大王从未有过如此偷摸苟且的时候,有点丢人。
不远处,正和藤蔓缠斗的游息莫名后背发凉,总感觉有人在背后蛐蛐自己。
但是来不及多想,木槐的藤蔓无休止地攻过来,斩不尽杀不绝,游息全身上下只有一把拇指粗细的小匕首,划破皮都嫌费劲更别说用来对付这些东西。时间一长,游息身上多多少少难免带了伤。
而鲜血仿佛是某种催化剂,游息明显能感受到这些操控下的藤蔓更加活跃了,像终于见了猎物的鬣狗,不惜一切代价向他发起攻击。
游息忙于躲开藤蔓愈发烦人的纠缠,故而也就没有注意到不远处身为操纵者的木槐眼底一闪而过的惊愕。
怎么会这样?木槐看向自己的双手,他依旧能感受到那股力量,但是现在……
“为什么会失控?”
—关于本次营救行动
当事水母(戴口罩):丢人,就很丢人!
获救独眼:

策划人游某:……(信号中断ing)

来啦来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