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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风雪欲来 他早已与牢 ...

  •   今天初冬的第一场雪来的格外早,雪落在枝头,落在还不愿离开枝头的柿子上,像是给柿子裹上了一件新衣。

      一辆马车稳稳停在了闻衣阁前边。

      鹿闻笙披着一件雪白的大氅从马车上跳下,快步走进铺子里。

      鹿聆本来还在整理铺子,听到有人来下意识转头,嘴里的“您需要”还未说完,就直接瞪大眼睛,跑着到了鹿闻笙旁边。

      “阿笙你回来!你可终于回来了!想死我了。”鹿聆拉过她的手撒娇似的左一摇又一摇。

      “江南那边的事处理好了我就回来了。”

      鹿闻笙脸上带着笑,鹿聆帮她把大氅解下,“处理好了?那我们要去江南了吗?”

      捧起一杯热茶暖了暖手,鹿闻笙沉吟一会才点头:“再过些时日吧,江南那边的闻衣阁还需要请人布置一下。”

      她夏天时就在思考了,思考了一整个秋天,还去问了叶修安,这才敲定了她的后路。

      到江南去开一家分店。

      江南离上都足足有三日左右的行程,若是碰上雪天那在路上耽搁七八天都有可能,山高皇帝远的。

      而且叶修安还同她说这江南与上都那是大大的不同。

      江南物产丰富,收成好,那边的人富庶,对穿着更是讲究,像她有好手艺的过去肯定饿不死。

      这话倒是说到鹿闻笙心坎上了,同鹿聆他们商量了一下,她就准备自己先过去探探路。

      若是真有这市场,那她倒是可以试试。

      这一探就探了个把月的时间,偶尔给鹿聆他们传个书信啥的。

      但路程远,传书信价格也贵,到他们手上时鹿闻笙都差不多准备回上都了。

      “阿笙,那江南是什么模样的呀?我还没去过呢。”

      鹿聆凑在她身旁有些好奇地看向她。

      鹿闻笙仔细思索了,最后也只是摇头:“比上都暖和些,其他好像也没什么不同了。”

      她在江南的时候就只穿两件,没想到回到上都就得披上大氅了,这还是她在路上受不了冻买的。

      “我不在这些时日,铺子里可有事?”鹿闻笙问道。

      “没什么事,都好着呢,就等你回来给我们发银钱了。”青红打趣道。

      “好好好,等我回去歇息会,醒来就给你们发工钱,放心。”

      鹿闻笙有些无奈,扶着膝盖起身对青红他们说道。

      刚出铺子,面前就是一辆马车飞快驶过,带着的风呛得她喉咙发痒,忍不住咳了几声。

      等好不容易舒服些,抬头,就看见了对街的时屿。

      许久不见了,乍然相见还有些恍惚。

      时屿从街道另一边走过来,停在她面前:“终于回来了。”

      “想我了吗?”鹿闻笙仰起脸问道。

      时屿没有说话,但眼里浓烈的情绪却出卖了他。

      见到了想见的人,舟车劳顿的疲惫好感瞬间消失,两人沿着街道向前走去。

      “什么时候动身去江南?”时屿问道。

      “再等一等,不急。”

      “不过江南与上都的温度也差太多了,差点没把我冻死。”鹿闻笙搓了搓手,有些抱怨的说道。

      时屿停下脚步,把她披着的大氅重新系紧了些,确认寒风不会从她脖颈处灌进去,时屿这才停了动作,两人继续向前走。

      沿路都有叫卖的小贩,但因为天冷很少有停留的行人。

      “爹爹,我想吃糖葫芦。”

      独属小孩子的奶萌音在鹿闻笙耳边响起。

      她看了眼那个扒在时屿腿上的小孩,挑了挑眉。

      时屿则一脸茫然看着自己腿上出现喊他爹的陌生小孩,有些手足无措

      “我是你爹?”时屿问道。

      小孩肯定地点了点头。

      “那她是谁?”时屿指了指鹿闻笙。

      “漂亮娘亲。”小孩毫不犹豫回答道。

      鹿闻笙笑了,走过去捏了捏小孩的脸,这才发现他的手腕上有一个紫色的胎记。

      “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葫芦。”

      难怪想吃糖葫芦呢,这名都叫葫芦了。

      “姐姐给你买好不好。”

      鹿闻笙神色温柔,正准备起身到小贩那,时屿却已经举着两根糖葫芦回来了。

      “你一根。”时屿把糖葫芦给了葫芦一根,又看向鹿闻笙,“这根给你。”

      “爹爹,我可以要两根吗?”葫芦舔着手上的糖葫芦问道。

      “不行,小孩糖吃多了牙齿会烂掉的。”时屿一本正经说道。

      “你爹娘呢?葫芦。”

      鹿闻笙举着糖葫芦问道。

      “娘亲在说什么?你们就是我爹娘啊。”葫芦舔着糖葫芦有些不解。

      鹿闻笙与时屿对视一眼,她刚刚还以为这小孩是想吃糖葫芦故意这样说的。

      “咋办?”

      鹿闻笙看了眼葫芦,又看了眼时屿。

      “养着?”时屿摩挲着下巴许久,缓缓说出两字。

      “吃你的糖葫芦去。”

      听到这回答,鹿闻笙一脸无语地把手里糖葫芦塞到时屿嘴里。

      似乎被鹿闻笙的表情逗笑,时屿拿下嘴里的糖葫芦,正色道:“报官吧。”

      目前看来好像也就这个办法了。

      刚想把小孩抱起,一个老妇人就冲了上来,一把将葫芦死死抱在怀里,满脸泪痕。

      “总算找到你了,真是让娘好找。”

      葫芦却还是舔着糖葫芦,没有其他反应。

      “不好意思啊,给你们添麻烦了,这是我儿子,他......与常人有些不同。”那老妇人抱着葫芦,脸上带着歉意。

      “没事没事,找到葫芦就好,我们还有些事先走了。”鹿闻笙见那老妇人还准备把糖葫芦的钱给他们,就直接拉着时屿走了。

      “糖葫芦好吃吗?”鹿闻笙转头看向时屿问道。

      “好吃啊,甜甜的,我上一次吃糖葫芦还是在我幼时。”

      时屿看着手中的糖葫芦,许是刚刚老妇人抱着自己儿子满脸着急的样子触动了他,时屿慢慢说道。

      “那是我很小的时候,我父亲也还未去边疆,那日他下值回来陪我娘和我到街上逛逛,我娘给我买了根糖葫芦。”

      二十多年过去了,那糖葫芦的味道他到现在还记得,后面再吃却都不如那一根的甜。

      鹿闻笙还是第一次听他说自己的童年,眼色中带着心疼。

      “阿笙。”时屿突然喊道。

      “嗯?”

      “帮我一个忙好吗?”

      时屿看着手里的糖葫芦,正色说道。

      “你说。”见时屿表情认真,鹿闻笙神色中不免也带了几分严肃。

      “明日带你去一个地方,再与你细说。”

      时屿轻轻把落在鹿闻笙眼睫上的雪花拭去,眼里却是说不清的情绪。

      “给你。”

      时屿从背后掏出了一串全新的冰糖草莓递给鹿闻笙。

      “你哪来的?”鹿闻笙见他跟变戏法一样,还有些震惊。

      “你猜。”时屿朝鹿闻笙眨了眨眼。

      鹿闻笙开心地接过冰糖草莓,慢慢啃着外头包裹着的那层糯米纸。

      两人一人手上拿着一串糖葫芦和糖草莓,一直向前走去。

      雪渐渐变大了.......

      落了一晚上,整个上都都被雪覆盖,银装素裹。

      “陛下,时至年关,然东边临海地倭寇来犯却愈加猖狂,使得临海百姓人心惶惶,此患不除恐引大乱啊。”

      宋怀川闭着眼坐于高堂之上,他的脸色苍白,整个人消瘦了许多。

      “右相觉得该如何?”

      蔺柏嵩从队伍中从列:“陛下,臣也以为倭寇之患必除,不可让他们气焰如此嚣张。”

      “谁愿意主动请缨?”

      宋怀川看着下头的人,却是没一人出列。

      无人可用。

      宋怀川更觉头疼,有些颓然地向后靠去。

      “秦爱卿有合适的人选吗?”

      秦修和看了眼后边低头的时屿,心里明白。

      “陛下,臣以为朝白或可一试。”

      朝白,刚有些势头,宋怀川也有意培养,但毕竟太稚嫩,算不上一个好人选。

      而且他心里已经有了最合适的人选。

      散朝后,时屿跟在秦修和身边。

      “你的机会来了。”秦修和看了眼周围低声同时屿说道。

      说完还拍了拍时屿的肩。

      果然,下一秒,大太监就笑眯眯来到时屿面前。

      “时将军,陛下有请,跟杂家走一趟吧。”

      “走吧。”秦修和肯定地对他点头。

      宋怀川正在写字。

      时屿进来他也未停笔。

      “对于临海的祸端,你可有别的见解?”宋怀川问道。

      “倭寇善水,海上作战不可避免。”时屿说道。

      “海上作战是大昭的弱项,不然也不至于让倭寇气焰如此嚣张,所以去的人一定要有丰富的作战经验。”

      “时屿,你能一试吗?”

      宋怀川放下手中的笔,紧紧盯着时屿。

      “陛下信臣吗?”时屿低头问道。

      宋怀川却没了话。

      “臣的这条命都是陛下的。”

      宋怀川身形晃了晃,大太监下意识伸手去接,宋怀川却摆手。

      “那朕便命你解决临海之地的倭寇之乱。”

      “臣时屿领命。”

      几乎一样的场景再次上演。

      他们却都已经不再是当年的他们了。

      宋怀川看着纸上不小心滴落的墨痕有些出神。

      五年前边疆有异族人侵扰,那时他才刚刚登基一年,为了立威时屿主动请缨前往平复边疆之乱。

      也是在书房,那时的他满怀壮志。

      “等你凯旋而归,朕便封你做大将军,给予你无上的荣耀。”

      宋怀川将跪着的时屿扶起,郑重说道。

      尚且年轻的时屿眼里全是意气风发,他已经迫不及待要接过父亲的位置,为这个国家,为百姓做些什么了。

      所以他扶着帝王的手,一字一句说下。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可惜,五年过去,早已物是人非。

      宋怀川仰靠在龙椅之上,许是被摇曳的烛火晃到,他只觉得眼睛生涩的很。

      权力啊,当真是一座用欲望编织的牢笼,将他狠狠囚禁在笼内无法挣脱。

      因为牢笼外就是能够粉身碎骨的深渊。

      他没得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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