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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     其实现在很多人都将域和幻境混为一谈,二者说起来倒也是有相同之处的,同样的都是圈画一块地域,用以迷惑对象。但究其根本,还是大不相同,因为幻境在于“幻”,也就是说,幻境本身的产物都是虚假的,镜花水月而已,利用这些假象,一步步将人引向深渊,亦或作茧自缚。

      而域,它却是真实的,也就是说,域当中的人或事,都能够真真切切对人产生伤害。

      并且结域所耗心神难以计量,一半是众人联手所建,一经展开,无法收回,其中变化万千,只能自寻出路。至于这域的目的,多半是为了囚困,当然也有拖延迷惑之效。

      但由于残存的域太少,所以世人对其的了解只终于一些古籍残本上的只言片语。

      原先薛湜还不能确定,只是猜测,等到了午时的尘暴准时刮起,才隐隐坐实猜测。

      域中虽有变化,但有些东西却是循规蹈矩一成不变的。

      薛湜抬头看了一眼琉璃窗外的日光。

      这里的天光并不强盛,天穹上披着一层稀薄的云,日头也是随着时间在缓慢移动,可透下的日光明暗却丝毫没有变化。

      “那也就是说,千藏墟很有可能就在这附近?”白肃道。

      可能性确实很大,因为没有人会空耗一番功夫来建个域来守一筐米。

      但这也就意味着现在面对的最大的一个问题就是——如何从这域里出去?毕竟大家只知道存在这么一个东西,关于域如何建造,如何破解,一概不知。

      薛湜合上刚刚拉开的抽屉,除了四角残留的没有去除干净的积灰,空空如也。

      房间的四张床,一张桌子四条鼓凳,角落里的盥洗架和木柜,都被薛湜大致查看了一番,没发现什么端倪。说来也奇怪,就好像有人已经预料到这一行是四人一样,房间里的东西虽简单,却又是刚刚好。

      接着她走到墙边,一面走,一面用手抚摸石壁,终于在一个转角处摸到了一个凸起,朝下一揿,暗门便开了。

      想来这就是族长口中的,连接各个房间的传送通道。

      “我去其他房间看看。”薛湜撂下一句话,便进了暗门。

      不出所料的,她后脚刚进来,白肃就已经跟上了,这种被人寸步不离看守着的感觉实在新奇,薛湜也没说什么,抬手就要去关暗门。

      门合上前一刻,鉴光又一个箭步冲上前,挤了进来。

      右边的白肃看了鉴光一眼,两者却都闷头不说一句话。

      暗门里是一条五人宽的通道,里面没有预留照明装置,门一关,黢黑一片。

      白肃托了个照明焰,走在最前面。

      走出约莫七八步,原先视野尽头的一堵墙不知已在什么时候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同样的通道,如此往复,走上四条这样的通道,三个人终于被挡在了一堵石壁前。

      白肃学着薛湜的样子在墙面上摸索着。薛湜暗暗退了一步,将自己的身形完全隐藏在其后。

      随着门开,如瀑的光涌进来,叫人差点没适应过来。

      白肃一个跨步就钻了出去,薛湜在后边稍等了两息,才缓缓迈步出去。

      一样的装潢,一样的朝向方位。甚至连桌案上的托盘、茶壶、杯盏都摆的纹丝不差。

      “我还以为又回到刚才的房间了。”鉴光在后面环顾一周,突然开口道。

      “方才在通道内,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机关运转的声音?”薛湜若有所思问道。

      不出所料的,其余二人都是摇了下头。

      “难道说,那不是机关术?”白肃原本在拨弄窗前的帘幔,这下也停下动作道。

      但毫无迟疑的,薛湜笃定:“是机关术,脚下地面在动。”

      “如何确定?”白肃还是极平淡的语气。

      “看掌心焰。”薛湜点到为止。

      方才在暗道内,薛湜在后面瞧得真切,白肃手中的掌心焰每走七步便会忽然摇曳一下,可能是向左,也可能是向右,角度也不一致。

      暗道内气流凝滞,行走时带起的小小风流也应当是让火焰一直朝一个方向飘动。

      白肃沉思片刻,想通了其中原委,又转过身去四处探看了。

      这传送通道运转不闻机括声,竟然比那石井修得还要精细。按道理来说,这通道只是用来连接房间,不需要这么巧妙才对。

      薛湜打量着眼前的房间,心想,若是钻进暗道里,每次打开暗门都是一样的房间,会不会根本分不清楚,阴差阳错又走回了最开始的房间。

      三人快速将房间搜查了一遍,接着进入暗道,前往下一个房间。

      暗道的移动存在一定规律,因为至少薛湜他们在后面没有见到已经搜查并且做过标记的房间。一番功夫下来,也算是摸清楚了这一层楼的状况。

      第八层一共十三间起居室,每一间恍若一个模子当中刻出来的一样,甚至连木柜深处备好的蜡烛都是一模一样的八支。

      等到三个人回到首房,发现易承简早已脱鞋上塌,睡上午觉了。

      薛湜一时失语,不知道是该说面前这人心大呢,还是说他自负。不过这些都与她没有关系,她要做的只是尽量熟悉这片域的结构,尝试找到出路,顺便从鉴光处套得主仆契的线索,若是什么功夫秘籍,她就抢先一步给烧了,若是什么珍稀古宝,那也只能另寻他处藏匿,实在没有机会藏,那便只好砸了。

      只是那鉴光虽生的一副方正的和善老实相,嘴里却是真真假假分不明道不清。主仆契约可解的关键究竟在不在千藏墟内,还待分说呢。

      虽然这鉴光应该是有意将他们引到山怅埋伏处,但这片域应当是在他的意料之外,刚才一遭走下来,观他神色,确实像是第一次到这。

      正想着,门口响起了几道笃笃声,有人在叩门。

      离得最近的白肃抱着剑去开门,来人是三儿。

      巡房耽误了不少功夫,转眼就到了族长约定的时间。三儿脸上挂着一贯的笑意,引着薛湜他们上第九层。

      出了石井,就见影壁旁站着一个人,就是方才按动石井机关的胖长老。

      简单寒暄了几句,那长老说了自己的名姓,就领着众人进了九层首房。

      长老名叫林蒲,一般是由他和贺家对接,起初的机关构建,他也参与其中。

      林蒲走到墙角,摁开暗门,一股潮湿的冷意扑面而来,还带着一股子泥石的土腥味。

      “这里的传送通道损坏已有月余,期间没再开启过,待通风片刻再进去吧。”

      等到通道内的气味不再浓厚,众人才抬脚次第进入,薛湜缀在最后。

      “诸位请随我来。”林蒲边说着,边要关闭暗门。

      旁边的白肃握住剑柄的手刚要抬起,就被易承简摁下。

      就算这两名族人在通道内突然发难,也是寡不敌众,薛湜也稍加放心,将另外一只脚也迈了进来,和前面的人保持一段距离。

      和八层的通道一样,都是靠上下左右平移来两两对接,以此通向另外的房间。

      所以不出所料的,一行人出现在了另一间相同的房间里。林蒲走上前,在房间正中最起眼的位置,掷上一块石子。

      接着在第二个房间放上两颗石子、第三个三颗、第四个——

      第四个却没有放,因为所有人清清楚楚地看见,在第四个房间的正中,散落着一颗孤零零的石头子。

      “诸位请看,这就是请各位贵客到此的目的。”

      房间重复了。

      “九层也是作为客居使用,平常半月便会整体清扫一遍。上次是葱头和三儿负责,他们俩被困在通道里大半天,走了好长时间才兜兜转转得以回到首房,自那以后,这第九层就再也没有使用过了。”

      “那我们运气实在是太好了,居然没走回头路就摇到了首房。”易承简后知后觉被人坑了一道,阴阳怪气嘲讽。

      被人这么下面子,林蒲倒也不恼,还是和和气气眯笑着眼道:“贺氏机关玄妙,我嘴笨,让诸位切身走上一回,比在下口述来得清楚明白。”

      看来这林氏一族也并非全是寡言之人。

      接着林蒲又领着他们下到一层,进入总控室查看。

      一进去,入目皆是各色齿轮,一直通到最顶上,层层叠叠,眼花缭乱。如海如潮的细密转动声在一腔室里涌动,偶尔间或还会有卡扣声。一条木板搭建的窄梯穿梭其中,且可上下自由腾挪。一行对机关一窍不通的人,也只好硬着头皮煞有其事在里头绕上一圈,末了末了待到出门时,眼前旋转的齿轮都挥散不去。

      薛湜一众人当然是看不出有什么毛病,等到林蒲将人引到四层议事厅,与族长商议修缮事宜,也只能避重就轻,说些不痛不痒的套话。

      待到再回到八层的首房时,外间日头已然西沉,浅薄的光线穿过厚重蓝泠泠的琉璃窗铺进来,像是汪了一地的水,整个屋子里都阴冷了下来。

      四人很有默契的,都打算今夜挤在这一间屋子里,没人提出去下一个房间,因为这里是唯一直接通向石井的屋子,大家心照不宣。

      晚饭是葱头送上来的,说是没有宴席时,都是各家准备各家的饭菜,不会凑在一起。所以薛湜他们的餐食也是族内各家轮流负责,今日正好是葱头家。

      但这饭菜送与不送,并无不同。因为一打开食盒,里边果不其然还是一些石渣子。

      薛湜将接过的食盒搁在了桌几上,见桌上烛盏里的蜡烛快燃尽了,便又起身从柜子里顺出两根续上。

      黄昏转瞬即逝,天完全黑下来,房子里只有正中的两个烛火在跳动。而后又渐渐的,窗外起了月光,浸进来,屋子恍若一个水缸。

      白肃坐在薛湜对面,照着烛火擦剑,剑身明亮,时不时会折射出凌凌白光,晃过薛湜的双眼,忽明忽暗。

      嘶——

      白肃抬起了头,轻轻蹙起了眉,看了一眼坐在床畔摁着双耳的鉴光。

      嘶——

      薛湜低头拨弄陶盏里的烛蜡,听见对面的白肃朝鉴光道:“你双耳到底怎么了?可以不要发出声音了吗?”

      鉴光捂着耳朵,莫名其妙:“刚才我没做声。”

      “那是什么声音?”

      薛湜眼前又一明一暗。她抬起了头,却发现白肃早已将剑收进了剑鞘。

      那刚才是怎么回事?

      她缓缓将视线上移,登时目光钉在了那面琉璃窗上。

      屋子里的月光如有实形,像条凉匝匝的毒蛇,蹲踞在她的后脖颈,正在丝丝冒着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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