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将》闲桃

32、掉马 所以，你更

　　陆禹则喉结滚了滚。
　　他真受不了了。
　　他松开环住童真腰间的胳膊，捧起童真脸颊，俯身狠狠吻了下去。

　　一开始，童真生涩地回应着。
　　悬殊的身高差令这个姿势格外别扭。陆禹则闷哼一声，手掌托住她的腿根，微微用力往上一托。
　　转瞬间，童真便腾空架在了他的腰间。

　　怀里的身子轻软，双腿绞住他腰侧，陆禹则手臂绷起浅淡的青筋，稳稳圈住她，拢在自己方寸之间。
　　两人喘着粗气。
　　没有其他声音。
　　只有接吻的水声。
　　......

　　“我、我明天有早八。”童真呜咽着说。
　　陆禹则呼出一口浊重的湿气，打在童真潮红的脸上，她眼神迷离。
　　陆禹则紧绷的弦断了。
　　他终于找回自己的理智。

　　沉默了一会儿，两人滚烫的身体分离。
　　陆禹则垂眸问：“后天有早八吗？”
　　“……没有。”

　　陆禹则仰头捋了捋汗湿的头发，压下干涩的嗓音：“明晚你还过来吗？”
　　“唔、明晚我要看游戏，明天再说吧。”童真抓起餐盘，慌忙逃离。

　　顺手带上了陆禹则房门，童真长吸一口气，背贴着房门，身体慢慢地滑落在地。
　　童真捂着脸蹲在地上，处在崩溃的边缘。
　　她已经完全沦陷了。
　　——陆禹则很会亲。

　　-

　　回家时已经晚上十点，客厅里的灯熄灭，独留一盏卧室灯光。
　　听到开门动静，小玫穿上拖鞋出来问：“你去给陆禹则送吃的，怎么去了这么久？”
　　“嗯。”童真径直走到厨房。

　　她摁开厨房的灯，将餐盘放到水龙头下清洗，哗啦啦水声直响。
　　小玫手机外放走过来，懒懒地靠在厨房门跟她说：“我还以为你今晚在陆禹则家过夜，不回来了呢。”
　　“怎么可能？！！！！”

　　童真刚稳定下来的心绪又瞬间被小玫撬动，她转过身，把手上的水珠往小玫身上甩，嘴上大叫着：“你别乱说话！”
　　“昂，”小玫打了个哈欠，“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不知小玫有没有看出端倪，童真的心中却早已扑腾扑腾跳个不停，她赶紧将餐盘洗净放好，故作无事地走出来说：“明天有早八，我先去睡觉了。”
　　“怎么早啊？现在才十点呢，”小玫说，“你不打游戏吗？”

　　“打什么游戏，我要睡觉。”
　　说着，童真回到卧室，正要关上房门之时，小玫在门口，点亮手机屏幕给她看：“你看到这个游戏资讯了吗？”
　　“什么？”童真就着光亮偏头去看。

　　是陆禹则晚上告诉她的那条游戏资讯。
　　“你不好奇吗，明晚八点的选手名单公布，Yuz真人长什么样子？”
　　“激动啊，”童真说，“我已经激动完了。”

　　而且是在陆禹则家亢奋了好久。
　　但陆禹则本人神情淡淡的。
　　兴许是因为陆禹则经常在俱乐部和Yuz见面，所以并不觉得激动吧。

　　-

　　第二天上午，陆禹则去联赛提交个人信息。
　　游戏强实名认证的消息早就传出来风声，不少人抱着看好戏的心态等陆禹则出糗。但他本人反倒不怎么在意。

　　69捧着一叠资料走出来，揶揄道：“哟，你倒是心态好。”
　　“顺其自然呗。”陆禹则在机器前录完人脸。
　　他跟69打了声招呼，69问他：“你最近没怎么和我们一起出来玩了？”

　　陆禹则不疾不徐道：“忙着谈恋爱呢。”
　　“恋爱？”69倒吸一口凉气，缓几秒，反应过来，嗤笑一声说，“怪不得呢。”

　　陆禹则问：“怪不得什么。”
　　69说：“没以前那么装了。”

　　“装？”陆禹则笑出了气音，“我装什么了？”
　　“你刚来打比赛那会儿不就是？一天天也不说话，装得跟个自闭症儿童一样，后来输了才知道，您这大少爷是认生。”

　　“这也算装？”
　　“怎么不算？”69两手一摊，“Yuz在网上的高冷拽男人设不就是你装出来的吗？你自己看看，你线下是个什么狗样？”
　　“我那是真性情。”

　　“真性情个屁，你那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话说，你跟你女朋友相处呢？说的是人话还是鬼话？”
　　“滚远点。”
　　陆禹则抽出69怀里的资料扇他。

　　69扭腰侧身一闪，躲过陆禹则手里飞来的资料，站定后继续问：“你女朋友会来看你比赛吗？”
　　“人家要上学呢。”
　　“我靠，未成年啊，”69摸着胸口吓得半死，“你不怕人家爸妈追杀你？”

　　陆禹则斜睨他：“大学生。”
　　69略一沉思：“该不会是小黄吧。”
　　“小黄？”陆禹则顿了顿，反应过来，卷起一叠资料抽他脑袋，“你等着严逸过来追杀你吧。”

　　69：“?”
　　“谁他么跟你说是Orange了？”69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神，抬起胳膊撞他肩膀说，“我指的是小黄，背黄色书包那个，九月份明宜大学活动，拉你衣服的学生妹。”
　　“你们叫她小黄？”
　　“哦？不行吗？”69耸耸眉毛说，“那她姓什么，我换个称呼。”

　　“想套我话啊，”陆禹则抬腿踹他膝盖，唇角调笑道，“你给我滚远点。”
　　“兄弟我是羡慕啊，”69啧啧称奇，“你都能泡上高材生了，我女朋友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别用‘泡’这个字，俗。”
　　“哎哟哟——”
　　“走了。”
　　“等等——”69拉住陆禹则袖子，“你真不带她来看比赛吗？我还挺想看看你女朋友正脸的。”

　　“她不会来的，因为她根本不知道我……”陆禹则语气一滞，忽而想起什么，他伸手撸了撸头发，眉目间透着几分烦躁。
　　还是把今晚熬过去再说吧。

　　-

　　转眼到了下午五点多，童真和小玫下课在食堂解决晚餐，买了些水果和小吃回家，童真给陆禹则也买了一份，左右手各拎一袋。

　　距离联盟公布选手真名名单还剩近两个小时。
　　童真泡在游戏社区，看得津津有味，她提着一大袋零食，一面刷着手机，一面走到陆禹则家开门。

　　正是换季的时间，天气转凉，六点多的傍晚，夜色已经暗了下来。童真到陆禹则家时，灰暗的房间只有一个卧室的灯亮着。
　　亮着的电脑前，有修长而朦胧的一道身影，窝在电竞椅里打游戏。

　　“你吃饭了没？”童真把零食搁在桌上。
　　听到响声，男人慢腾腾地摘下头戴式耳机，被耳机压塌的黑发聚拢温顺的弧度，莫名有点孩子的稚气。
　　童真总觉得，今天的他和往常不太一样。

　　“没吃。”男人取下耳机，转动椅子面向童真。
　　“我买了一点小吃，”童真把袋子里的东西每一样都放在桌上摆好，“你看你喜欢吃什么？”

　　“你怎么跟我妈似的？”陆禹则掰开一次性筷子，在好几个餐盒当中挑来挑去，低着头垂眸道，“我妈也喜欢买一堆零食。”
　　“不吃就闭嘴，我不是你妈。”
　　“……”
　　“我也没你这样的儿子。”
　　“......”

　　陆禹则今天难得没跟童真斗嘴，让童真心情极度愉悦，她以胜利者的姿势，左右打量房间的陈设。
　　不大的一间房，光线偏暗，遮光窗帘滤去外头的月光，靠墙摆放了一张可升降的黑色电竞桌，桌对面是一堵白墙。

　　“这是电竞房吗？”童真问。
　　“嗯。”
　　陆禹则起身拉开遮光窗帘，隐隐绰绰的清亮月光落在他身上，如同蒙了一层雾气，让人看不真切。

　　童真反客为主，顺势抢坐了他的电竞椅，双手搭上两侧扶手，放松身体朝后一靠，椅背恰好拖住她腰背。
　　蜷在柔软的电竞椅里，童真眼睛弯了弯，长长舒出一口气说：“真舒服啊。”

　　陆禹则扔掉桌上的小吃垃圾，单手扶住椅背，往上一推，把童真的椅子拖得离桌子更近。
　　童真直起身体，伸出一根手指敲敲面前的键盘，键帽声音清脆，继续感慨道：“你的设备真高级。”

　　“毕竟是专业的，”陆禹则说，“我送你的电脑也是游戏本，使用效果也不错。”
　　“昂。”童真随意敷衍着，没暴露自己因为电脑太贵重而舍不得使用的事实。

　　她继续问道：“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下周四。”
　　“一、二、三……”她掰着指头说，“也没几天了啊。”
　　“嗯。”

　　察觉到陆禹则今晚有些沉默的态度，童真以为他是临近出差，心情差。
　　所以并未将陆禹则的异常放在心上。

　　她划动鼠标，已经灰暗的电脑屏幕亮起，显示出刚才陆禹则游玩的游戏界面。
　　她凑近屏幕一看：“你在打游戏啊？”

　　陆禹则动作一顿，下颌线微绷。
　　童真却没有继续动作，她笑吟吟松开鼠标，滑下电竞椅，电脑游戏屏幕始终停留在原始位置。

　　她回到客厅取回手机，在电竞房拉了把椅子坐下，目光盯着手机上的游戏加载页面说：“我用手机陪你一起打游戏吧。”
　　陆禹则突然陷入一种沉默。
　　童真听到他叹气的声音，以为他有话要说，但她抬头时，陆禹则却已经戴上耳机，登陆游戏，隔绝一切声音。

　　童真撇了撇嘴，歪头看向陆禹则，他今晚真的好奇怪。
　　但是——
　　安静的陆禹则真是太可爱了。

　　头戴式耳机压下蓬松的黑发，软塌塌贴在耳侧，脖颈流畅的线条顺着衣领露出来，淡青色血管在肌肤下若隐若现。
　　童真的心也跟着软了下去，蹭到他身边柔声道：“但是我只能和你打到八点哦，我要在八点准时去微博蹲点，看看Yuz的真名和长相。”

　　陆禹则没吱声。
　　童真以为他戴着耳机没听见，正要重复第二遍时，陆禹则取下耳机，索性将游戏声音外放。
　　“我知道了。”他说。

　　游戏背景音很快便盖过两人间的沉默，童真指尖轻点屏幕，对着他的方向说：“现在开始吧，你邀请我。”
　　“嗯。”
　　鼠标响了一声后，童真果然收到了游戏邀请。

　　她点开一看。
　　顿时傻了。
　　【Yuz】邀请您加入游戏

　　Yuz怎么又来？
　　职业选手这么闲吗？童真撇了撇嘴，果断点击拒绝。而后，她斟酌措辞，快速给Yuz发去消息。
　　[childtong]：请你不要再骚扰我了，我和我男朋友关系稳定，我要和我男朋友一起打游戏。

　　消息一经发出，陆禹则电脑同步传出新消息提示音。
　　没等童真回神，她收到Yuz回复。
　　【Yuz】：我就是你男朋友。

　　童真眼皮跳了下，他是不是有病？
　　一而再、再而三地冒犯她。
　　童真铁下心来给他发：你是不是有病？

　　同一时间，陆禹则游戏内再一次响起新消息提示。
　　这次，童真终于缓过神。

　　她疑惑地皱起眉头，下意识抬头去看，然而——
　　视线却率先被陆禹则抓住。
　　陆禹则在电脑前垂下长睫毛，托腮思考的安静神态实在太过可爱，比平日里拽酷的模样多了些认真的孩子气，像坐在教室前三排的乖学生。

　　童真鬼使神差地站起身。
　　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脸。

　　明明是她先亲的陆禹则，但当陆禹则讶异的黑眸转头看向她时，她却先红了脸。
　　她弯腰站着，陆禹则坐着。
　　眼神里满是慌乱羞怯。

　　热气上涌，她面颊染上匀净的粉调，在紊乱的呼吸中绷紧腰腹，一身软线条也跟着起伏，水润肌肤如同粉嫩的蜜桃。
　　又纯又欲。

　　她看见一直沉默着的陆禹则喉结滚了滚。
　　尖厉得像一束火苗。
　　噼里啪啦。
　　如燎原野火般，他抬起大手，扣住她后脑勺吻了下来。

　　她顺势跨坐在他腿上。
　　也许是童真的回应给他释放了某种信号，她听到他低声嗤笑，温声道：“你为什么偷亲我？”
　　童真触电般只闪过一个想法——早知道就不亲他了。
　　她伏在他身上，酥软无力的身体无法回答他的问题。

　　也是从这一瞬开始。
　　陆禹则不再像今晚先前那样沉默安静。

　　“为什么偷亲我？”
　　“嗯？”
　　“你怎么不说话了？”
　　他动作越发大胆，指尖勾住她吊带细绳，指节骨珠顺着肌肤而下，游弋于身体各处。

　　……
　　不知过了多久。
　　搁在桌上的手机响个不停，打破旖旎暧昧的氛围。
　　童真推开他的肩膀，轻声呵气，氤氲着湿漉漉水汽的长睫颤了颤。

　　她伸手捞起桌上手机，点亮屏幕，时间显示正好八点。
　　来自小玫的信息在童真手机锁屏界面疯狂轰炸。

　　童真蜷在陆禹则怀里解锁屏幕，抵着陆禹则胸膛，点开小玫发来的微信消息，看清内容的刹那——
　　她藏在睫毛下的黑色瞳仁骤然收缩。

　　陆禹则垂眸，目光瞥到手机屏幕中身穿BZ俱乐部队服的男人，图片旁标注了真名。
　　他眼神倏地一暗。
　　而后，他微俯身，潮湿的呼吸缠绕在她耳畔，嗓音缠绵缱绻至极：
　　“所以，你更喜欢哪个我？”

作者有话说

写得我有些亢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