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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第206章 选择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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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分开吧。”
这句话落下来以后,客厅里很久都没有声音。
李沐笙眼睛还红着,嘴唇微张,脸上的泪痕干了一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那句话他听懂了,但他的大脑拒绝承认这句话的意思。
“你...”
李沐笙张了张嘴,想问很多东西。
为什么?
是不是还有别的办法?
可到最后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分手、分开、离开。
每一个都太沉了,沉到他脸说出口都感觉疼。
金钟铉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这么站着看着眼前的人,然后低声说:“我不知道。”
李沐笙怔住了。
“什么叫....你不知道?”
金钟铉垂下眼睛,手指慢慢攥紧。
“我不知道我现在还能不能和你继续生活下去。”
这句话似乎没有第一句那么锋利,但落进李沐笙耳朵里的时候,却比刚才那句“分开吧”更疼。
他看着金钟铉,像是在努力从那张脸上寻找一点可以挽回的东西。
可让他难受的时什么都没有。
没有愤怒,没有刚才的质问,甚至没有责怪,只有一种疲惫。
那种疲惫让李沐笙第一次真正意识到,钟铉不是在和他赌气,而是真的在考虑离开。
“所以...”李沐笙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真的想过不要我了?”
金钟铉闭了一下眼睛。
“我没有说不要你。”
“那你为什么要分手!?”李沐笙几乎是在下一秒追问出来,往前靠近了一步,声音开始变快,“因为你说你找不到自己?因为我替你做了这些事情?还是因为你觉得我变成了你不认识的人?”
“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到底是哪一件事情让你觉得,我已经不值得你继续留下来了。”
“沐笙。”
“你说啊。”
李沐笙的声音终于炸开了,眼眶里的泪水再一次掉了下来,沿着刚才干掉的泪痕又滑了一遍。
他太守胡乱擦了一下眼睛,手背在眼尾狠狠蹭过,皮肤很快红了一片。
“你刚才还说你知道我爱你。你知道我爱你,那你为什么还要走?”
金钟铉看着他,没有说话,因为他没有办法回答。
他肯定舍不得。
他当然舍不得,那是沐笙啊,他爱了这么多年的沐笙,怎么可能会舍得。
如果只是因为今天发生的一切就能让他彻底不爱这个人了,那反而简单了。
可他做不到。
他还是爱这个人。
爱到哪怕他们刚刚还在互相伤害,可看见沐笙哭成这个样子,他的胸口还是会跟着疼。
就是因为还爱,所以他才更害怕。
如果现在留下,那以后呢?
他们以后还会不会再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会不会下一次更加严重?
会不会一次又一次地争吵,然后一次又一次地解释、原谅、妥协,最终把现在还剩下的那一点爱一点点磨掉。
然后直到某一天,他们终于连原谅和妥协都觉着累了,然后开始习惯性地伤害起曾经舍不得伤害的对方,直到彻底厌恶彼此。
金钟铉不想等到那个时候。
可是这些话,他一句都没有说,因为说出来,就只会像是在替自己的离开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于是,金钟铉只能重复。
“我不知道我们还能不能继续。”
“.....”
李沐笙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却比哭还难看。
“你不知道。”李沐笙点了点头,声音反而平静下来,“你不知道,所以你就决定分手。”
“不是。”
“那是什么?”
“我只是...”
这次轮到金钟铉停住了。
李沐笙看着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几乎要碎掉的急切:“你只是累了,对不对?你只是觉得和我在一起太累了。”
“不是。”
“那你告诉我!”李沐笙突然提高声音,两只手抓住钟铉的手臂,像是这样他就不会走了一样。
“到底是为什么?”李沐笙的声音在颤抖。
金钟铉的肩膀微微一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李沐笙没给他机会。
“你刚才说我不尊重你。”
李沐笙的手从钟铉的手臂慢慢滑下来,最后抓住了他的衣袖。
“好,我认。”
“我没有问过你的意见,我替你做了决定,我瞒着你....”
“这些我都认。”
李沐笙每说一句,手指便收紧一点,直到衣料被他攥出深深的褶皱。
“我控制欲强。”
“我喜欢把事情掌握在自己手里。”
“我喜欢替别人掌控问题。”
“我...”
李沐笙低下头,眼泪一滴一滴地砸了下来落在两人之间。
“我就是这样的人。”李沐笙的声音越来越低。
“可是,”
李沐笙抬起头。
“我从第一天和你认识的时候就是这样的人。”
金钟铉怔了一下。
“你不也是第一天认识我的时候,就知道了的吗?”
李沐笙抬起头看他,眼睛红得厉害。
“我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
“我插手了你的事情,自顾自的闯进你的世界,把你的事情全部当作是自己的事情。”
“我一直都这样。”
“我都这么过分了,那你为什么?”
“那你为什么还要喜欢我?”
李沐笙又往前逼了半步,声音在抖。
“你生病的时候,是谁陪着你的?你害怕的时候,是谁站在你前面?你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是谁告诉你没关系,我来?”
李沐笙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抓着钟铉衣袖的手也越来越紧。
“那时候你为什么不觉得我讨厌?为什么那个时候你觉得我可靠,觉得我厉害,觉得我什么都能做到。”
金钟铉的喉结动了一下。
李沐笙看着他,眼里的情绪越来越委屈。
“为什么现在——”
他抬手狠狠擦了一下眼泪,可新的眼泪又很快涌了出来。
“现在就变成这样了?”
金钟铉还是没有说话。
李沐笙看着他的沉默,眼底最后一点强撑着的平静终于碎了,捂着脸开始痛哭。
“我到底哪里变了!你告诉我!”
“我到底哪里变了!”
这最后一句几乎是喊出来的。
金钟铉的肩膀也轻轻垂下。
过了很久,金钟铉才低声说:
“是,原来你并没有变。”
李沐笙的手从脸上慢慢滑下来,露出那双红透的眼睛。
金钟铉低着头,手指慢慢松开,嘴唇动了一下,然后停下来。
那句话堵在喉咙口,像一块他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的石头。
“是我。”
沐笙没有变。
从他们认识开始,沐笙就是这样的人。
强势,果断,聪明,永远比别人更早看到问题,也永远比别人更快做出决定。
那个时候自己为什么喜欢他?
因为他觉得这个人可靠。
因为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只要李沐笙站在那里,他就会觉得安心。
因为他喜欢沐笙那种永远不会犹豫的样子,喜欢他在所有人都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说一句:“我来”,喜欢他把自己护在身后的时候,那种理所当然的安全感。
可现在让他痛苦的,也正是这个。
沐笙还是那个沐笙,从来没有变,变的是他自己。
是自己终于开始需要另一种东西。
是他需要自己做决定,需要自己承担后果,需要自己失败,需要自己站在那里,而不是永远站在李沐笙身后。
他现在需要的,是哪怕跌得很难看,也能够站在风里的自己。
可这一刻想明白以后,金钟铉胸口反而更疼了。
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是不是也很残忍?
他爱上一个人的强大,然后在自己不再需要那份保护的时候,又开始埋怨那份强大。
他喜欢他的果断,却在自己想要自主选择的时候,开始害怕他的果断。
可沐笙却从来没有对他虚伪过,也从来没有变成另外一个人,沐笙一直是沐笙。
只是他自己终于走到了一个必须离开他的阶段。
“对不起。”金钟铉低声说。
李沐笙继续捂着脸当作没有听见。
“你对不起什么?”
金钟铉看着他,说不出话。
“你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
李沐笙猛地抬起脸看着他,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尖锐。
“你刚才不是还在说我错了吗?你不是觉得我控制欲强吗?那你为什么现在又跟我道歉?”
金钟铉看着那双红肿的异色:“因为我知道你不是故意伤害我。”
李沐笙的眼泪还挂在脸上,鼻尖红红的,整个人像是一个被人在心口上捅了一刀,然后又被那个人抱住了。
金钟铉继续说着。
“我知道你是真的想保护我,我知道你没有把我当成附属品,我也知道你从来没有想过让我欠你什么。”
李沐笙眼里的光晃了一下,眼泪再次掉下来。
他就站在那里,刚才还在拼命解释,拼命证明自己没有那么坏的人,突然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我知道你担心我的腿,知道你在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替我挡掉了很多事情。”
“是我对不起你,沐笙。”
“那你为什么还要走?”李沐笙的声音终于彻底碎了。
这一句话出来的时候已经不像质问,更像一个孩子,一个被告知最重要的人要离开的孩子。
金钟铉没有回答。
李沐笙站在那里,整个人开始往下塌,弯着腰一只手扶着膝盖,另一只手捂住脸,肩膀一耸一耸的。
“我到底还要怎么办....”
声音被闷在掌心里。
“你说我怎么办?”
“我已经说了我错了。”
“我可以改,我真的可以改。”
李沐笙抬起头看金钟铉,脸上全是泪,眼睛红得几乎睁不开。
他往前伸手,抓住了金钟铉的袖口,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骨节一根一根从薄薄的皮肤下面顶出来。
“你告诉我哪里不能做,我以后不做了。”
“你不喜欢我插手,我以后不插手。你不喜欢我替你安排,我以后什么都问你。你不喜欢我帮你,我以后不帮。”
“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李沐笙停下来喘了一口气,声音抖得几乎不成句。
“别走,可以吗?”
金钟铉闭上眼睛,李沐笙却不肯放手。
“沐笙...”
“可以吗?”
李沐笙几乎是在哀求,眼睛睁得很大,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滑也来不及擦。
“你只要告诉我可以,我就改。”
“你为什么不说?”
“你为什么不说可以!”
金钟铉的眼眶发酸,却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他只是看着沐笙,看着这个从认识第一天起就永远知道自己该往哪儿走的人。
可现在,他站在自己面前,此刻一遍一遍地问“可以吗”,一遍一遍地得不到回答。
“沐笙...”
金钟铉终于叫了一声。
下一秒,他便伸出手,将人拉进了怀里
李沐笙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像是没有想到他会主动靠近。
可仅仅一秒,他便像终于找到了能够依靠的地方,整个人骤然卸了力,双臂猛地环住金钟铉的腰,脸深深埋进他的肩颈。
金钟铉的衣料很快被眼泪洇湿了一小片。
“你不要走...”
李沐笙的声音闷在他的肩窝里,几乎听不清。
金钟铉闭上眼,手掌停在半空片刻,最后还是落在沐笙的背上。
一下,又一下。
速度很慢,像是在安慰他,又像是在记住这个拥抱。
而李沐笙却抱得越来越紧,手指从金钟铉背后攥住衣服,指尖几乎陷进布料里。
“你不要走。”
“....”
“钟铉。”
“嗯。”
“你不要走,好不好?”
金钟铉喉结动了一下。
他很想答应,真的很想。
只要一句话。
只要他说一句“不走”,沐笙也许就会慢慢平静下来,然后他们可以像以前一样抱在一起。
可以等到明天,甚至可以暂时什么都不解决。
他们可以继续住在同一个房间,继续一起吃饭,一起睡觉,继续在清晨醒来的时候下意识去寻找彼此。
那些事情太容易了,容易得让他几乎无法拒绝,可正因为太容易,金钟铉才知道自己不能答应。
“你说你不走。”
李沐笙抬起脸。
眼睛红得厉害,睫毛被泪水黏成一小簇一小簇的,脸颊上还残留着没有干透的水痕。
“你说你不走。”
金钟铉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
李沐笙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原本还有一点点强撑出来的镇定,随着他的沉默一点点碎掉。
“你快说。”
金钟铉没有回答。
“你说啊。”
李沐笙伸手揪住他的衣襟,这一次比刚才更用力。
“你说你不走。”
“钟铉,你说你不走!”
金钟铉沉默地看着他,胸口疼得厉害。
“你不说是不是就代表你真的要走?你说你不走!”
“钟铉!你快说!你快说啊!”
金钟铉的手臂一点一点收紧。
“对不起。”
李沐笙怔了一下。
下一秒,他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手指骤然收紧。
“不。”
李沐笙摇头。
“你别说这个,钟铉,你别跟我说对不起。”
“....”
“你说你不走。”
金钟铉没有说话。
“你说啊。”
李沐笙的声音越来越急。
“你只要说一句就好。”
他的手从衣襟滑到金钟铉的肩膀,又重新攥住。
“你说你不走。”
金钟铉的眼睛慢慢闭上。
他真的想说,可越是想说,越说不出口。
因为他知道,一旦留下,他们今天谈过的这些东西不会凭空消失,那些已经存在于他们之间的问题,也不会因为一个拥抱就消失。
今天可以原谅,明天可以和好,甚至可以重新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生活。
可是下一次呢?
再下一次呢?
如果有一天,他们争吵的原因不再是一个职位,不再是一件隐瞒,而是十件、二十件积攒起来的事情呢?
如果有一天,自己听见沐笙说话时,第一反应不再是心疼,而是疲惫呢?
如果有一天,沐笙看着自己,也不再想抱他,而是觉得厌烦呢?
金钟铉不敢继续想。
因为那样的未来,比现在离开更让他害怕。
他宁愿李沐笙现在恨自己。
至少恨一个人,是可以慢慢放下的。
可金钟铉一想到,沐笙真的会恨他,会想起今天,会觉得自己是那个亲手把他推开的人,会觉得他在自己最脆弱的时候选择了离开。
金钟铉的心口还是疼得厉害。
原来就算被恨,也不是那么容易接受的事情。
金钟铉甚至自私地希望,沐笙以后不要恨他,希望他能记得自己爱过他,希望他偶尔想起他们的时候,想起的不是这一晚。
可是这些愿望太贪心了。
他没有资格要求一个被自己伤害的人,连恨自己的权利都没有。
“你不要走...”
李沐笙又重复了一遍。
声音已经轻了许多。
“不要不要我...”
金钟铉终于睁开眼。
怀里的人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剧烈地挣扎了,只是仍然紧紧贴着自己,像是已经没有力气再争论,只能靠着这一点体温确认自己最害怕的事情还没有发生。
然后,金钟铉听见李沐笙哽咽地说:
“我错了。”
金钟铉的呼吸一滞。
“我改。”
“我真的改。”
李沐笙的声音越来越含糊。
“你不喜欢我这样,我以后不这样了……”
李沐笙抽泣地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努力思考还能拿什么留下他。
“你不喜欢我替你做决定,我以后都问你。”
“你不喜欢我插手,我以后不插手。”
“你不喜欢我帮你...”
说到这里,李沐笙已经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了。
“那我就不帮。”
金钟铉的手指慢慢蜷起来。
“你告诉我...”
李沐笙的额头抵着他的肩膀。
“你告诉我怎么做。”
“我都会改。”
“....”
“可以吗?”
金钟铉的眼睛彻底红了,可他只能这样抱着他,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像在安抚一个小孩,把人抱的更紧。
“睡一会儿吧。”
“……”
“沐笙。”
“我不睡。”
李沐笙立刻摇头。
“我睡了你就走了。”
金钟铉的心像是被狠狠攥住,他没有办法回答。
于是李沐笙便一直没有松手。
“你不要走...”
后来哭声渐渐低了。
再后来,只剩下一点断断续续的呼吸。
李沐笙的身体一点一点放松下来,额头仍然贴在金钟铉肩上,手却还攥着那一小块衣料。
直到最后,连手指都失去了力气。
金钟铉低下头没有动。
“沐笙?”
没有回应,只剩下均匀又疲惫的呼吸。
李沐笙睡着了。
金钟铉却仍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知道过了很久,他才慢慢把沐笙抱起来。
走进卧室,放到床上,替他脱了衣服,把被子拉上来盖到胸口。
李沐笙的眉头在睡梦中也拧着,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说什么,但没有声音。
金钟铉坐在床边,低头看着他的脸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开始发酸。
沐笙的眼角还有一点干掉的泪痕。
他伸手轻轻触碰,指腹在那停了一会儿,然后很轻地替他擦掉。
“对不起。”
睡着的人没有回答。
李沐笙的嘴唇还在微微动着,不知道在说什么梦话。
“你可以恨我。”
“真的。”
“如果你恨我,会比较容易一点...”
说到这里,金钟铉说不下去了。
真是可笑。
明明都已经决定走了,明明已经做好了被恨的准备。
可只要一想到沐笙以后真的会恨自己,金钟铉还是会难受。
他不想让这个人恨他,一点都不想。
他希望沐笙以后想起他的时候,仍然会记得他们曾经有过七年,而不是只记得今晚。
可如果自己留下来呢?
那也许有一天,沐笙会真的恨他。
不是因为自己的离开,而是因为一次又一次的争吵,一次又一次的埋怨。
直到他们把七年的感情磨成彼此都不愿意触碰的伤口。
他不敢赌,所以他只能接受这一次的痛苦。
金钟铉就这么坐着,没有离开。
这张脸,他看了七年。
可这一晚,他却觉着怎么都看不够。
眉毛、眼睛、鼻梁、嘴唇、甚至那双哭肿了的眼睛,金钟铉都一一看了过去,像是把这一刻牢牢地记在心里。
金钟铉伸手轻轻碰了碰沐笙的眉心。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傻。”
这么轻的声音,睡着的人当然不会回答,但金钟铉却笑了一下。
下一秒,他的眼睛又红了。
“该走了。”
可谁知,金钟铉刚站起来走出一步,身后忽然传来一点声音。
“...钟铉。”
金钟铉整个人僵住,猛地一回头。
床上的人依旧闭着眼睛,只是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寻找什么。
金钟铉站在那里看了他很久,最终还是走回床边蹲下来,手掌轻轻贴在他的脸侧。
“我在。”
这是他最后一次说这两个字。
看着沐笙熟睡,金钟铉起身走向客厅,拿起已经收拾好的行李。
走到门口,金钟铉把手搭在门把上,停了很久。
这次,他没有回头,而是闭上眼睛,轻轻地把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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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李沐笙突然从梦里惊醒,眼皮很重,像是被什么黏住了,视线模糊了几秒,才慢慢对焦。
他侧过头,旁边的枕头是平的,被子的一角掀着,像是有人从这里坐起来过。
“钟铉?”
李沐笙下意识喊出他的名字
没有人回应。
李沐笙猛地坐起来。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让人心慌。
他环顾四周,属于金钟铉的东西,全部消失了。
李沐笙的呼吸慢慢停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赤着脚下床。
走到客厅,没有人。
李沐笙的脚步一下子停住,很久都没有动,然后慢慢低下了头。
钟铉走了。
真的走了。
没有再给他一次挽留的机会。也没有留下任何一句话。
李沐笙站在那里,手指一点点蜷起来,肩膀轻轻颤抖,过了很久他才低下头。
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来。
一颗,又一颗的砸在地板上。
“金钟铉,”
李沐笙吸了一下鼻子,眼泪又掉了下来,然后用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声音,小声骂了一句。
“你这个大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