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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 96 章 游季与云澹 ...
“破书。”
“烂书。”
“这谁写的?都写到背面去了,这是没钱买纸,还是缺心眼啊。”
游季嘴里连骂了好几句,没的骂了又开始怨天气炎热。
“游哥哥,魔王和檩首真的都死了吗?”
游季将书摔在桌子上:“死了,死透了。”
小半妖顿时失望地耷拉下脑袋:“可有的话本里说他们两个一起生活在其他地方了。”
另一个半妖道:“那怎么可能,魔王和檩首会打起来的。不过我觉得他们肯定还活着,而且生活在不同的地方,做着自己想做的事。”
围在游季腿边的第三只小半妖脆生生地道:“我还知道檩首是个伟大的女修呢,她肯定很漂亮。”
“不对,不对,我听说魔王才是女人。”
这都什么跟什么,怎么越来越不对劲了。
游季皱了下鼻子,用书挨个轻敲了下头,凶道:“活什么活?都没活。还女修呢,俩男的,活着是一起拜把子,还是互相看着碍眼啊?小孩子少看点乱七八糟的,多多学点正经法术才好。”
“哇——”
不是你自己要来给我们读故事的吗?
三个小孩一齐张大嘴巴,仰头哭号,一传十,十传百,周围坐着的一圈小孩都开始哭,游季收起笑脸,卷起话本,背着手往家里走。
栀怜听到哭声跑来,跟在他身后,不停地骂他为老不尊。
游季对骂声作出的反应仅仅是掏了掏耳朵。
这已经是他惹哭的,不知第三批还是第四批听故事的小孩了。
他最近以此为乐,拉着人讲故事,再一个个把他们弄哭。
因为实在没有其他东西能够让他疏解心中的闷气。
一个月前,在云兮里灵地,他和云澹之被捞了出来。
而距离那场风雪早已过去十八个月,斛倦现身容安阁,惊掉一众下巴,云渚身为代理魔王联合着于必竞修复隐荒留下来的痕迹。
据于必然说,阵法很成功,每个井口由魔王的结界保护,井中爆发的巨大灵力由檩首的灵力分散出去,保住了大多数人魔性命。
那块血晶成为了救回他们性命的东西,当时炼诡城坍塌,血晶自动分离成两块,将井尽数毁掉,边界彻底消失,由叁等一众长铭坛小童引导,长铭钟碎裂,云兮里灵地震荡,他们重新凝出骨血皮肉,回到世间。
只不过,如果没有那块血晶会怎样,如果云澹之没有赌赢,他对他的感情又会怎样。
云家魔王会永远消失,而他是不是只能跪在封印残留的井前暗暗回忆。
没有如果。
但游季总会想,把自己放入死胡同里,往往越想越气。
以至于在绝处逢生,回到云兮里的激动过去后,一人一魔莫名其妙地打起冷战,当然基本上是游季单方面的冷战。
晃荡回家时,天色已晚,游季一脚踹开房门,又一脚踢关上。
屋内没人,云澹之今天肯定回来的更晚,游季趁早躺在床的嘴里面,用被子裹住自己装睡。
刚回来那一阵,他以为自己很硬气,主动搬到隔壁屋子睡,结果换来的是彻夜不眠。
不服输的他第二天又跑到驻地住着,结果也是翻来覆去的失眠。
精疲力尽不说,那一点硬气刚冒出来就只剩下半截了。于是游檩首做了个伟大的决定——半夜偷偷翻窗回来。
本是打算折腾得鸡犬不宁,但!看到云澹之睡得这么安稳、这么香时,他最后的半截硬气就泄了,每天摸黑躺在云澹之身边。
就这么一来二去,游季也懒得翻进翻出了,反正云澹之每天都会去炼诡城遗址帮忙,他干脆先一步躺在床里面,也不理他。
所谓睡得早,醒得也早,每日早晨趁着云澹之醒前,他便匆匆离开,跑到不成样子的雪境忙结界,在跑回云兮里灵地教人修炼,抽空给小孩讲讲故事,顺便再惹哭他们取乐。
这天本应也是如此,但游季没想到云澹之回来的那么早。
云澹之进屋时就看到裹成茧状的人族僵了一下,随后猛地向里翻身,背对着他。
云澹之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人究竟要闹脾气到什么时候。
冷战就算了,白天不愿见一面也算了,到了晚上非要挤在一张床上,盖一条被子。
是当他不知道这人半夜将他扯进怀里当抱枕?还是当他眼瞎看不见每天早晨留在桌上的早饭?
云澹之耐着脾气坐在床沿,伸出染着皂角香的手,顺着游季的头发:“听栀怜说,今天又把新来的几个小半妖给欺负哭了?”
游季不动弹:“……”
“明天要——”
明天怎样,游季根本没听见,他捂住耳朵,又将身子向里挪,给云澹之腾出躺的地方。
身后的魔沉默片刻,手做拳,在游季脑袋上挥了挥,恨不得打他脸上。
游季当然也不知道,白天忙里忙外,晚上他闻到熟悉的味道,感受到熟悉的体温,咔吧一下就睡着了。
只是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边被褥已经冰凉。
游季全当魔王又去了炼诡城,照样招猫逗狗,将云兮里全部招惹了个遍,直到第三天醒来,才发现事情不对劲。
“你小叔呢?”
云忆看向匆匆跑到眼前的游季,继续用青濯帮小半妖们雕木剑,满不在乎地回道:“你们俩不是吵架了吗?你不是不理他吗?你还找他做什么?”
游季:“你管我,他昨天晚上没回来。”
云忆:“那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游季一拳锤树干上,嘴里念叨:“能去哪了?别又叫人骗去帮忙了。”
栀怜缓缓过来,嗤他:“早干嘛去了?现在才知道着急。”
游季冷眼看他:“你是一点不着急,你知道他在何处?”
栀怜摊手:“我还真不知道,他走之前只说有事。”
游季额头青筋暴起:“你好没用。”
栀怜抓起地上的木块,往他头上砸:“夫夫俩吵架,还找我们要人,我看你才没用。”
“嗬,”游季甩手走人,“我去白鹤岭,今天雪境让于必然去。”
鹤鸣云外,斛倦正躺在藤椅里,晒着太阳,捞着本书看,漫不经心道:“他不在啊?我没事找他干嘛?他没告诉你去哪了吗?”
游季耐着性子道:“他不是什么事都跟你说的吗?”
斛倦扔下书,斜眼睨他:“你凭啥认为他会告诉我?”
游季咬牙:“快说。”
斛倦慢悠悠道:“说起来,前段时间鹿族找过澹之,应该是那个叫什么钟的,和那个叫鹿什么景的吧。”
“鹿应钟。”
游季咬牙切齿。
斛倦拍手:“对!是这个名字!”
游季:“让你这两眼昏花的老头想件事情可真难。”
斛倦从藤椅上跳下来:“去去去!我好不容易出来晒晒太阳,你这么大个儿别挡着我光。”
游季不等他赶,就往苹丘跑去。
鹿应钟找云澹之全然是因为给半妖供草药的事,他怕鹿景不同意他的计划,于是找云澹之做个后盾。
但游季来到的时候,云澹之早就走了。
游季剑飞得冒火星,在一群鹿族好奇的眼神中,他逮住鹿应钟问道:“那你知道他接下来会去哪吗?”
鹿应钟挑眉:“这你还真问对了,云公子去北地口了。”
他话音一落,不仅是游季,连站在旁边看戏的鹿景都惊了一下。
“北地口?去那干什么?”
“我哪知道,他自己说要过去的,”鹿应钟笑眯眯地看着鹿景和游季,不怀好意道,“哦~我知道了,肯定是去见那只小老虎了,毕竟比某些人会讨欢心。”
游季拎过他的领子,作势要打鹿应钟:“看来你不长嘴比较好。”
鹿景难得赞同地点头,只有鹿槐仁一把按住两人:“游公子,游公子,不如您先去北地口找找吧……王,云公子应该还在那。”
……
“这个就你们处理吧,最近这边应该会太平些。”
“谢谢王。”
云澹之摇摇头:“武琉央,现在不需要叫我王了。”
“是,王……不是,云公子。”
云澹之听到他改口,略微点头。
突然,背后贴上一片滚烫膏药,云澹之惊讶转头:“你怎么——唔。”
唇被堵住,柔软的舌探进口腔。
北地口地势复杂,游季是一口气跑过来的,气息还不平稳。
武琉央登登登连退几步,双颊通红,低头看向自己脚尖。
“够了。”云澹之想起还有人在旁边,手心抵在游季嘴上,将他推开。
游季睁大眼,无声地瞪着武琉央。
真老虎脸上涌出来的血色尽数退去,面上惨白。
云澹之又将手盖在游季的眼上,看不到总不会害怕了。
“去旁边等着。”
“好。”
游季竟然真的乖乖答应,云澹之狐疑地将手从他脸上撤开。
果然,光看露出来的眼神,就知道这人族绝对不可能安分。
云澹之替苍白的老虎挡住针扎一般的视线,对着手中装鬼物的瓶子交代了两句,随后拍了拍他的肩:“你先走吧,之后的事,你姐姐会处理。”
“是。”真老虎连看都不敢向后看,凭着对地面浓厚的兴趣,脚底抹油跑远了。
云澹之从那个匆匆忙忙的背影上收回视线。
处理好一个后,还剩一个。
他无奈转头,游季倒是没了刚才的气势。
“怎么突然来了?”
“你没跟我说你来找他。”
“嗯?我走之前那天晚上不是同你提过吗?”
游季仰头回忆,那天云澹之确实说了什么,但他睡着了。
“你没和我说过。”他咬死不认。
想也知道,这群人看边界没了,都想要从南到北、从北到南地走一遭,只是如今鬼物还没清完,所以不少人魔打上了这位前魔王兼前铩榜榜首的主意,都想请他清一清鬼物。
就连游季都得到了不少同行清鬼的邀约,只是他一个都没应,但云澹之不一样。
怎么谁请你,你都去啊,云兮里不好吗?
游季将头埋在他的肩膀上,小小表示自己的不满。
半晌,他抬起头,贴在云澹之耳边:“对不起。我不该和你冷战,我只是气不过,我不好,没有那头老虎会让你高兴,澹之,回云兮里吧。”
云澹之一愣,闷声笑了,这么多天冷战,这人族竟然就憋出来这么些话。
他知道游季这些天一直处于焦躁不安的情绪里,在青辽、雪境、云兮里来回折腾,就为了让自己不时刻乱想,也不会把焦躁的情绪传给别人。
云澹之拍了拍他的背,在众多安抚的话语中,选择了一句:“我爱你。”
游季顿住,琥珀瞬间融化,默默拧出泪来。
云澹之捧住游季的脸,又说了一遍:“我爱你。”
游季舌尖发麻,声中带着颤抖的哭腔:“我也爱你,我好爱你。”
“知道,知道,腻歪。”云澹之左右没在两人身上找到一块帕子,便头一回没嫌弃他,捏起自己的袖子替他拭泪。
“我没有,”游季吻着他的手心,“澹之,我想起来了,回家之前先去一趟雪境,好不好?”
“??”
雪境被撤去了结界,再也没有鬼物乱冲,四季也变得分明起来,云澹之进入靠近雪窟的那片地时,险些认不出来,他震惊地看着眼前的景物,停在原地。
游季扯了扯他的手:“澹之,礼物。”
其实云澹之这段时间跑了不少地方,就是没往雪窟跑,有斛倦的画这么方便的灵宝,他还御什么剑。只是他没想到,游季没用灵宝,而是在雪境折腾这些。
数百年的雪白终究退去,土地添上非凡的色彩,雪窟还留着,只是游季在旁边又搭了个更舒适的小木屋。
他还将院子里的松树给挖了过来,在一团团花里挺着,再也不那么孤单。
此刻正值花期。
云澹之站在花野中,愣了愣神,回头道:“游炤野,你要不要听印纹的解释?”
“澹之……呜。”
云澹之捏住他的嘴:“先收住,等会儿再落泪。”
“唔——”
云澹之的声音带着难得的局促:“其实我有点后悔给你刻下这个印纹,它的意思不太好。”
他将手心贴在游季胸口,流火纹现在已经彻底失效,只是这个印纹还闪着荧荧青光,与族纹辉映:“你之前猜的不错,它确实有愿你平安无恙的意思,但当族纹刻上去后就变了。”
游季抓住他的手:“澹之,我要听。”
鸟的翅膀化作双手,托起一片荆棘,那是带给你痛苦的东西,我将为你带走。
直到你想要到达之地,那也是我的终点,在此之后我将目送你。
我不会与你同行,但我会为你祈祷。
直至骨碎成渣,皮肉成水。
此印对施印者同样有效,族纹便是捆住我们的绳索,即使不能在一起,你也永远逃不开我,同样,我也永远逃不开你。
游季将云澹之拥进怀里。
澹之——澹之——
云澹之回拥着他,轻嗅着飘向鼻尖的暖香,这人族总是会闻着味找他,现在迷恋的人变成了他自己。
“澹之,你坏死了,”游季在他耳边轻声道,“这意义不好,你还刻在我心口,就是想让我疼死,你才高兴。”
云澹之道:“炤野,因为那时我也很不安。”
因为我不知道午夜梦回时,我是否还是你心尖上的人,也不知道你会不会恨我到宁愿去遗忘。
所以我自私地将它刻在你心上。
我想你今后的每一次心跳都能与我有关。
【真·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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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 9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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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正文完结,番外休息两天再更,谢谢各位支持! 推推预收《破铜烂铁》。 我不想你伤害自己,所以只有囚|禁你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