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游檩将，你和他可是我牵的红线 铛—— ...
-
铛——
一声清明的钟声传来，游季还没怨怼完就猛然睁开眼。
“哇，你可算醒了。”
游季惊魂未定：“白楚楚？”
“对对对，是我，”白楚手脚被捆着，只能侧翻起身，“我都把嘴上的禁言给崩开了，你还没醒，差点以为你要先我一步化成血晶，吓死我了。”
说是吓死，他脸上没有半点惊恐，仍然是七年前那个白楚楚。
游季盯了他半晌，从懵中醒过来，手刀瞬间抵在白楚颈侧，却因为牵扯到大腿上凝成的血晶，他顿了一下，沉声道：“隐荒第一队队首，你的话有点太多了。”
白楚瞳孔微缩，摇头如鼓，忙道：“不是了，现在可不是了。我本来就不想干了，杀害半妖的事我真是越做越亏心，所以才到的往来驻地。但他们一直用半妖的族纹要挟我，如果我不干，他们就会直接把我掳到容安阁去，我当时看着井根本不受控制，只能被迫跳了。”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自愿的？现在你被捆着也好，我把你绑回驻地，到时候你再解释吧。”
说着游季手一抬，作势要将他打晕。
“别别别，我晕了，你不好出去的，你那两把剑现在估计不能用了，不如我来帮你，随后任你杀还是剐，怎么样？”
游季面上无动于衷，侧身摸向手边。
长铭在，青濯也在。
只是青濯上面像囊肿一样，长出来一块肉瘤。
游季只能攥着刀柄，将它指向白楚：“怎么把这脏东西剔出来？”
“这可是我的血做的血晶，你怎么能说是脏东西，”白楚挤出对眼，向后挪了挪脖子，看清楚那个肉瘤：“果然是把宝刀，有自己的灵，寻常的血刃直接就会败在血晶下了。”
也幸好这刀有灵，它还在抵抗血晶，还能将它剔出来。
游季刀尖一转：“是让你来评价刀好坏的吗？”
白楚头向后仰，怕道：“檩将莫急，不知你见没见过水蛭？”
游季：“什么意思？”
白楚向那个肉瘤挑了挑下巴：“血刃的打造其实就像是水蛭吸人血，寄生于武器身上，进入它的每一寸精钢精石上，吸入武器的灵力就是补养血晶的血液。”
所以把外面的肉瘤削掉也没有用，它其实还在里面，没有肉瘤反而更难清。
游季思量着他说的话，总结：“杀也不行，不杀也不行。”
“要解决，一是不给它灵力，让它自己以为这是个死玩意，它自己就会跑出来了，不过这把刀带灵，没有灵力就等同于废了它。”
“不行。”游季没听他说完，就直接否决了第一个方法。
“用脚想也知道你会拒绝，”白楚背过身，将被捆着的手给他看，“第二就是我帮你解决，水蛭虽然吸血但也可入药，血晶也是，如果过此大劫，这刀本身必然会强上一番。”
游季明白他的意思：“我不可能放走你。”
白楚道：“这井为了打造血刃只留了我们俩在这，我不可能会对你干什么。相反，我还会站在你这边，因为那个姓楼的不得好死，在他动了把我做成血晶念头的时候，他就死定了。”
他神色中透出一闪而过的狰狞，和之前在往来镇见到的小矮子完全不一样。
“你怎么解决？”
白楚轻松道：“这血晶说到底是我的，我有半成的把握控制它，剩下半成就要靠我在隐荒多年摸爬滚打的经验了。”
说着，他对青濯施了道灵力，上面的肉瘤随着动作变小一圈，但随之又回归原状。
白楚叹息摇头：“游檩首，你不知道，我母家魔族很强。”
游季：“所以？和青濯有什么关系？”
白楚道：“以至于我做的血晶都不好控制。”
“……”游季解开他手脚的绳子，在他脑门上点了一下，灵光被打进去：“你最好不要乱动心思，敢跑我直接杀了你。”
白楚被绑了这么些天，终于松快了，抖抖手脚：“放心，你白师兄乖得很。”
话音刚落，游季便甩过去一道灵力。
废腿属实碍事，他坐在地上，灵力作刀，咬牙割下去。
一块，两块。
直到血晶全部脱落，里肉又渗出血，他才慢腾腾地包扎好，拾起两把武器站起身。
白楚在旁边看得直咧嘴，几度眯眼避开。
游季吁了口气，道：“你拿着它。”
白楚接过青濯，灵力灌注进去，肉瘤开始挣扎，触手在刀身上乱爬，紧接着青濯开始颤抖。
他顺势收手：“痛着痛着就习惯了，等时机成熟，我一下帮你揪出来。”
游季问道：“你确定真的没有问题？”
“完全没有问题，隐荒第一队是专门用来打造血刃的，这可是炼诡城用来生存的生意，经过我手的刀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灵力强的有，锻失败的也有，这属于正常现象。”
多说无用，目前只有等待时机。
长铭剑不知原因进入了休眠，游季只能背着它与白楚漫无目的地走着。
“在容家见到你的时候，我真的吓死了，还以为楼祸找上门，你和他联手了。后来才发现你抱的是真魔王，”白楚心有余悸地抚了抚胸口，“当然，你和真魔王在一起我更震惊。”
游季思忖：难怪你当年吓成那样。
不过楼祸长那个样，白楚真是眼睛瞎了才会错认成云澹之。
白楚解释道：“楼祸恨魔王好多年了，他在炼诡城的房间里放满了画像。”
游季道：“恨他却又模仿他。”
白楚点头：“对，矛盾吧，而且这几年越来越像，脸应该也用了什么法术换了。”
游季道：“他想取代澹之。”
白楚摊手：“暂且这么认为吧。”
他说的是实话，除了这一点，楼祸还有什么要争的，可他是个人族，取代了也不能成为魔王。
游季回忆道：“放在鬼婴里的血晶，不是楼祸做的？”
既然楼祸很早就想利用他杀云澹之，那便不会主动要他性命。
白楚在地上做记号，道：“楼祸虽然是隐荒帮主，却听命于另一人，也就是他口中念叨的‘真正的魔王’，那人和北地口关系匪浅，但我们都没有见过。”
是另一个披皮鬼。
同样是一个魔族，一个人族。
“果然是北地口，”游季琢磨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白楚冷笑道：“目的只有一个，也是最疯的一个，杀尽天下人魔，以后处处皆是隐荒。”
“楼祸本身唯利是图，只想壮大隐荒，人魔半妖的生死和他无关。”
“而那个‘真王’，我们目前不知道他想要什么，只知道他是个疯子，从内城下的命令里，一会想要杀光全人魔，一会又想要杀光所有半妖。”
游季质疑道：“那这人他针对我和澹之干什么？”
白楚摇头，指向他背上的剑：“因为长铭剑，谁持有长铭剑，他们就会找谁下手。一开始的计划确实是想把叶濯和你炼成血晶的，融在剑里，最好的血刃就会诞生，这世间就再也没人能够阻止隐荒壮大。”
游季道：“于是就有了白原血祸，又有了七年前雪境一战。”
白楚道：“没错，利用容安阁的关系，模仿流火纹和魔王族纹相互制约，让魔王杀了你。”
“当时魔王的恨意本应是半妖生咒最好的引子，连我都觉得你会殒命于雪境，”白楚指着游季的脸，面上震惊但又带着几分无语，“但没想到，对着你，他居然忍住了。”
不仅忍住了，还把他平安地送了出去。
这句话轻飘飘的，游季的心却因此悬在空中。
云澹之从来不会跟他说有多痛，青濯带来的记忆中，满身是血的魔王仿佛还在眼前。
他不怯于承认，他现在又开始想云澹之了。
游季闭了闭眼，挑开指在他眼前的手：“所以他就换了目标。”
白楚笑出声：“楼祸听到换目标的时候估计乐疯了，所有的动作都往雪境跑，逮着像云家人的就抓，我也因此能顺利逃出来。”
游季无情戳穿他：“然后你又被抓住了。”
“是啊，本想着能够自由自在生活了，靠着我这张嘴，在哪当个说书先生不吃香吗？”白楚话头一转，“所以我觉得他们最近因为抓不到你和魔王的行踪，开始成片搜索，又那么恰巧把我给碰上了。”
游季挑眉：“想用你把我引过来？”
“你那什么表情？我这个半妖不值得驻地的人来吗？”白楚震惊，“那你为什么过来？”
游季道：“因为那群死尸骂我，还要杀去往来驻地。”
所以他就来了，也幸好他来了，不然青濯就丢了。
“游檩首，你是真的莽，”白楚竖起拇指，“往来镇水灾的那时候我就觉得你能成大事。”
游季不语，半晌才道：“果然是你做的。”
为什么不去白骨潭而是先吃饭，又为什么去仙味阁，只因为对面是醉云楼，而云澹之又在那天来了醉云楼。
见他越说越咬牙切齿，白楚忙摆手：“别慌别慌！我可没想要杀你，我是被威胁的，他们说魔王那时会去往来镇，我只要把你送过去就行了。”
他义正言辞地补充：“说到底，你和魔王相当于是我牵的红线。”
游季掐住他的脖子：“那我可真要谢谢你，万一你当时牵的是要我性命的白绫。”
白楚缩着头道：“那隐荒只能寻长铭剑下一任主人了，呵呵呵呵。”
游季甩开他，走一会儿就查看一下长铭的情况，剑身变得和普通铁剑一样，连光泽都没了。
白楚盯着他的动作道：“出了井之后就会好，这里有阵法，导致他休眠了。”
说着他用青濯碰了碰长铭，长铭剑上的双叶纹闪动片刻又弱下去。
“奇怪，本应该都是叶濯打的，怎么就这点反应？”
“长铭和玉斑在一起的话反应会大一点。”
在雪窟时，游季曾将长铭扔在矮桌上，结果玉斑自己浮了起来，像是有人侵犯它的领地，通体闪着一层层青光，不断警告长铭，还让云澹之惊奇了好一阵。
“那绝对是因为魔王的扳指是专门用来压制长铭的，”白楚向周围看了看，思考道，“在阵法里感觉不明显，但从刚才开始我们一直在走上坡，你腿还可以吧？”
“还行。”
游季腿上的布已经被血渗湿，上坡略微有些吃力。
骤然，青濯的肉瘤往回缩，白楚没收住力，刀掉在地上，随后就如蛇一般向远处飞去。
“我去。”白楚呆了，愣着看它离去的背影。
“你去什么去！快跟上它！”游季紧了下腿上的布结，率先踩着轻功过去。
白楚反应半天追在后面，喊道：“看这刀的反应，与它有关的人应该在附近，如果有灵力安抚，这肉瘤割了倒也无妨。”
与它有关？
那不只有云忆了吗？！
青濯跑得不是太远，停下来的地方有一个人影正被半埋在土里。
游季心头狂跳。
“云忆！”幸而此处对游季的腿来说堪称友好，没有那么陡的坡，也没有那么多碎石，他踉跄赶过去，青濯刀正凑在她身边，肉瘤失去动静。
游季将她从土里拔出来，指尖探在她颈边。
还在跳，还在跳，万幸，万幸。
白楚也蹲在她身边，略带新奇：“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她真人，果然血脉强劲，半妖血融得非常好，难怪楼祸想要将她炼出来。”
炼你个鬼。
游季用灵力将肉瘤稍微拨远一些，他实在不想看一个活蹦乱跳的肉球在他身边。
“她怎样才能醒？”
白楚思索道：“既然她本人在这的话，那就刺激一下？”
说罢，他直接提起那个肉瘤，大量的灵力往里灌，刀身爬上如血管一样的红线，随着红线布满，云忆耳垂后也开始蔓延出线。
那是族纹处。
游季用灵力替她遮好，没有阻拦白楚，他能感觉到云忆周身的灵力变得比刚才温和了些。
正想松口气，身边的白楚发出一阵阵惨叫。
“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游檩将，你和他可是我牵的红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