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好，人坏！》琊也

84、第 84 章 澹之，我吃

　　游季脸上的高兴肉眼可见，看模样似乎是在话音刚落时就想好要将雪境嚯嚯成什么样了。

　　于是云澹之在他期待的眼神下，再次道：“随你。”

　　只要不太离谱，他都可以接受。
　　如果太离谱，就……把游季赶出雪境。

　　游季笑嘻嘻地贴在他身边，又道：“斛倦提的那个，我觉得可以一试。”

　　“填井？”

　　游季道：“试井，顺便填了它。现在容安阁里有必竞大哥，他这几年也找了好些，在岱青山大会前我还去了一趟长铭坛，仔细看了他标记的那些，虽说规律不明显，但他们均不是同时出现，而且里面的半妖生咒一个扩一个，像是有链接一样。”

　　云澹之回头看他，似乎想到什么。

　　游季道出他的想法：“你刚才提醒了我，如灵地一般，如果井里的空间是有限的，它们层层分散，那总有一处是真正的井，里面是不断运转的半妖生咒。”

　　云澹之接道：“所以可以顺着被填满的井，找到他们的起点在哪。”

　　游季道：“对，都堵住，那个真井肯定会爆掉。”

　　云澹之道：“说的容易，堵一个都难，想要都堵住，你该怎么做？”

　　鹿应钟驱使的井为半妖支撑的井姑且不算，但当时白骨潭那口井吸了近十年的往来镇人的性命，直到他们进去才彻底撑不住。

　　如此已经十分困难，要找到源头又得花多少时间？

　　“没想好。不过我还有个东西要给你看，”游季在桌前四处翻找，终于从一本书里揪出两张符，“嘿，没想到真在这。”

　　云澹之看着两张相似的符，道：“一个是民间用来驱鬼的，另一个没见过。”

　　“另一个是宿泉城主招出来的，不对，应该叫他隐荒第四队队首，”游季将这两张符贴在一起，首尾相连，成了一个完整的符。

　　他按着云澹之坐在藤椅上，道：“他没在长铭坛里待一天就全招出来了，他说这个符纸是从城主那里拿的，分发给宿泉城的人就行。”

　　云澹之道：“是炼狱城城主。”

　　“应该是这样，我私自抄下来符纸，拿去问了从那里救出来的人。”游季没说完就停住了，他突然觉得两个藤椅间距离有点远，于是扯着扶手将云澹之拽近，手搭在椅背上，将头靠在他肩膀上。

　　云澹之颠了下肩，将他的脑袋扶正，道：“人族一直有驻地给周边送驱鬼符的规矩，他们定然是认识的。”

　　游季锲而不舍地将头搭上去，道：“正相反，来自人族的反而不认识驱鬼符只认识假符，而魔族的却认识驱鬼符，他们在假宿泉城里各用各的，但奇妙的是，当他们首尾相连就可以催化他们体内的半妖生咒。”

　　一旦城主有需要，就可以直接靠符纸催化出血晶。

　　云澹之沉重地点头。

　　游季又道：“这些人魔有的本身就生活在宿泉城，有的则生活在很远的地方。”

　　云澹之侧头望向窗外道：“北地口，虎族。”

　　如果北地口和宿泉城南北相对，那么影响最大的必然是虎族。

　　和他想的差不多，有人把消息透露给一直在查井的鹿应钟，知道鹿应钟处理不来，便会找他去北地口，最后会发现虎族的问题。
　　但背后那人估计没想到他没有将注意力放在虎族身上，也没有降罪于虎族，而是因为身边这个人的出现独自回了雪境。

　　游季见他不说话，解释道：“我没有怀疑他们的意思，只是肯定有魔族将这些符递过去，而且地位堪比宿泉城主。”

　　云澹之神色淡淡，游季又道：“当然，如果是那个叫武琉央的不长眼，我可以帮你解决掉。”

　　云澹之这下明白了，从窗外的风景转向游季。
　　还醋着呢？记性真好。

　　“我刚出关那一阵，办了一次接风宴，云渚和我查了所有魔族实力中上者，皆没有用过血晶的异状，当年在鬼婴里放血晶的那人根本查不出来。但虎族确实有很大的问题，七年前，他们借由北地口距离雪境太远而推脱出去，我当时便觉得他们可能和什么人有着勾连，可是如此做又太明显了。”

　　明显到他不得不在意。

　　云澹之继续道：“虎族族长武鸿是个机灵的人，他这么多年只能守着祖先白虎留下来的产，但不排除有魔暗中操控他们的情况。至于武琉央，我试过他的灵力，连半妖生咒的施展都不可能。”

　　“澹之，你替他辩解，”游季不甘心，“不管你是不是为了试，你把他留在身边了，你动歪心思了。”

　　云澹之垂眸，低声道：“他很像你，我以为回到了七年前。看他第一眼我就觉得虎族可能真的有问题，不然定会送他那个藏在北地口的白虎胞姐来，而不是送一个与你相似的他。”

　　游季倒是第一次听说北地口有白虎，大抵和人一样分美丑，有武琉央那种黄毛猫，就有他姐姐那样的白老虎。

　　“如果我允了他在白鹤岭畅行，能够魔与王家的人保持关系，和他们勾连的那人定然会选择这条捷径，”云澹之顿了顿，慢慢道，“所以他来白鹤岭的时候，我没拒绝。”

　　“但这个方法，在遇见你之后我就放弃了，我不需要一头真老虎来顶替魔王家的猫，我喜欢的也不仅仅是这张脸。”
　　“他不是你。”

　　游季揽着云澹之肩膀的手收紧，头贴着头，偏褐色的卷发与黑发缠在一起，少顷，他问：“澹之，要不我们再去床上躺一会？”
　　“滚。”

　　游季笑着亲了亲他的脸，心中不断地想将事情理顺。

　　七年前，披皮鬼就对他们的行踪了如指掌，能深入容安阁，活跃在隐荒，甚至还能去魔族搅得一团乱。

　　如今，一件件事都透着诡异，甚至和云澹之的重逢都是有人作祟。
　　这个人知道云澹之何时出关，知道他在何处。

　　井如线，生长在人族与魔族之间，缠绕穿插着，始终找不到尽头。

　　*

　　灵地四周的结界最终是云澹之布上的，就这么被骗着当了云兮里的便宜主人，但结果令游季满意，轮番找了好些半妖试验，并没有什么大问题。

　　等云澹之熟悉云兮里的一切后，游季打算开始他的填井计划，只是还没能先去找井，云渚的急信便从画里找了出来。

　　云澹之捏着信符，眉头渐渐皱起。

　　游季问：“云渚说了什么？”

　　云澹之将信纸一握焚灭，道：“他说魔族有族长向他抱怨，说我和人族暗通款曲，并且私藏半妖。”

　　游季琢磨道：“这些魔真是不消停，不，人也不怎么消停，现在我去哪里都还是会隐约听到骂我的话。”

　　实际根本不止，不管他在那个地方抓了多少鬼物，见着他的人都说他是魔族派来的，不配当檩将。处理这种情况的方法就是放宽心，嘴长在别人身上，但耳朵长在自己这里，左耳进右耳出就行了。

　　云澹之叹气道：“主要是藏了半妖那几句，万一他们发现云兮里或者云忆，就麻烦了。云渚一碰见云忆的事，就冷静不下来。”

　　游季翘着腿，手撑在腮边道：“好办，把云忆接这来就行。还有，你怎么不害怕前半句呢？要不要我去给你们那些族长解释解释？你确实和我勾结在一起了，若是提前几天，本清清白白的人族檩将还能反驳他们两句。现在嘛，啧啧啧。”

　　“住嘴吧。”云澹之捂住他的嘴。

　　就在两人玩闹时，门口传来急急的脚步声，随后栀怜便敲开了他的门。
　　“游季，云公子，在吗？”

　　游季开门：“什么事情？”

　　栀怜抹着汗道：“边界出事了，程淮让你过去。”

　　游季和云澹之对视，正想让他在这里等着时，那用来去白鹤岭的画又是一阵灵光闪烁，一张信纸飘了出来。

　　云澹之接过只扫了一眼，脸色立刻变得难看，随即道：“我回一趟魔族。”

　　游季问：“又出什么事了？”

　　“青濯丢了。”

　　云忆的苗刀？她一直当宝贝带在身上的，怎么丢了？

　　云澹之察觉到游季脸上有些难色，道：“你安心去驻地，这件事我去解决。”

　　游季拉过他的手：“好，你一定一定不要受伤，不要逞强。”

　　“嗯，你也是。”

　　一人一魔从云兮里分开后，游季便回到了往来驻地，程淮少见的穿着轻铠，手里握着刀，似乎刚从边界赶回。

　　见游季进来，程淮开门见山道：“这次我进入边界最近的炼诡城的连暮关，那里出现了一支队伍。”

　　游季太久没听到这个地方，有些恍惚。

　　“是专门针对檩首的队伍，”程淮道，“身上用颜料涂了大片的流火纹，指名道姓地说你背叛了人族。”

　　游季道：“又骂？”
　　片刻后，他话锋一转：“敢问程掌戍，这些人除了骂我之外，他们骂邢霄吗？他不也是檩首？”

　　程淮仔细回忆，道：“没有。”

　　游季道：“好吧，那就是针对我的。”

　　他怎么也没想到，前脚刚安慰完云澹之，后脚自己就被骂了。
　　平时看不惯，暗地里骂就算了，现在他们已经欺负到驻地脸上来了。

　　程淮道：“因为都是些平民百姓，我们本想将他们接出连暮关，但他们突然暴起攻击，场面十分混乱，有些人被抓伤了。”

　　游季怒道：“该死，他们怎么样？”

　　程淮道：“没伤太重，只是那边怨气极大，你也知道，连暮关本来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确实不是什么哈地方，光普通修士进连暮关都十分艰难，这些没有灵力支撑的人是怎么进去的？

　　“那里已经成为他们的聚集地，”程淮犹豫了一下，对着游季道：“我虽然对魔族和半妖没有那么多了解，但他们还说最近要进行处决，既然你还安稳地在驻地，那他们要处决什么？”

　　“程淮！”就在这时，高幸跑了进来，见到游季也在，便道：“正好都在，你们看看这个。”

　　她摊开手掌，几枚血晶碎片躺在手心，闪烁着猩红色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