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好，人坏！》琊也

78、第 78 章 澹之，抱

　　云澹之无视众人打探的目光，道：“随你。”
　　游季再次掂了掂手中的半妖，道：“那去长铭坛吧。”

　　如此一来，谁也不能拦他。
　　年轻一辈的打不过他，在铩榜上想争一争的，又不一定能打过云澹之。
　　至于那些家主，怎么能撇下老脸跟小辈抢人。

　　游季拖着绳子，向前走了两步，怵然一道剑光从面前闪过。
　　嘿！还真能！

　　剑宗不愧是剑宗，出手十分迅速，灵剑朝着绳子就来。
　　但就是没碰着。

　　游季掐了个剑诀，长铭飞了过去，压住灵剑：“剑宗大人！手下留情！晚辈比剑可远比不过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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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宗本来还心生欢喜，结果听到后一句，骤然便变了脸色。
　　“兔崽子！将这两个半妖交出来！”

　　交是不可能交的，但和剑宗交手自然也不可能，拖太久对谁都不好。
　　游季哼笑一声，将绳子向回拽，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爹，你光看着啊。”

　　他这声差点把陈年的父子情喊出来了。

　　游江海哆嗦一下，唤出长剑，对着剑宗的脸就是一戳，顺带着也同时大喊一声：“休伤吾儿！”

　　这一声比刚才那一声威力更大，游季听着鸡皮疙瘩连带着寒毛掉了一地，干瞪眼退到游江海身后。

　　游家门生见着家主都出手了，岂有站在一旁观看的道理，欻欻全部召出灵武。
　　一瞬间剑光齐飞，两家都知道不可杀人，于是专挑暗处下手，拳脚生风。

　　混乱之中，游季抓住云澹之的手，跳上长铭，拎着两个半妖轻飘飘地跑了。

　　长铭剑最终落于长铭坛，虽说要救詹多詹梨，但青辽耳目众多，还是先将这两人放入长铭坛内最安全。

　　于必竞早就在坛外等着了，他扫了眼仍在昏迷的詹多一眼，道：“带进来吧。”

　　云澹之问道：“云忆呢？”
　　于必竞道：“她和必然一起在于家，十分安全。”
　　云澹之道：“多谢。”
　　于必竞又看了他两眼，道：“我的荣幸。”

　　天下要说靠谱，没有人能比于家大哥更靠谱的了，从他嘴里的话就没有不真的。
　　游季从小就深信不疑，况且于必竞早就知道他和魔族交往密切，长铭钟敲响后便立刻将云忆带给于必竞，他保准能毫发无伤地还回来。

　　只是游季忘了，于必竞大哥似乎是铩榜上那个“谈之”的狂热爱好者。
　　他侧了侧身，道：“澹之，长铭坛外有数十道结界保护，魔族不一定能进去，你要不要去于家等？”

　　云澹之转了转拇指上的扳指，道：“我自有办法。”

　　什么办法？是要硬闯进去吗？

　　游季跨过结界，三步两回头地向后看，一会儿怕云澹之被发现，一会儿怕长铭坛下一刻就被捅出个窟窿。

　　他朝坛顶心虚地看了一眼，再回头时，云澹之的身影已藏在树影下消失了。
　　他心下一凛，觉得就这么放云澹之在青辽走太危险了，刚迈进坛的步子又向回走。

　　忽然，裤腿一紧。
　　一只手神不知鬼不觉地拉住了他。

　　低头一看，一位白发青瞳的长铭小童拉住了他。

　　“壹？”游季打量着，“不，你是贰。”
　　小童点头躬身：“拜见于长老，游檩首。”

　　长铭坛内一如往常，自上一次容安阁长老换血已经有七年之久，由于必竞为首的容安阁并没有在长铭坛做多少改变，只是老实本分地做该做的事情而已。

　　于必竞递过去长老腰牌，由贰领着向里走。
　　长铭小童步子小走得慢，于必竞闲聊道：“当年叁说你特别原来是真的，你竟能真的认出来他们。”

　　游季道：“看似都一样，其实性格不太一样，仔细观察还是能看出来的。”
　　于必竞淡然道：“是吗？他们是坛的分身，按理来说应该一致才对。”

　　两人被带着行至一个专门审讯用的密闭空间外，詹多和詹梨已经先一步被送了进去，六名长铭小童站成两列。

　　被一模一样的六张脸齐齐看着，任谁都会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但游季却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他跟在于必竞后面，细细打量着这六张脸。

　　长铭小童有十位，这十位他有幸都见过，现在倒是有个生面孔。

　　突然，他停下脚步，抿唇忍笑。
　　原来说的办法是这种办法。

　　他转过身，蹲下，向六位中的一位伸出手：“澹之，抱。”

　　只见他对着的小童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做出了旁边几位都做不出来的动作，整理了下衣服，打掉了伸过来的手。

　　现在你变这么小只，还怎么跑？
　　游季向前一伸手，举着他腋下将云澹之托起来：“必竞大哥，这个就不是坛分身。”

　　于必竞看着长铭小童般的云澹之，眼中充满震惊。

　　云澹之冷冷开口：“快点进去吧。”

　　明明是小孩，却冷着脸，真是可爱。
　　游季瞬间心花怒放，乐着抱他向前走。

　　直到进入密室，于必竞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感叹道：“真没想到魔王大人连这里都能进来。”

　　变小了有一点不好，身体和距离都不太好掌控。
　　云澹之撑着游季的肩，试图在高空找寻平衡，最终被扶着背托稳，沉稳道：“能知道我是魔，还知道我是魔王，你也很厉害。”

　　他现在的声音和长铭小童相同，如此一说，像是个装大人的孩子。
　　游季还沉浸在云澹之变小了的新鲜感之中，他问：“你这副模样的话，真身在哪？”

　　云澹之道：“隐藏了，玉斑会保护我。”

　　游季道：“你之前就这幅模样和我师父一起进的长铭坛？！”
　　他由心底生出一股嫉妒。
　　为什么不是他！他定然会将云澹之照顾得更好。

　　游季又道：“你出去后还能变成这样吗？”
　　“仅限长铭坛。”
　　游季失望：“为什么？”

　　“你问题太多了，”云澹之拒绝回答，对着于必竞道，“是谁敲的钟，查到了吗？”

　　于必竞道：“是剑宗家的门生，也是蒲苇落的一阶修士，已经和身为檩首的刑霄一同带来了，现在在另一个房间里。”

　　云澹之道：“他说什么了吗？”

　　“檩首对这一切一概不知，倒是那个一阶修士一直否认自己敲钟的事实，说他自己在蒲苇落好好的，吃饱了撑的敲这个钟。”
　　于必竞如实回答。

　　那披皮鬼避开了檩首，选择了更难的一阶修士。
　　游季道：“难道是因为流火纹？”

　　披皮鬼一直想杀了他，但却一直没有附身于他，而是一直从旁边的人入手，费这么大劲，估计就是不能附身。
　　他和有族纹的云澹之都不行。

　　“不仅如此，还要挑怨气强、内心不稳的人下手。”云澹之补充道。

　　就在此时，躺在地上的詹多詹梨醒了，见到游季均是一惊，抬手便是一击。

　　游季一偏头，贴着耳边飞过去两根羽毛，而身后的墙壁上留下了两个手指粗的孔洞。
　　发出羽毛的是詹多，他展开翅膀将詹梨护在身后：“梨姐，你先逃。”

　　詹梨躲在他身后，对着面前站着的三人看了又看，劝道：“詹多，停手吧。”

　　詹多手上仍抓着一把羽毛，警惕道：“怎么能相信这群人族？”

　　游季紧了紧眉，正要道出救他们的事实。

　　只见詹梨不知什么时候恢复了力气，啪地一巴掌扇在詹多脑袋上：“你够了没有！还不快给救命恩人行礼！”

　　詹多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忙看向游季三人，本来在他手上如利刃的羽毛，如今哗地一下零零散散落在地上。

　　本来还以为要废一番口舌，没想到这么干脆利落，游季惊得呆住了。

　　云澹之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走近一点。

　　游季听话向前，直到只剩两步距离，云澹之才道：“对姓楼的这人，你们知道多少？”

　　詹梨和詹多在地上跪得笔直，道：“是詹城里一个散修，他和我们的爹娘一样，是受伤后在詹城养伤的。”

　　云澹之又道：“你父亲是领头雁吗？”
　　詹梨抬头，道：“您如何得知？”
　　云澹之道：“族纹。”
　　詹梨摸了摸手臂，暗暗道：“原来如此。”

　　大雁成群，每一群大雁里有一只领头雁，如同人族的檩首一般，皆是修为高的魔族。

　　詹梨的父亲便是领头雁，但那时人魔两族阵法混乱，他因为飞入不知名的阵法中而离开雁群，最终迷失在了人族詹城。

　　在詹城修养的时间，他得到了詹城一农户的施舍之恩，最后选择留在那里，并与那户的女儿结为夫妻，生下了詹梨。

　　“我出生后不久，詹多的爹爹便来了，是从城里的一口井中捞出来的，”詹梨慢慢道，“他是被雁族赶出来的半妖。”

　　听到这，游季突然感觉耳边一痒，抱在怀中的小孩发出成人一般的叹息。
　　他拍了拍云澹之的背，道：“然后呢？”

　　詹城本离雁族所在的地方很远，可以说完全不沾边。
　　但是当年鬼物四起，人族设多少阵法在南边，魔族就要设多少阵法在北边，因此一口井里出来一个人也不奇怪。

　　詹梨父母捡到詹多爹爹时就是这个情况，这对小夫妻藏了这个半妖在家里，给了他一个亲弟弟的身份，还娶了隔壁家的姑娘，一年后生下了詹多。

　　可惜不久之后，井中又出来一个人。

　　“他是个带刀的修士，浑身带着血污，”詹多道，“当时的他连动都不能动，于是也被捡了回去。”

　　捡到楼修士的其实是老夫妻，他们以为他像詹梨的父亲一样，也是个老实本分的人，打算收为义子，这样家中的田地也有人种了。

　　于是这人和几个魔族半妖同吃同喝了两年之久，闲时他就和詹梨詹多一起耍刀练剑，忙时他就跟着他们父亲一起去田间。

　　每一日都过着一样的日子，直到有一天雁群飞过，从远处划过高亢清亮的鸟鸣。
　　他们抬头望向天空，才意识到快到时间了。

　　“他说他叫楼祸，”詹梨道，“祸害的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