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好，人坏！》琊也

56、第 56 章 澹之，我在

　　斛倦率先反应过来，骂了一声：“该死的，他要用血开阵！”

　　但已经来不及了，白楚掏出匕首，狠狠插向族纹的位置，血滴进井边。

　　瞬间，邪气四起，鬼瘴气暴动飞舞，周身灵力颤抖，如有一个大吸盘存于井中，将灵气吸入井内。

　　他开了半妖生咒！

　　白楚一脚蹬上井沿，脸上流满了泪，哀声道：“游季，我必须这么做。”

　　游季渐渐靠近井边，道：“白楚，你先下来。”

　　白楚道：“我看到你们在一起时，我便知道等不及了。对不起，不仅是这次，还有白骨潭那次也是……我本来还想去青辽的，但……还是别了。”

　　“不要！”

　　于必然这段时间与白楚已经相熟，见白楚跳井，扒住井边就往下探，但他早已消失在井里。

　　斛倦回手一捞，将于必然拽出来，又念了一段咒，井再次被封上，但井壁变成了黑黢黢的一片。

　　于必然扶着地，他靠的太近，受到不少影响，只能粗喘着气平复，骤然他眼神中露出茫然，问道：“他是什么意思？他怎么突然这样，游炤野，他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魔王？他为什么啊？”

　　没有人回答他。

　　直到苏决开口，也是同样的难以置信，感叹：“他竟然是半妖，他在往来驻地两年之久，竟然是半妖。”

　　斛倦平淡道：“只要他不让你看到族纹，你就不会知道。”

　　只是半妖从来没有在人族出现过，更别提在驻地里生活了。

　　于必然：“半妖长那个样子？！”

　　游季磨了下牙齿，觉得荒谬：“人、魔、半妖都差不多。不过，他是隐荒的人？在驻地这么多年，他打算做什么？”

　　用半妖的血脉去开井，差点将这井撑爆，让井制造新的血晶，半妖生咒做成的鬼物定会从井口散出去。

　　斛倦道：“他害怕你和云澹之的关系会让人魔这一场打不起来，定是接到了命令，非要在另一边将人魔激发的怨气全化为血晶不可。”

　　井的另一头？

　　游季道：“新容家的井如何？”

　　斛倦摇头：“那井没有异状，这井还有其他出口。”

　　如此看来，另一边多半就是雪境了。

　　游季道：“说这么多也没用了，用你的画，我们现在就过去。”

　　斛倦沉吟不语，琢磨了一会，道：“我没有雪境的图。”

　　游季翻了个白眼，抬手召出长铭。

　　斛倦压住剑：“等你飞过去，早结束了。”接着，他向苏决问道：“你们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找到驻地掌戍？”

　　驻地一阶修士和檩首都有找到自家驻地掌戍的子母符，只是游季根本没从程淮那拿到而已。

　　游季看到了希望：“苏师兄，程将军那有传送符没？”

　　苏决从腰侧的储物袋中掏出几张符来，道：“边界不需要你去，有什么话可以由我来传达给程掌戍。”

　　游季伸手接符：“不，我要传话给魔王。”

　　苏决错愕：“给，给谁？”

　　紧接着，斛倦也向苏决伸手：“也给我一张，我也去。”

　　苏决将符纸攥在手里，略显犹豫。

　　他拿的是子符，程淮那边的则是母符，无论程淮在何处，用这符便能到他附近。虽然在修真界是极为便捷的存在，但无异于将母符持有者的方位暴露给其他人，一旦落在敌人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斛倦夺过符纸，轻蔑地扫了一眼，便道：“粗制滥造，怎么做成这个样子，即使子母符再难做，也不应是这个狗爬一样的画法。驻地没教你们怎么画符吗？”

　　在驻地除了和鬼物厮杀就是练剑的苏决：“……”

　　游季率先用灵力燃起符咒，没时间挑剔了，他内心祈祷程淮现在离云澹之比较近。

　　*

　　比游季预期的要好一点，程淮已经深入雪境。

　　四人接连摔进雪里，周围耸着巨松，半遮住灰蒙蒙的天空，游季爬起身，掸了下身上的雪，张嘴哈出一口白雾。

　　这里比第一次来的时候更冷了。

　　斛倦对雪境颇为熟悉，伸了个懒腰，单趿着木屐也不觉冷，有种回家了的模样。

　　于必然哆哆嗦嗦地抱着手臂，用灵力驱赶身上的寒意：“母符在哪里？”

　　雪境的井并没有影响到云澹之的供给，雪松林里仍然风平浪静。

　　“我们会不会走错方向？”

　　四人迈步，在上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苏决跟在游季后面，感知着灵力波动，但灵力是放出去了，却又在远方像断了的线消失，感知了半天竟没有丝毫线索。

　　太安静了，连鬼物都没有。

　　游季眼睫上因为热气结了一串水珠，他道：“不会错的，我感觉到了。”

　　从刚才开始，流火纹又开始烫了起来，他知道哪一处鬼物最多。

　　不知走了多久，苏决停了脚步，道：“这里的灵力好少。”

　　斛倦道：“雪境有魔王的结界，为了不让鬼物过来，尽可能压低深处雪境里的灵气。”

　　话没说完，他便停了。

　　两道剑光穿过松林深处，隐隐约约有两人在说话。

　　游季挑开被雪压低的树枝，只见程淮将双刃一左一右插进两只鬼物的脑袋里。

　　高幸甩出几张符，飞身到程淮身边：“已经半个时辰了。这些都是跟我们进来的，其他檩将们也都分散了。”

　　程淮沉默须臾，道：“此为魔王的地盘，这么多人闯进来，他居然还没出现。”

　　高幸随口道：“可别是死了。”

　　程淮神色沉郁，道：“死了的话，世间就大乱了。”

　　高幸盘起的头发用一只木簪别着，有种说不出来的韵味，但出口的话完全不符合她的气质：“把我们召来，像狗一样在别人的地盘撒泡尿示威，结果别人都还没注意到我们呢。”

　　“注意到了，注意到了，魔王早就知道了。”

　　游季从松树下钻出来，落在两位掌戍面前，收起配剑，躬身行礼。

　　还未抬头，脑壳一痛。

　　高幸扔了剑，阔步走来，手高高抬起，甩在游季的脑袋上：“小兔崽子，知道你让驻地受了多少罪吗！看到你的脸我就生气。

　　游季整个人毫无防备地向前栽去，苏决在旁边扶了一下，立刻就被怒火波及。

　　高幸：“你还扶他，他现在就是跪在雪地里都是应该的。”

　　程淮扫眼看了几人，除了衣着有些狼狈，没有受什么大伤，但——他问道：“白楚呢？”

　　于必然哼唧两声，小声道：“程掌戍，楚……白楚是半妖，他用自己冲破了魔族的结界。”

　　高幸和程淮的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

　　两年前，因为白原血祸，所有驻地都缺人，随便一个会法术的散修都能来守边界，没经过细查，身份家世不明的白楚就平平稳稳地住进了驻地，细想起来，可能他在选择往来驻地时就已经开始谋划了。

　　游季简单地将他来得目的说了一遍。

　　程淮直截了当：“你如何知道魔王已经知道了？”

　　游季还未回话，突然，身后传来踩雪声，斛倦刚才去确定雪境的方位了，以至于姗姗来迟，他看向程淮开口道：“我告诉他的。”

　　程淮审视着眼前人，拱手正色道：“晚辈见过容家家主。”

　　斛倦正经道：“昔年旧事，勿要重提。此次我来一是为了和游檩首开容家结界，阻止这荒唐一战，”他抬手指了下游季，“二是为了保游檩首不死。”

　　程淮温声道：“结界一旦打开，这雪境里的几千修士可都要困在这了。”

　　容家结界只进不出，他们在芽城就见识过。

　　斛倦掏出容安阁的玉牌，与容家家主牌的诡异感不一样，白玉坚韧，细腻温润，透着光泽，他道：“我本意是等人族全部撤完再开结界的，但计划有变，开了此玉牌后，你们从井中走。”

　　程淮面露疑惑。

　　斛倦解释道：“小半妖虽然捅破了结界，但做了件好事。芽城现如今有两井，里面相连。我将三清铃镇在了其中一井，另一井在容家太鼓里，通了这第三口在雪境的井。”

　　程淮问道：“井破后被吸引来的鬼物都去哪了？究竟有多少？”

　　他担心如果井内鬼物众多，再加上半妖生咒的影响，几千修士不损在雪境，也要损在井里。

　　游季接道：“它们定在井边。”

　　从容家那口井的情况来看，应当不少。

　　斛倦也道：“魔王应该已经去守井边了。”

　　程淮一直盯着游季，略微思量，便对高幸道：“先通知往来驻地的人，遇到鬼物或魔族自保便可，不得恋战，也不用管容安阁的命令，离边界近的从边界退回人族，剩下的去井边。”

　　高幸向来对程淮言听计从，她毫不犹豫道：“明白了。”随即转身掏出传音符向分散在各处的人传讯。

　　斛倦肯定地点头，抛了抛玉牌，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变成一张生脸，道：“还有一个条件，用此玉牌后，希望诸位能隐瞒起来，就说新容家还有一个叫容褐的没死绝，你们让他强制开了结界。”

　　程淮道：“一定。”

　　斛倦收了牌子，他的手刚摸上烟杆，就想起来烟丝早没了，又悻悻缩回手，抱在身前。

　　程淮又问：“雪境有万里，我们如何去找井？或者如何去找魔王？到时候要入井，他定是要阻拦的。”

　　到时候人族要退出去也是麻烦。

　　斛倦对着游季，下巴一挑：“哦，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