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澹之，这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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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应钟哼了一声，缓缓道：“我告诉你……”
什么？什么？！
游季身体往鹿应钟那边挪了挪，将脸整个凑过去，他倒是不怕鹿应钟现在阴他，因为这鹿现在除了嘴皮子，其他地方根本动不得。
“魔王他啊，”鹿应钟抬着下巴正要说话，陡然，他像瞥见什么，两眼一缩，侧身变平躺，两只手交叠在胸前成安好状，一脸正义地盯着书院房顶，道，“我不说了。”
他什么？！这“人”有病吧，说话怎么总说一半！
游季莫名其妙地皱了皱眉，向身后看去。
云澹之早已掀起眼皮，冷淡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没有表情，泼天的压迫感从不远处传来。
游季猝不及防与他对视，呼吸一滞，下意识地挪开视线，随后又立刻挪回来，眉目舒展，歪歪头，正大光明地回看。
来吧，看谁能瞪过谁！
果然，下一瞬，云澹之便对着他翻了个小小的白眼，又阖眼打坐。
游季唇角勾出一个温柔的弧度，托着腮继续盯着，轻声道：“你刚才说的我不感兴趣了，这书卷回头你自己找鹿王要。”
“嘁。”
一声哂笑传到游季耳朵里，他转头，道：“皮痒痒？”
“我也不想说了。”鹿应钟顿了顿，又“哼”了一声，意味不明道，“檩将，你可真会选。”
游季不动声色，道：“什么意思？”
“没什么，”鹿应钟又翻了个身背对他，将鼻子埋在被褥下，“书卷你先拿着吧，我不着急要了，我等着看更好的戏。”
说罢，他便闭眼休息，书院陷入寂静。
游季见一前一后都无比安静，坐着倍感无聊，也顾不得身上鬼气了，用灵力简单压了压，便出屋透气。
鹿槐仁正蹲在地上包扎伤口，村民们药膏做的像模像样，用一个白瓷罐装着，散着一阵阵药香。
“游公子。”
鹿槐仁主动打了声招呼，他一站起身，游季才看见有不少孩子围在他前面，新奇地盯着他头上的角。
游季也觉得新奇，不停往那副角上看，这玩意究竟重不重，他脖子疼不疼啊？
鹿槐仁全然不知他在想什么，好心道：“游公子，这里不是人族，你也不要拘着了，不用再隐藏虎族特征了。”
他哪里拘着了！他现在是太放松了，放松之下甚至都忘了自己在魔族。
游季一僵。
现在上哪给他变出一副耳朵尾巴来，他没学过啊！
鹿槐仁见他不回话，紧接着打听道：“虎族这几年都没从北边苦地出来过，你是怎么去王身边服侍的？”
游季微微一笑，紧接俯身弯腰一阵狂咳，鬼气从脖子跑到下巴，他沙哑道：“鹿王，我染上了鬼气不能乱说话。”
鹿槐仁若有其事的点头，赶忙将手搭在他肩上，扶着他向前走：“快快快！药应该好了。”
正巧，村长从前院赶过来，托着一个大盘子，上面摆着四个海口大碗，碗里散发着热气，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
见他们俩站在屋子里，村长直接一人分了一碗，还热情洋溢地介绍道：“落霞村的独特发现，药用这种碗能够以喝酒的痛快感消除苦涩。”
这是能消除的吗？！
游季双手捧着比脸还大的碗，嘴角的笑都挂不住了。
里面熬煮过的药水泛着墨绿色的光，还带着草药渣滓，一看就知道是赶时间做出来的。
于是在村长热切的目光下，游季在递到嘴边和摔在地上中，艰难选择了前者。
好他娘的苦！
这味道怎么还有点熟悉？！
游季脸皱成一团，努力消化这漫在嘴里的苦味，猛吞一口在嗓子眼里不知道是往上还是往下。
陡然，余光瞥见旁边的鹿槐仁，此鹿不仅一手端碗，真如喝酒一样豪放地仰头干了，还和没有味觉一样嚼吧两下里面的草药渣。
“还差点意思，不过已经够用了，游公子，你干嘛这样看着我？”鹿槐仁将碗还给村长，还品鉴似的稍作点评。
游季震惊道：“您不觉着苦吗？那个草药你怎么能嚼的下去？”
“嗯？”鹿槐仁又对着村长道了声谢，习以为常道：“鹿族以草药为生，况且我们本来就是草食的。”
“……”
你们草食动物可真了不起。
村长看着干净的酒碗，满意地点头，转身就要往书院里端。
游季眼尖，一把抢过剩余那两个碗，一只递给鹿槐仁示意他去拿给鹿应钟，一只自己端着。
“游公子，我一并拿过去就可以了。”
游季张望着周围，道：“没事，我等一会，诶！那位姐姐，等一下！”
村民中有一位大娘正拿着汤药勺子，听见有人喊，霍楞汤锅的手一停，旋即又搅动起来。
结果游季见人没反应，边快走过去边喊：“就是拿着勺子的那位姐姐，劳烦把勺子借我用用。”
登时，大娘转过身子，眉开眼笑地将勺子递了过去。
游季也笑着道谢。
鹿槐仁奇怪道：“游公子，你拿勺子干什么？”
游季头也不抬，把碗放在竹桌上专心向里面捞：“我刚才喝这碗差点把喉咙给割破了，我给澹之捞捞。”
要是在这碗里喝到药渣，那个魔不得用碗把他天灵盖给掀了。
闻言，鹿槐仁倒是盯着手里给孙子的海碗，表情若有所思，大概是想着一个男人这么娇气干什么。
他看着游季认真的脸，小声道：“游公子对王真好。”
游季局促地笑了下，没回话。
鹿槐仁兀自道：“想当年，老夫只对喜欢的鹿才这么细致。”
喜欢啊，又是因为喜欢。
游季眉心猛跳好几下，沉默地搅拌药碗里的碎渣，再回神时，听到鹿槐仁已经开始讲鹿王后下嫁于他的故事了，当即打断道：“药要凉了，我先去送药。”
鹿槐仁一脸不满地停住，连忙端着碗，绕过一群在院中打闹的孩子，向书塾走去。
只是进了书塾，他没看见游季。虽然应该先将药碗恭敬地呈给魔王，但鹿槐仁一打眼瞥见了海碗里的药渣。他端着碗站在门口，犹豫半晌，还是在云澹之的注视下，将药递在自己孙子嘴边。
这时，游季进来了，鹿应钟正端着那大碗面露难色，看这架势是想暂时扔掉属于人族的那一半。
游季径直走向云澹之，将碗塞在他手里，一个手掌大小的陶瓷碗，里面还放着个瓷勺子。
碗还温热，是游季多逛了一圈，找村民讨要的。
云澹之神色复杂地看着游季，随后递过去，淡淡道：“我不需要这个。”
游季将碗推回到他手上：“好歹喝点，就是有点苦。”
云澹之没再说什么，转而打量了下鹿应钟手上的海碗，将瓷碗里的勺子挑出来，递给游季。
一口饮下，药确实很苦。
云澹之微蹙着眉，放下碗的同时，手心里被塞进一块用糯米纸包着的东西。
游季做贼一样，小声说：“刚从那些小孩手里抢来的，哭了好一阵，就拿到一块。是麦芽糖，你快吃呀，放手心里化了。”
云澹之又看了眼远处的鹿应钟，正在艰难地咀嚼着草药渣，又看向游季手里的碗，碗底干净，他连碎渣都没尝到。
“张嘴。”
“啊？”
云澹之将糖用力掰成两半，大块的塞进游季嘴里，自己只留了一小块。
甜味在嘴里蔓延，压过仍残留在嘴里的苦味。
游季受宠若惊地含着那块糖，他眼睛眯起来，坐在云澹之身边。
“澹之，幸好你没事。”
云澹之斜睨了他一眼，道：“幸好你没事。”他顿了一下：“不然本王又要被安上一个杀害人族檩将的罪名了。”
游季眨眨眼：“什么时候学会关心我了？你刚才有问鹿应钟幻境是什么情况吗？”
就算再怎么和云澹之亲近，游季身为人族，也还是要避嫌的，他出去这么久，就是想要给云澹之留一点时间，让他审问一下鹿应钟，虽然这冒着鹿应钟再次被打残的风险，不过无伤大雅。
云澹之道：“他说了，吴力带来的是隐荒内城的人，鹿如安将他藏到茶园后，他就被那些人抓住了。”
游季：“当时居然没杀他。”
云澹之：“他们知道他是半妖，自然是将他带入炼诡城，他为了活命便跟起了隐荒。”
这么小就跟着隐荒在边界，却没沾染隐荒那些血腥气，甚至还对鹿族草药了如指掌。
游季觉得奇怪：“那怎么跑这边来了？”
云澹之：“毕竟是杀他父母之人，他用隐荒教的术法回到应家，找到了鹿如安留给他的角与鹿族法术。隐荒追杀他过一段时间，他却在落霞村找到了这口井，隐荒看他有大用便没再准备杀他，而是找他合作。”
游季一口咬碎嘴里的糖：“所以才变成现在这样，一边合作，一边害人，幻境里的血晶应该都是隐荒的人吧。”
云澹之点点头，眼神不住向外看去。
游季见他神色有异，便道：“他还说什么了？”
“其他的没什么了。”云澹之垂下眸，眼睫不算卷翘，眼角上挑带着生硬的弧度，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弧度。
游季看着他坐在阴影里，只有那颗小痣在光下，像是在引着他往那看。
怦——怦——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还差 